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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大手覆蓋。

2026-05-24 作者:發電姬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大手覆蓋。

芙蓉閣。

堆完幾個大雪字, 春風手指被凍得紅紅的,放在唇邊,呵哧呵哧暖手。

香蕊取了條幹帕子包住她的指尖, 一邊輕搓,說:“公主,太子殿下真會看到嗎?”

春風瞥向青客舍,說:“試試也好。”

她可不想真寫一百張大字。

正說著, 外頭一個小太監進來,笑說:“公主公主!長英公公來了!”

春風眼前一亮, 趕緊到院子裡:“長英, 是不是放我出去的呀?”

長英欣賞地上幾個扭扭曲曲的雪字, 抬頭笑說:“公主,奴婢是來收一百張大字的。太子殿下有言, 一百張大字得寫完, 公主才能出去。”

春風揣著手,輕哼:“我沒寫,愛放不放。”

長英心道太子也早就料到了, 便說:“太子殿下又有言, 若公主沒寫, 那就只能去東宮寫了。公主看, 這也是放公主出玉華宮了吧?”

春風:“……”

放歸放,卻不是春風想去的地方。

香蕊和青杏忙也給她加衣裳,春風路過“好皇兄”三個字時, 偷偷踢壞“好”字。

她才到玉華宮門口, 不遠處,皇后、瑤芝和幾個小宮女涉雪而來。

長英:“奴婢參見皇后娘娘。”

春風懨懨:“母后。”

皇后給春風使了個眼色,又問長英:“你是來取公主的大字的?”

長英:“回娘娘, 確實是。”

皇后叫瑤芝和小宮女呈上兩沓紙,說:“公主早寫好了,剛剛送到興寧宮給本宮看過,本宮給送回來。”

春風茫然一瞬,忽的睜大眼眸:“咦……確實是。”

長英拿起紙,皇后竟讓人模仿了春風的字跡,真寫了一百張。

他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說:“那奴婢拿給太子殿下。”

春風:“去吧!”

長英還沒走遠,春風抱住皇后,歡呼:“母后真好!”

皇后被撞得後退兩步,輕拍她胳膊:“你就這麼懶,成何體統。”

春風認了這聲懶,她纏著皇后,笑說:“母后,我想去琳琅苑。”

皇后:“我知道你想去。”

原來方才純淑去興寧宮,說春風想出玉華宮,而皇后早就備好了一百張大字,才能在長英跟前接走人。

皇后下令,琳琅苑掃出幾條路,到底入冬了,禁苑中只一抹綠松柏,一叢紅梅花,湖面一半覆蓋冰面,一半波光粼粼,未免蕭索。

春風卻絲毫不覺得無趣,她走幾步,就往旁邊的雪堆蓋上自己的腳印。

皇后蹙眉跟上:“小心地滑。”

春風又去搖落松柏的雪,皇后忙讓人去護她:“小心腦袋。”

春風繞過一處亭子,撿了一處乾淨的雪,在手裡搓成丸子,給皇后:“喏,玩吧,別隻顧著擔心我了。”

皇后:“……”

她幾分無奈,春風這麼大了,實不是幾歲小孩,她也不知自己在擔心甚麼。

看著春風神氣的小模樣,她沒忍住,拾起小雪丸,按到春風豐潤柔軟的臉頰上。

春風“啊”了一聲,被冰得雙手捂住臉頰跑了:“暗算我,母后等著!”

皇后好笑,跟上去:“你慢些。”

瑤芝、香蕊幾人也匆匆追上:“公主、娘娘慢些。”

她們兩人一對視,忍俊不禁,香蕊是沒想過皇后也有這麼沒架子的時候,在她印象裡,皇后總寡言少笑。

瑤芝感慨更多,喉頭竟是哽咽。

當年皇后生下嫡長子時,和皇帝尚未鬧到今日這般,她抱著孩子,眼底也曾充滿溫存,一遍遍逗著孩子。

可好景不長,宮妃相互戕害,禍及太子,太子就被抱去壽陽宮,養在太后膝下。

後來,皇后一天天看著太子長大,明明是親母子,她和太子卻始終隔著一座壽陽宮。

到如今,瑤芝看皇后與太子破冰,自是興奮,可令她更欣喜的,還是此時的皇后和春風。

春風攢下一顆手心大的雪球。

她躲在松樹後,喘勻呼吸,準備暗算回去。

聽到腳步踩到樹枝,春風探出身,迅速把那雪球打到那人身上。

康公公很是嚇一跳,拍著胸口:“哎喲,玉寧公主原來這裡,嚇到老奴了。”

春風失望:“怎麼是你?”

不遠處,皇后丟下攥著雪球,她斂起外放的情緒,沉下臉:“康兆海,你來做甚麼。”

康公公躬身行禮,說:“皇后娘娘,皇上聽說玉寧公主在琳琅苑,命老奴來請,就在前面琳琅苑的亭子。”

自從春風和香蕊去太極宮出了事後,皇帝也會避開在太極宮見她。

春風:“好吧。”

皇后胸口緩緩起伏,說:“本宮和春風一同去。”

康公公有些意外,低頭說:“是。”

琳琅苑移步換景,亭臺、園圃、樓榭錯落有致,康公公領路,帶春風和皇后幾人到了一處依假山而建的亭子。

亭子雕欄玉砌,半遮半掩,既能賞得好風景,又能蓄住暖意。

春風乍然回到暖熱的地方,“呼”了一下,再看皇帝在欄杆處,她福了福身,道:“父皇。”

皇帝:“玉寧,坐。”

皇帝著淡黃五爪紋黃袍,越發襯得他面色發白,神色倦怠。

春風聽說了,他還是吃舊的丹丸,那些道士都不敢給他煉新的丹丸了。

皇后跟在春風后面過來。

皇帝看到皇后,無聲蹙眉,他雖然能平靜接受女兒與皇后親近,但總膈應。

誠如皇后此時見他也是膈應,上回冬至大祭見了一面,接下來若無事,兩人見面理應到除夕、元宵。

康公公端上盛著溫熱水的銅盆,宮女上前服侍兩位主子洗手。

不願女兒與皇后太親近,皇帝這段時日左思右想,便有了一個念頭。

他對春風和顏悅色:“這裡有個冊子,你看看,喜歡誰跟我說。”

春風還以為裡頭是甚麼首飾、衣裳,結果開啟,竟是畫像。

她眯起眼睛辨別,好像還是男的。

皇后也見到那冊子:“皇上是甚麼意思?”

皇帝對皇后說:“你來得正好,玉寧這個歲數了,你也該上上心,為她挑駙馬。”

皇后哂笑:“皇上急急把春風找回宮,此時又要把她送出去了?”

皇帝:“這是朕的女兒,朕為她挑駙馬,有何不對。還是皇后蓄意報復,要將她一輩子關在宮裡,蹉跎年華,遭世人恥笑!”

皇后噎住,這宮裡也嫁了好幾個公主,都是十四五就看人,十七八出嫁。

這時候讓春風挑也沒錯。

見她沉默,皇帝心情舒暢,又問春風:“如何?可有覺得能入眼的?”

皇后也看著她,不知春風心裡如何想。

一冊子裡有十七八人,春風已經看完了。

她回味片刻,認真問:“是畫工不好,還是人就長這樣?”

皇后笑了,抽走那冊子放到桌上,說:“無妨,既然沒有看得上的,就先不看。”

皇帝:“……”

另一邊,春風解了禁足,樂清、蘭採蘅的禁足還在。

樂清不知道蘭採蘅在蘭家如何,她自己在公主府每每想起那事,只覺丟人。

想久了,她怨起蘭採蘅,明明是一場貴女小聚,她偏拿捏不住分寸,連累了她。

樂清也猜過那日是誰告訴了東宮,春風自己倒是不太可能,她要是當場不高興,早就撂下臉色,怎麼會去換炭。

但樂清和妹妹們各有齟齬,一時說不準是誰,她把這鬱悶連帶著對蘭採蘅的怨,撒到駙馬蘭行真身上。

蘭行真在禁軍裡難熬,在公主府也難熬。

宮外的訊息沒有宮內流通那麼快,不過,蘭氏吃癟這事過後,訊息再不靈通的人家,也都知道玉寧公主盛寵。

不必論皇帝,最令人意外的無非皇后和太子,為這麼一件小事,太子甚至讓太后都讓了一步。

蘭行真找友人吃酒,拍桌大吐苦水:“神仙鬥法,遭殃的是我,我做甚麼了我?”

友人也有幾分醉意,說:“二公主又不是玉寧公主,還拿喬了。”

蘭行真:“公主和公主間如何比?林貴妃和林放分明是滅九族的罪行,玉寧公主不被牽連就算了,還過得這般快活。”

說到這,蘭行真酒醒了點,再有怨氣也別編排這位好,他已然吃夠虧。

他口風一轉:“也是長英那閹人,他分明知道玉寧如何得寵,卻冷眼看我四處找門路,那狗閹人!”

友人:“此等狗閹人,在太子殿下身旁,豈非浮雲蔽日?”

涉及朝政,兩人又罵了幾聲,紛紛不解氣,友人:“不如給這閹狗點顏色瞧瞧。”

蘭行真:“怎麼說?”

友人:“你也知道,太子不喜丹藥,幾年前東宮裡有人誤食丹丸,沒多久就被調離東宮。咱就往那閹人飯食裡下點丹丸,他也就在東宮待不下去了。”

蘭行真擺手:“這怎麼行得通,他素日飲食都在東宮,吃喝跟著太子,別被當成我要給太子下毒了……”

友人:“那就等他出東宮,機會總有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蘭行真醒過神,大喜過望:“確實,此等閹人,若我能為太子除去他,也是大祁的福祉!”

……

等二公主府的禁足結束,已到了臘日。

臘日休沐三日,朝廷賞賜百官“臘藥”,包括面脂、口脂、驅寒的中藥和澡豆。

鄒寰當日在東宮教書時,難免嘆息,他自己不用這些口脂,從前是給老伴的,可她早已走了十幾年。

春風知道後,讓香蕊調了一種寧神的香,送給鄒寰。

鄒寰捧著那香,大受“感化”,就忘了佈置課業,叫春風得了幾日閒。

這一日,太后、皇帝與太子攜皇室幾人包括春風,到皇家寺廟敬香,皇后稱身體抱恙,就沒有前往。

皇寺牌匾上書“興國寺”,位於東靖善坊內,寺廟重簷歇山頂,誦經聲嚴肅莊重。

慶盛之亂平定後,太子曾撥錢款下令興國寺廣施粥米,至今初一十五,興國寺仍保留著施粥的習慣。

春風看著幾個施粥棚,聽香蕊小聲說著:“都是給乞丐吃的。”

春風不好意思說自己還想象那粥的滋味。

此行不是所有皇子皇女都能來,太后帶了明遠和蘭採蘅,她老人家縱是腿腳不利索,這個日子也一定會來皇寺,以示心誠。

她一下馬車,就被扶著坐轎子,抬進興國寺。

明遠則與蘭採蘅到玉華宮馬車旁。

明遠低聲說:“蘅姐兒安心,公主並非得理不饒人的。”

蘭採蘅咬了咬嘴唇,她從小金尊玉貴地養著,從沒吃過虧,要她道歉,她自是不好受。

可太后的意思,便是以和為貴,她就是姓蘭也得低頭。

很快,玉華宮的馬車停下,香蕊先下馬車,放好凳子,又請春風下來。

春風今日著湖綠雲氣紋小襖,粉黛纏枝蓮花間色裙,挽著雙螺髻,戴一副紅寶玉蓮花花勝頭面,那寶石比拇指指甲大,在天光下閃爍不定,可最耀眼的還不是寶石,而是她墨玉明珠似的眼眸。

她一笑,雪色裡似乎就只剩下她一抹明麗,其餘人都黯然失色。

蘭採蘅本來想好的話,都梗在喉頭。

春風眨眨眼,主動說:“你是來給我‘賠禮’的嗎?”明遠已經知會過自己了。

蘭採蘅:“……是,是我的錯,不該玩笑過頭,讓公主去換炭。”

春風回她:“那就這樣吧。”

蘭採蘅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明遠再怎麼說春風為人“豁達”,蘭採蘅被逼到這個程度,如何敢信。可如今,確實沒有她想象中的為難和尷尬。

春風短短几句話揭過此事,就如拂走袖上塵埃,漫不經心。

她兀自和香蕊往皇寺內走,仰頭看簷角的鈴鐺,對香蕊說:“我之前也有一個鈴鐺。”

香蕊:“被東宮沒收了的那個吧?”

春風:“……莫講。”

長英在不遠處觀察,低低鬆口氣,這回春風沒吃虧就好,又暗暗搖頭,蘭採蘅也不蠢,既然春風給了臺階,不至於不下。

他待要回去稟報太子,一抬眼,李鉉坐在馬車內,一手輕輕搭在窗戶處。

想來太子也看到方才那一幕,應放心了吧?

長英便不廢話了,低頭等李鉉指示,須臾,李鉉起身下車,長英趕緊跟上。

到興國寺中,住持接駕、跪拜敬香不必詳說,長英忙了大半日,午膳後,李鉉休憩,他也總算可以歇口氣。

長英自己分了個小耳房,在李鉉廂房旁邊,中間隔了一棵菩提樹。

他從廂房回來,兩個小太監上前給他捏捏手腳,道是師父辛苦。

長英倒不覺得辛苦,伺候太子的活計別人還搶不來呢。

這時,有人敲門,小聲:“長英大人在嗎?”

原來是一個小沙彌,他提來一隻籃子,裡頭放了碗鮮嫩的雞蛋羹。

這雞蛋羹放平日,長英是看不上的,但今日所有人都吃齋,長英嘴裡難免沒味道,一聞到雞蛋香味,被勾出了食慾。

他說:“大膽,皇寺內豈能出現葷腥。”

那小沙彌瑟縮一下,卻說:“大人恕罪,這雞蛋是母雞自己下的,與公雞無關,這種雞蛋不算葷腥,只是太后娘娘仁慈,我等僧人不敢將這道菜端上來。”

長英知道,皇寺戒律沒那麼嚴。

林貴妃剛去世那幾年,皇帝每年來寺中住上三個月,總不是日日吃齋的。

如此一來,長英心動,那小沙彌又說是師父孝敬長英公公等等好話,聽得長英再無疑慮。

他收下雞蛋羹,打發了小沙彌,正要關門,暗處傳來一聲少女的“哼哼”聲。

長英受了驚嚇,險些撒了籃子,再看原來是春風。

她貓著腰,從菩提樹後跳出來,挑著眉頭:“我看到了,你偷吃。”

長英:“噓,小祖宗誒,可別亂說。”

春風:“見者有份,我也要吃。”

長英笑道:“全給公主吃也是該的。”

春風不餓,不至於全拿了,說:“我就分一半,咱們偷偷地吃,誰也別告訴。”

長英:“那是自然。”

便叫人拿來一隻新碗,倒走一半的雞蛋羹,裝進盒子給春風提回去。

此時是午後,興國寺內一派寂然,春風閒得無聊,才拉著香蕊到處轉轉瞧瞧,不知不覺就到了這邊。

春風又小聲問長英:“你家主子在這兒?”

長英指指菩提樹後一間廂房。

春風捂住嘴巴,提著盒子,掄著兩條腿溜了。

……

春風的廂房在東邊,她和香蕊直到附近,才大口喘氣。

春風納悶:“我又沒做賊,幹嘛跑這麼快。”

香蕊拿帕子給她擦擦汗,笑說:“公主咱們快回去吧,不是還有吃的麼。”

午飯那些齋菜春風談不上不喜歡,吃是可以吃的,但能吃點雞蛋羹,她自然樂意。

春風步伐輕快,推開廂房的門。

這廂房內佈置簡單,沒甚麼地方可以躲,只看房內,林青曉那根黑棍子就杵在床帳處,對她做出個噤聲的手勢。

春風一怔,立刻張開雙臂把香蕊攔在門外。

香蕊不解:“怎麼了?”

春風:“沒、沒事,你先在外面。”

她抱著盒子,把門掩上,春風指著林青曉,壓低聲音:“你怎麼來了?”

林青曉:“我等你很久了。”

這日皇寺戒備森嚴,要不是蘭行真負責部分守備,她還真不一定能混進來。

林青曉又說:“我來是要告訴你,我得出京一趟。”

春風吃驚,說:“你要離開長京嗎,我以後怎麼見你?”

林青曉:“快的話年後就回來了,不會很晚的,”她頓了頓,低聲重複一遍,“不會很晚的。”

揭開真相的時間也不會很晚。

她當初上長京時,以為諸事之難,是以三年、五年計的,可春風替她和鄒寰搭上關係,很多事變得清晰明瞭。

鄒寰作為三朝老臣,人脈遍佈,他雖然對自己有所懷疑,也有所保留,但有他出手相幫,漏出的一點訊息,就夠林青曉受用的了。

要不是春風,林青曉都不敢相信,自己能這麼快找到線索。

春風不太明白:“你舅父真是被冤枉的啊?”

林青曉抹了把臉,“嗯”了聲,說:“在鄒先生幫忙下,我有一些宮中舊人的線索,是當時傳信到大營求救的人,我要去見他們。”

春風:“那你要小心啊。”

林青曉沉重地點點頭。

春風覺得林青曉肩頭有點塌,抓抓她肩膀,說:“你要是有危險,以後我要是被拆穿,就沒人救我了。”

林青曉哼笑:“知道了知道了,你且放寬心,我不是一個人去的。”

春風轉了轉眼眸,說:“你和誰去,那個‘白牙齒’?”

林青曉:“白牙齒?”

春風裂開嘴齜牙,模仿一個笑,說:“他笑起來牙齒很白。”

是上次林青曉見春風時,跟在林青曉身邊的那個少年。

林青曉好笑:“說他白牙齒也沒錯,他姓白。對,我們一起去。”

春風:“哦……”

她還想說甚麼,外頭,忽的傳來一陣鐵甲摩擦、腳步聲,屋內,兩人臉色都一變。

只聽守在門口的香蕊行禮:“奴婢參見太子殿下。”

竟然是李鉉來了!

他來做甚麼?林青 曉奇怪,只是得找個地方躲——可這廂房沒個合適的地方。

春風急急忙忙轉了個圈,讓林青曉:“你就在屋中,別出來。”

外面,盡雲問香蕊:“公主呢?”

香蕊說了一句甚麼,盡雲好像沒忍住,大呼一聲:“公主一人在屋內!可吃了那雞蛋羹?”

“……”

看林青曉縮到帳子裡,春風忍著緊張,一把開啟門:“怎麼了?”

香蕊趕緊上下檢查她:“公主,那雞蛋羹有問題,你沒事吧?”

春風隨手關門,說:“我沒吃。”

香蕊、盡雲皆有種劫後餘生之感,盡雲後退一步,到李鉉身旁。

李鉉著一件玄色走獸紋窄袖襴衣,身形清正,眉目俊逸冷冽,薄唇微抿,身旁還有提著醫箱的僧人、披堅執銳的侍衛。

春風想到屋內的林青曉,心道,這要是被抓到就完了。

李鉉低聲同盡雲說:“去拿屋內的食物。”

盡雲:“是。”

春風喊:“等一下!”

這一聲把盡雲嚇得退了半步。

廂房四周陷入死寂,李鉉目光定在她面上,春風嘴唇翕動,搜刮出一個話頭:“那雞蛋羹是壞的,長英吃了嗎?”

盡雲:“正是長英公公吃了,才知道是壞的。”

春風:“那他沒事吧?”

盡雲欲言又止,看起來情況不太好。

春風朝李鉉走去,說:“皇兄,咱們快去找長英吧?”

李鉉:“你很著急?”

春風:“長英對我那麼好,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怎麼辦?”她這話不全是藉口,是真情流露。

李鉉蹙眉,看了眼關著的廂房門。

春風直覺不好,她猛然拽住他的手腕,拉他往外面走。

她拽住的是他戴著佛珠的那隻手。

那串佛珠冰得瘮人,她指尖貼著它,摸到那圓形的、木質的珠子,指節輕輕一顫。

她呼吸一凜。

身後,李鉉跟著她走了兩步,他抽出手。

春風手心空了,忽然,她的手腕被一隻泛著涼意的大手覆蓋,攥住。

相貼的肌膚在剎那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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