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抱歉 “我是爐鼎之軀。”
就在這時, 有腳步聲傳來,蘭芝珩拉著溫如瓷躺在地面上。
二人閉著眼眸,一動不動。
陣法中的傀儡先是將鳳禮與鳳璽扛走, 而後走向昏迷的一男一女,剛拖起二人,發覺兩人的像是被焊死了一般,無論如何也拽不開。
傀儡臉上浮現出茫然。
臉覆面具之人搖了搖鈴鐺, 沉聲道:“莫要管了,帶回去。”
溫如瓷只覺身體被拖著, 不知走了多久, 周身溫度變得陰涼。
她聽到有人問:
“怎麼還有云山宗的人入陣?”
“想來又是潛入境中不知死活的年輕人, 先關起來吧。”
“與先前那些人關在一處?”
“隨意,進入陣中之人足有四成無法挺過陣法之魘, 這二人說不定也活不下來, 關在何處有甚麼區別。”
“就算活下來,也是要被製成活傀的,隨便丟進哪間牢房中, 待主子來了, 先確認這二人是否為他所尋之人, 若不是, 直接丟去制蠱師那處。”
“主子怎麼還沒來?先前不是說今日入陣?”
“不知,許是甚麼事耽擱了。”
……
溫如瓷兩人被丟入一間牢房中,腳步聲漸行漸遠, 她睜開眼睛。
四周是堅硬的巖壁, 四周分散著許多人,各個都雙目無神,眼神空洞。
她勾了勾身側青年的掌心。
蘭芝珩側目看向她:“像是在山洞裡。”
溫如瓷看向那些人:“這些大抵便是方才那人口中的活傀?”
蘭芝珩頜首:“應是被抓來的仙門之人。”
溫如瓷嘆息一聲:“那幕後的瘋子, 真是不做人。”
“對了。”她輕聲道:“你方才可聽到,他們說他們的“主子”今日便要來此,卻還沒來。”
蘭芝珩:“應是被你的符陣困住了。”
溫如瓷掏出地形圖,除了鳳璽的院落無法顯示在圖紙上,鳳家其餘之處,一覽無餘。
她彎起唇:“我是陣眼對吧?”
青年勾唇:“對。”
“我這個陣眼被困,那現在外面的陣法,是死門,根本沒有破陣之法。”
溫如瓷:“但我還可以操縱外面的陣法,我若時刻監視著地形圖,隔絕所有靠近鳳璽院落的點位,他們那位主子就進不來自己的陣法。”
蘭芝珩忍俊不禁:“沒錯。”
溫如瓷眸底劃過一抹狡黠:“我們被困在他的陣法中,他也同樣被困在我們的陣法裡,真有趣。”
蘭芝珩:“眼下我們尋到了關押同伴之處,喚醒被製成活傀的人,在那人摧毀符陣之前先行破陣離開此處,如此才有勝算。”
溫如瓷想了想:“想要喚醒活傀,要麼自己製作解藥,要麼殺了制蠱之人。”
“方才那二人說,此處還有一個制蠱師……”
兩個時辰後——
“來人!有沒有人!”
溫如瓷大喊道:
“我乃雲山宗內門弟子,你們竟敢與我雲山宗作對不成,待我離開,定要讓我宗門蕩平你們婆娑境!”
“你們這些作惡多端的牲畜,快將姑奶奶放出去,否則我……”
兩道身影出現在牢門外,臉覆面具之人抬手,漆黑的霧氣將少女擊倒。
青年快步扶住少女,而後顫著手指向二人:“你們太過分了,真當這世間沒有王法了不成,我們雲山宗弟子豈容你們如此欺辱!”
那兩道黑影笑了起來:“雲山宗?我們這裡關押了不少你們雲山宗的長老呢,兩名小小的弟子死到臨頭竟也敢出口威脅。”
“尊使,這二人醒來的也太早了些…”
“想來是兩個沒心沒肺的蠢貨,既是雲山宗的弟子,便也不是主子所尋之人了,直接送去蠱師那處,讓他們閉上嘴。”
溫如瓷側目看向蘭芝珩,青年低垂下眼睫:“阿瓷,我怕…”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帶走!”
……
二人被捆住帶到長廊盡頭,一路上,蘭芝珩掃過兩側牢房,十幾間牢房中,每個牢房都有不少人,全部都是神色空洞。
此處約莫關了三百到五百活傀。
長廊盡頭是向下延伸的石階,溫如瓷剛邁下一道石階,掌心靈力將手腕的繩索震碎,猝不及防出手,將身側的黑衣人踹下石階後,抽出蚺磷鞭揮向另一人,回首扯住有些怔忪的青年,快步向外跑去。
蘭芝珩疑惑地看向溫如瓷,少女時不時回首揮鞭,帶著他跑到山洞外,山洞中鈴鐺響起,不少活傀被放出來,追蹤著二人而來。
山洞之外是懸崖,另一側的山路有守衛向他們二人處襲來,溫如瓷咬了咬牙,扯住蘭芝珩,二人跳下懸崖。
蘭芝珩:“……”
倒是給他解開繩索啊……
溫如瓷一手拉著蘭芝珩,另一隻手中的長鞭不斷揮向崖壁處生長的樹幹,幾波阻力後,二人一同摔到地面,不斷翻滾著。
蘭芝珩唇角溢位一絲血跡,儘量將少女護在懷中,饒是如此,溫如瓷也眼冒金星,緩了許久才緩過神來。
蘭芝珩虛弱地咳了幾聲,臉色蒼白。
溫如瓷連忙扶起他,快步向林中跑去。
直到實在跑不動了,二人靠在樹下,蘭芝珩閉上眼眸緩了緩:“你怎麼沒按照計劃行事?”
他們二人說好了,假裝被抓去煉製活傀,趁機偷襲制蠱師。
溫如瓷搖頭:“方才我感知到了那制蠱師的靈息,是宗師之境,除此之外,還聞到了軟筋散的氣息,我沒有辦法將其一擊斃命。”
無法利落解決,牢中的幾百活傀就有可能被操控著一湧而上,他們二人的境地會很危險。
蘭芝珩有些意外,一個制蠱師,竟也有宗師之境的修為。
溫如瓷面色凝重:“殺不了制蠱師,就沒辦法喚醒仙門之人,如此,我們進入鳳家,尋到此處關押所在,豈不是無用功?”
她心中有些挫敗感。
蘭芝珩忽而看向她,沒有說話。
溫如瓷茫然。
青年垂下眼簾,臉頰蔓延出紅暈來,配上他唇瓣上的血跡,俊美的面容都灼豔幾分。
溫如瓷:“?”
此種危機時刻,他臉紅甚麼?
“我有辦法,讓你增進修為。”
溫如瓷錯愕:“甚麼辦法?”
她是宗師之境,那蠱師也是宗師之境,短時間內又能增進到多少?她若無法快速將其解決,還需對付被煉成活傀的自己人。
她雖失了記憶,但常識還是懂的,想要高階,短則一年半載,多則十年八年……
“我是爐鼎之軀。”
蘭芝珩耳垂紅到發紫,他自己的身體,探一探識海就知曉了。
破天之境,爐鼎之軀。
溫如瓷猛地起身,四處尋覓。
蘭芝珩:“……你做甚麼?”
溫如瓷:“尋個隱蔽些的地方,與你雙修。”
蘭芝珩澀然一瞬,而後想通。
她想起些過往記憶了,對此事,應並不陌生。
他……
正出神呢,蘭芝珩被少女拽走。
溫如瓷尋了個僻靜的小山洞。
山洞中——
二人面對面站著,溫如瓷抬了下手,又放下。
她被能短時間提升修為的好事矇蔽了腦海,到此刻,那遲鈍的羞恥才浮湧而上。
道侶一事是她編造的,她這麼做,有些……
哎呀,幾百條人命等著呢,他賠上清白,她也同樣。
她拼了。
溫如瓷剛做好心理準備,餘光瞟到面前玉雕一般的青年,他跟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似的,杵在她面前,清凌凌的眼眸乾淨到毫無雜質,根本不知從何下手。
場面一度有些尷尬。
僻靜昏暗的山洞裡,她的心跳聲快要刺穿耳膜,緊張的不行。
蘭芝珩此刻比溫如瓷好不到哪去,他抿著唇,沒有表情時,神色顯得有些清冷。
他現在有點焦灼,但因沒有記憶,又不知該如何開始,眼下的氛圍,實在太過詭異。
他娘子眸底全然沒有對他身體的渴望,全是對於公事公辦的嚴肅,他們二人盡在咫尺,又好像隔了幾百個活傀……
“要不……”
“不然……”
二人四目相對,又挪開視線。
溫如瓷開啟儲物袋,尋出裡面裝有調情丹丸的瓷瓶,臉色蒸紅。
她也不知自己為何會有這類丹丸,羞恥地倒出兩顆。
“你覺如何?”
“聽你的。”
二人服下香藥,藥效其實沒有那麼快,但壯膽。
溫如瓷湊近青年的唇,輕輕啄了下,蘭芝珩眸光晦澀,抬起指尖,扣住她後頸。
起初還是試探的吻了吻,藥效上來後,他呼吸變得灼熱,溫如瓷臉色漲紅被他按在 巖壁上,呼吸被掠奪。
嘴唇發麻,她眸底暈出水霧,青年垂下眼簾,臉色的潮紅蔓延到耳根:“抱歉…”
她呼吸顫抖,環住他脖頸,再次堵住他的唇,指尖勾下他腰間緞帶。
整個人被托起,青年指尖有些發顫,他眸底因隱忍而泛起紅意,開始之前,他輕聲道:“你別怕,我會輕一些。”
而後,溫如瓷腰肢一顫,她咬住唇,眼淚瞬時掉落下來。
又是一聲“抱歉。”
她脊背撞擊在身後的巖壁上,昏昏沉沉,不知聽了多少句“抱歉。”
很真誠,也很做不得真。
後來,溫如瓷心底甚至開始慶幸,幸好道侶是她編的,等她出去,一定要與他解釋清楚,她受不了他。
溫如瓷分辨不出已經過了多久,昏昏沉沉間,她夢到他變成一條龍,頂著龍角,溫溫柔柔對她笑,而後…兩……
溫如瓷掙脫不掉,靈魂都要被撕裂了,眼前白光浮現,轟——
一道雷霆將山洞劈得巨石滾落,昏迷之前,她覺得她的死法很不堪……
青年脊背之處血肉綻開,他垂下眼簾,指尖撫住少女的臉頰。
“阿瓷…”
他眸底縈綠色的血絲蔓延開來,掀起眸子時,滾落砸向二人的巨石定格一瞬,化為齏粉。
青色霧氣籠罩,身上還流淌著徹骨的雷擊之痛,唇角卻緩緩勾起,細細吻拭著昏迷過去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