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做到了 溫如瓷眼前變得模糊,被青年扶……
溫如瓷覺得很怪, 夢很怪,她的精神狀態很怪。
她現在感覺靈力十分充沛,修為也大漲, 很難想像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從宗師初階到中階,簡直是日進千里。
但她此刻有一種,身體極度亢奮, 精神十分萎靡的感覺。
源於那個夢境。
溫如瓷臉色赤紅地看向身側的青年,他看起來斯斯文文像個書生, 她真是做夢也沒想到她會做那種夢。
夢裡他有兩根。
真嚇人。
蘭芝珩察覺身側隱昧的視線, 忽而停下腳步, 少女默默向外挪了挪,他眸底劃過一抹笑意, 卻作出一副憂愁地神態:“娘子, 你今日怎麼不牽著我?”
青年口中的“娘子”簡直太自然了,溫如瓷聽得直臉紅。
她垂眸看著他牽著她的手:“萬一我不是你娘子,是騙你的呢?”
她一想到那個夢就忍不住腿打顫, 對於眼前溫和無害的青年也有些驚懼, 待他日後恢復記憶, 發覺她是騙他的……
蘭芝珩揚了揚眉梢, 目光掃過少女紅到發紫的耳尖:
“你看起來,並不像是一個騙子,若你真騙我, 那你也太壞了。”
他側目:“娘子, 你不會真的在騙我吧?”
溫如瓷張了張嘴,終是忍不住想與他說實話,青年又道:“可你都與我牽手了, 還……”他垂下眼簾,難以啟齒道:“我的清白都不見了…”
溫如瓷睜大眼睛,磕磕絆絆道:“可我們,是為了救人呀。”
她是為了大局考慮才與他雙修,並不是故意佔他便宜。
青年精緻的眉眼低垂著,悶聲道:“我從前應是那種很保守的人,將清白看得,比我的命還重要。”
“你若不是我娘子,卻牽了我的手,上了我的榻,那我……”他嘆息一聲:“我還不如去死。”
溫如瓷震驚地看著他,青年那瀲灩的眸子竟泛起紅意,看起來十分委屈:“你真是騙子嗎?那我現在就……”
溫如瓷疾聲阻止:“不是不是,我不是騙子,你可千萬別想不開。”
“真的?”
溫如瓷遲疑點頭,起碼等到他恢復記憶,在與他道歉吧,可萬萬不能在陣中尋死了呀!
她也沒想到,他將清白視作性命一般重要,早知就不騙他了,她可真壞呀。
蘭芝珩將頭扭到另一側,唇角上揚。
眼下恢復記憶,他自是知曉,她先前說的甚麼回想起來他們二人是道侶之言,是在編謊。
阿瓷失憶都忍不住喜歡他,想得到他呢。
他湊近溫如瓷:“那你親親我。”
溫如瓷僵住,青年吻了下她唇角,而後忍不住輕笑起來。
溫如瓷心臟跳動的紊亂,她想,他也怪怪的。
比起昨日,有些不大一樣……
二人來到關押人傀的山洞之外,溫如瓷一把將青年扯到樹後,謹慎道:“你小心些,大搖大擺的,被發現了怎麼辦?”
蘭芝珩默默走到溫如瓷身後:“娘子保護我。”
溫如瓷回頭看向他,青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溫如瓷一本正經道:“我們在辦正事,你莫要……撒嬌。”
他身形高大,用撒嬌有些違和。
但他語氣……就是在撒嬌。
溫如瓷輕咳了一聲,嚴肅道:“現在開始,你不許說話。”
蘭芝珩伸手扯住溫如瓷袖口:“都聽娘子的。”
溫如瓷抬手指向他,青年抿住唇。
沉默了片刻,他又開口:
“娘子…”
溫如瓷一個眼刀過去,他失笑,不說話了。
溫如瓷全神貫注盯著山洞,山洞周圍每隔幾步就有一個守衛護守,偷襲是不成了,可是硬拼,還是會陷入一樣的困境,人傀會與那些惡人一起對付她。
就在這時,兩個守衛向他們這個方向而來,一言不合開始脫掉身上的斗篷,溫如瓷瞪大眼眸。
眼睛被身後的青年覆住,過了片刻,鬥蓬被披到溫如瓷身上。
她看向青年,茫然道:“怎麼回事?”
青年慢條斯理給她攏好斗篷:“他們大抵是熱了吧。”
溫如瓷垂眸看著身上的斗篷,轉頭看向越走越遠下山去了的守衛。
“咱們兩個真幸運,如此,就可以裝作他們自己人進入山洞了。”溫如瓷彎起眉眼。
蘭芝珩唇角微勾:“嗯,真幸運。”
他垂下眼眸,眸底不明顯的青色褪去。
當日他在老黑山腳被白嬤嬤偷襲,對幕後之人的身份,便已經有了猜測。
昔年的溫家二公子,丹道之上的天才,自幼有程老管事三人伴在身側,於陣法,藥理,醫術,皆有涉足。
他在溫如瓷失蹤的多年中,已經查出她的真實身份,當年溫修謹與鳳家老家主鳳清洪是好友,一同雲遊世間,途中,溫修謹與一凡間女子相愛,那女子誕下一對雙胞胎兒難產亡故。
雙胞胎兒一病一亡,溫修謹將留於人世的姐姐帶回溫家,弟弟與亡妻一同安葬。
但溫修謹回到溫家後,啟程去了萬古長林尋找復活亡妻的聖物尋南枝,自此沒了蹤跡。
這是調查出的事。
而云家昔年覆滅的原因,似乎也與尋南枝有關。
雲家一直藏有聖物,世間無人知曉,此事調查經年,是他前些日子尋找三位失蹤的老者蹤跡,行至萬古長林地界,才得以知曉。
萬古長林地界外村子中有一老者,年輕時曾做過萬古長林的領途人,他們在他家中,看到了雲家的令牌,據那領路人描述,雲家家主曾帶隊進入過萬古長林禁地深處,並且是唯一一個從那禁地中活著離開之人。
蘭芝珩眸色複雜,若這一切的背後是溫修謹,等到阿瓷恢復記憶,想必無法接受。
她,便是溫修謹與其亡妻誕下的,同胞胎兒中的姐姐。
而鳳璽,是那個剛出生便沒了聲息的另一個胎兒,至於為何能活下來,成為鳳家之子,大抵也只有溫修謹當年的好友,鳳清洪才知曉。
他拉住少女的手:“不管發生甚麼,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溫如瓷步伐一頓,心中掀起一絲波瀾,她轉眸瞪向他:“你小聲些,我們眼下很危險。”
她帶著他躲山洞中的陰影處,壓制住因他沒由來的一句話產生的內心波動。
這人也真是的,這般緊張,他還說些有的沒的!
這般想著呢,青年從背後環住她,下頜抵在她肩頭:“別怕。”
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垂,溫如瓷臉色漲紅。
“被奪舍了不成…”
黏黏糊糊的。
同行之人雖然很黏膩,但今日好似格外順利,一路有驚無險,守衛每次巡邏,都剛好避開了她二人躲避之處。
溫如瓷循著上次的記憶,來到長廊盡頭,收斂氣息,順著石階往下走。
她稟住呼吸,抽出腰間的蚺磷鞭,回頭對青年道:“你在此處躲好。”
說罷,她身形一閃,飛身而下。
制蠱師是一箇中年男人,面容憨厚,平平無奇,動作卻十分靈敏,溫如瓷的長鞭落在他周身那一刻,他身形似霧,躲開她的襲擊。
制蠱之處光影昏暗,木樁上綁著一個男子,遍體鱗傷。
溫如瓷用長鞭將被綁之人身上的鎖鏈抽斷,而後與制蠱師糾纏起來,她恐引來搖鈴控蠱的守衛,並未敢製造出太大動靜,有些畏首畏尾。
“阿瓷,只管放開手腳對付他,外面那些守衛交給我。”
青年靠在石階旁。
交給他他又沒有修為。
還有,他靠在那還挺閒適的,半分沒有去對付守衛的意思……
溫如瓷腦海中的疑惑在對上他的目光時,詭異的消散了,她不再束手束腳,長鞭一揮,巖壁出現一條裂縫!
靈力傾洩,如山洪襲捲,山洞中巨石不斷落下,地面震顫。
青年靜靜看著少女,石階之上有嘈雜的腳步聲,他抬眸,一眾守衛的目光觸及青年的眼睛時,瞬時變得遲鈍,渙散。
他們飛身到巖洞中,卻並非對付溫如瓷,而是一湧襲向制蠱師。
青年注意到少女怔然看向她,對她揚起唇角。
他想,若日後她知曉自己的父親是殘害無辜之人,想到今日努力救下這麼多人,心中的難過與愧疚,也能減輕些吧。
溫如瓷無暇顧忌那些守衛的異狀,長鞭揮出,鞭尾纏繞在那制蠱師脖頸上,她掌心收緊,用力一扯,長鞭之上鋒利的鱗甲刺入男人的喉嚨,皮開肉綻!
男人身形轟然倒塌——
男人聲息斷絕的同時,木樁下正被煉製活傀的男子,動作緩慢地爬起身,原本無神空洞的雙目,逐漸煥發神采。
他吐出一口黑血,血中一隻死去的蠱蟲。
“主上,阿瓷姑娘…”
溫如瓷歪頭看向他:“你是何人?”
墨回一愣,而後看向不遠處的青年,蘭芝珩輕聲道:“她失憶了。”
墨回鬆了口氣,險些還以為自己在夢魘中沒有醒來。
他踉蹌地爬起身,溫如瓷聽到巖洞頂上的牢房中傳出呼救聲,彎起眉眼,轉身看向青年:“我們做到了,救下了好多好多人!”
她走到一半,發覺青年唇角的笑意僵住,面色凝重,神情緊張地看著她。
溫如瓷茫然地眨了眨眼,眸中不斷又溼潤滴落,她抬起手擦了擦,掌心滿是鮮血。
她視線一凝,握著長鞭的腕間,如蜈蚣般的紅色蟲尾沒入她肌膚中。
蘭芝珩轉頭看向蠱師的屍體之處,屍體的心臟處血肉模糊,空空如也。
溫如瓷眼前變得模糊,被青年扶住之時,意識消散,呼吸驟停。
……
“呼!”
溫如瓷捂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姑娘,你醒了?”
女子將溫如瓷扶起,手中端著湯藥,垂眸吹了吹。
溫如瓷看向她,她樣貌溫婉柔美,恬靜適宜,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卻感覺已經相識了很久,沒由來的親切。
她視線落在女子隆起的小腹上,按了按還有些脹痛的額側:“你是何人?我為何會在此處?此處又是哪裡?”
女子將湯匙的藥湯湊到她唇邊,輕聲答道:
“我名為石婉寧,此處是石墨村,今日出門,看到暈倒在我家門外的姑娘,便將姑娘帶了回來。”
石墨村?
溫如瓷並未聽說過。
就在這時,兩個身姿修長的男子揹著籮筐從院外回來,有說有笑。
溫如瓷看向窗外,女子笑著道:“姑娘莫怕,那是我的郎君和義兄,他們都是修界的修士,見多識廣,姑娘若遇到麻煩,也可以與他們說。”
兩名男子走入房間,見到床榻上的溫如瓷,皆是一愣。
石婉寧將撿到溫如瓷的大致情況與二人講了,左側身著白衣的男子微微頜首:“我娘子說的沒錯,相逢也是緣分,姑娘若遇到麻煩,儘管告知。”
他身側的金袍男子咧唇笑了起來:“我叫鳳清洪,他是溫修謹,觀姑娘也是修士,怎麼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