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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你也是 太好了,蘭芝珩快回來了

2026-05-24 作者:答鴿兔

第57章 你也是 太好了,蘭芝珩快回來了

剛爬出井口的雲山宗小孟被兩聲淒厲地吼叫嚇得又掉進井中。

“砰!”

女子打扮的石蛋整個人掛在安術身上,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這,這鬼……挺笨。”

“安安!”

安術聽到熟悉的聲音,瞬時忘了驚懼, 循聲望去。

在看到屋頂對她招手,如記憶中一般模樣的少女,猝不及防紅了眼眶。

掛在她身上的石蛋也張大嘴巴。

“好像真的是……阿瓷姑娘。”

安術甩掉石蛋,身形一閃, 整個人出現在房簷之上。

離得近了,反倒愣在溫如瓷兩步之遙, 怔怔看著她。

收到蘭稚寧的信件, 她是不相信的, 只以為稚寧又被哪個扮作她孃親的女子給騙了,同時, 又帶著一絲僥倖與好奇, 萬一是阿瓷呢。

就算不是,也想看一看,連蘭稚寧都騙了的女子, 到底有多像。

安術看著笑意盈盈看向她的女子, 有一種時間回溯的錯覺, 好似真的回到了八十年前。

她有些說不出話來, 眼淚一滴一滴掉落,直到被溫如瓷擁住,聞著她身上熟悉的氣息, 才顫聲開口:“阿, 阿瓷啊。”

溫如瓷重重點頭:“是我。”

安術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流淚,她看向蘭稚寧:“真的是你孃親, 真的是她…”

她也見過扮作溫如瓷那些妖邪之輩,也有扮得很像連她也分辨不清的,直到看到了真正的溫如瓷,才發覺,皮相再是相似,獨屬於少女的神態,也是模仿不出的。

溫如瓷是出現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人,相識短暫,卻是將她整個人生的走向都改變了的一束光。

她救她,送她隼妖丹,自己靈力不穩,也給她護法讓她成為修士,煉製出更多高階的兵器,她是她的貴人,亦是她第一且唯一一個朋友,驟然得知她失蹤之時,她派出很多人手去尋找,一無所獲,有時走在街上,看到與她相似的背影,也忍不住冒昧上前,喚出那一句“阿瓷。”

一年又一年,溫氏徹底淡出仙都,到如今,那些年輕的丹修,甚至不知仙都中曾有一個溫家的煉丹世家。

她無法如蘭芝珩那般時時刻刻記掛著阿瓷,只是在看到她留下這兩個孩子時,偶爾會回想起腦海中那個逐漸模糊的少女。

直到她一如許多年前,此刻站在她面前,她才發覺,她並沒有忘記她,她與初見時,一模一樣。

“阿瓷,你到底去哪了呀!”

蘭稚寧錯愕地看著向來沉穩嚴肅的安姨母,號啕大哭,坐在屋簷上,哭得像個少不更事的孩子。

溫如瓷蹲下身,沒尋到帕子,用袖角給她擦拭著眼淚,哽咽道:“安安,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她輕聲道:“你就當我生了一場怪病,迷路了八十年,如今,終於找到回家的路了。”

穿越了八十年,任誰聽聞,都光怪陸離,還不如生病迷路可信。

蘭稚寧帶少年先行回了藥鋪中,溫如瓷與安術在屋簷上坐了很久,多數是安術給她講述這些年來如何成為了安家家主。

她現在是安氏的掌事家主,管理族中多數事務,上面卻還有宗祠長老壓制,那些宗祠長老個頂個的老頑固,連她祖父都被壓制了半輩子,她想對抗那些長老,還需壯大自己的勢力。

“石蛋也是你擺脫那些人的一步棋?”溫如瓷笑著問道。

安術垂下眼眸:“你知道的,我現在還未恢復女子身份,就連祖父也時常催我婚事,若是聯姻,豈不是平白耽誤無辜女子的一生,石蛋男生女相,我這也是逢場作戲,總之,我不會虧待他的……”

她說著,臉頰有些紅潤。

溫如瓷掩唇笑,方才驚懼間二人自然而然的親暱之姿可是裝不出來的。

是逢場作戲還是假戲真做,她還是看得出的。

安術揉了揉耳垂:“仙主他……”

溫如瓷頜首:“他先找到的我,我們兩個人很好。”

安術挽住溫如瓷:“我猜出了,稚寧在此處,他定也尋到你了。”

“從前我就看出,他是喜歡你的,偏偏你不信,這麼多年……”安術看向溫如瓷:“算了,都過去了。”

她想到有次帶著兩個孩子出去遊玩,回到仙主府時,途徑一個殿門開敞著的內閣,掃了一眼,閣中掛滿了少女的畫像,從幼時,到如今的模樣,作畫的青年雙目流血,手中筆墨仍不停歇。

那時她就想,怎麼會有一個人,愛另一個人到如此偏激,如此徹骨的地步。

她甚至覺得,若非兩個孩子年歲尚幼,那被世人景仰謫仙般的人物,真是要魂隨鶴去了。

“苦日子過去了,就都是甜的了,你們二人一定能和和美美安安穩穩白頭偕老!”

溫如瓷湊到她耳邊:“你也是。”

安術漲紅了臉:“我與他不是……”她伸手揉了揉少女的臉頰:“罷了,隨你怎麼想。”

“稚寧的信件中說,你想我在此開鋪子?”

溫如瓷點頭,隱去了人菩薩的事,只言明塵道身份不一般,不能落入歹徒手中,將雲夢鎮從前與近日發生的事與安術說了。

“我未來一年都準備在此度過,不想這鎮子一直都是鬼鎮,想熱熱鬧鬧的,而且不能那夥兇徒來歷不明,極有可能是仙門的叛徒,絕不能讓他們得逞,抓走那可憐的孩子。”

安術對雲夢鎮的彎彎繞繞並不是很在意,這些不是她一個生意人該操心的,她只聽阿瓷的。

她抬手捏了捏溫如瓷的臉頰:“阿瓷想開鋪子,我定全力支援,你放心,我安氏煉器鋪入駐雲夢鎮,定要大張旗鼓,熱熱鬧鬧的,讓半個東南地界都知道。”

溫如瓷抱住她手臂:“安安,你真好。”

今夜演了一出扮鬼的戲,來此處那些百姓,定會將所見所聞傳揚出去,世人皆有好奇心,雲夢鎮的鬼不害人,就會有人想來此處一探究竟,接下來幾日,只需重複上演今夜的戲碼。

若有人拆穿,鬼鎮的鬼成了假的,鬼鎮傳言不攻自破。

若無人看破,那就演到越來越多的人記起二十五年前那場大火。

雁過留聲風過留痕,那不是一場意外的火災,而是燃盡了整個鎮子的煉獄之火,血肉成為灰燼,未曾在世間掀起半分波瀾,鎮子土壤之下被掩埋經年的骸骨無法辨認,可一走一過,總得聽到些聲響……

溫如瓷將安術和石蛋帶去先前蘭蓮玉與程眠所居的院落,院落中六間廂房,都是蘭芝珩命人修復好的。

她伸手點了點時不時呆呆盯著她瞧的石蛋:“這麼多年,膽色還是半分沒有長進。”

她還記得他當年被頌安嚇暈,半分也靠不住的慫包模樣呢。

石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確定了,您真是阿瓷姑娘。”

那夜之事除了阿瓷姑娘和紅湘,誰也不知。

溫如瓷拍了拍他肩頭:“石蛋,你與安安是分房睡,還是一起睡。”

石蛋毫不猶豫:“男女授受不親,當然分房。”

一旁的安術倒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溫如瓷“哦”了一聲,緩緩道:“可此處是鬼鎮呀,你不怕嗎?”

石蛋打了個寒顫,默默向安術身側挪了兩步,伸手扯了扯她衣袖:“我想和你一起睡…”

他補充:“我睡地上。”

溫如瓷忍俊不禁,剛想轉身離開,不打擾二人,想到一件事。

“對了,我讓稚寧在信上拜託兩位幫我把景山別莊三位老者和六芒星銅鼎帶來,你們不會忘記了吧?”

安術搖頭:“沒忘,我們是去了景山別莊,六芒星銅鼎與大部隊晚一日趕到,但三位老者並不在別莊中。”

溫如瓷一愣,難道是蘭芝珩解決完了妖邪之事,提前將三位前輩接走了?

這般想著,溫如瓷彎起唇:“那沒事了。”

她步伐輕盈,心中想著蘭芝珩快回來了,很是開心,難得沒有惦記著煉丹,早早回了房中睡覺,一夜好夢。

次日,溫如瓷哼著歌下樓,被守在隔壁的護衛告知關著斗篷人的房中有異動,很可能是有人甦醒過來了,溫如瓷拿著陣法地形圖,的確有幾個點位移動,加固陣法後,將特意給那些斗篷人制成的強效迷香遞給護衛。

她不懂審問犯人其中門道,蘭芝珩都要回來了,這些人就留給他審問吧。

藥鋪中有三間房,蘭稚寧與她住一間,明塵道住在蘭蓮玉的房間,四個雲山宗弟子擠在一間,溫如瓷想著蘭芝珩快回來了,乖乖女兒要被她父親趕出去了,她也捨不得她搬去別的院子,就重新給四名雲山宗弟子安排了別的已 經修復好的院落。

自她醒來,明塵道就站在藥鋪門口等著。

她看向少年,少年手中還拿著一個空蕩蕩的碗,溫如瓷目光劃過一抹了然。

清晨蘭稚寧跟著離竹一起去雪鴉城了,昨夜她答應了明塵道,給他買好吃的點心。

他是在等著蘭稚寧回來呢。

溫如瓷搬了個椅子讓他坐著等,而後與安術兩人聊了會天,去煉丹了。

蘭稚寧和離竹回來時已經午時,她看著坐在門口拿著完的少年,彎起眉眼,將懷中許多油紙包好的吃食放到桌子上。

少年伸手想抓,被蘭稚寧阻止,她將筷子遞給他,而後自己用筷子夾起油紙中烤得焦酥的五花肉:“用手抓,不乾淨,要用筷子才行……”

她說著,少年低下頭,將她筷子上的肉咬走。

蘭稚寧愣了愣,小聲嘟囔道:“也行吧。”

離竹走到後院,將溫如瓷需要購置的藥材放好,而後道:“今日城中都在談論昨夜雲夢鎮之事,多數人處於觀望態度,還有很多人好奇此處不害人的可憐鬼,估摸著今夜不用屬下們推波助瀾,就有人自發來此了。”

溫如瓷點頭:“入夜後讓我們的人在郊野巡邏,隱蔽些,此處地界畢竟也是邪修出沒,莫要讓來此的百姓在路上出現安危之憂。”

離竹頜首:“是。”

系統:“宿主,你真的不在夜裡搞個劇本殺密室逃脫嗎?這裡太合適了,按人頭收費,也不用浪費錢開鋪子了。”

它覺得宿主排戲排得挺好,挺沉浸。

溫如瓷將新購置的藥材開啟:“劇本甚麼逃殺之類的,確實能讓人有一時的新鮮感,可我想鎮子能長久的熱鬧,人來人往,還是開鋪子,能讓雲山鎮煥發生機。”

“鬼鎮,到底不太好聽。”

“能讓越來越多的人對雲夢鎮過往的遭遇產生探究,已經足夠了,不能讓從前的災難,變成一場商業化的兒戲。”

賺錢並不是她的初衷。

明塵道的過往,他這麼多年一次又一次給人引路出於本能的善意,那燃盡的紅燈籠,也不能變成沒有意義的假象。

他會在一場場見鬼的狂歡中,懷疑自己。

入夜,溫如瓷看著五六十人走進鎮子,這一次,好奇比驚懼多。

安術和石蛋換上喜袍,扮演著燃燒在火焰中的新婚夫婦。

那些火焰,自是靈息幻化而成,可當整間房子整條街道都被如火的靈息包裹之時,不僅是來此處“見鬼”的百姓們四處尋找水源,連溫如瓷也泛紅了眼眸。

溫如瓷身側的少年想站起身,被她按下。

他灰白色的雙目爬上血絲,如同被火光映紅,他不斷張口說著甚麼,話音模糊不清。

系統看著他口型,給溫如瓷翻譯道:

“他說,當夜就是這樣的,撲不滅的火,火很多,水也很多,怎麼都撲不滅。”

“他想帶著低下那些人離開,他們會被燒死,和鎮中的鄉親們一樣,被撲不滅的火燒死。”

溫如瓷指尖有些發抖,她好似知曉,為何一場讓雲夢鎮百姓盡數喪生的大火,能被雪鴉城官差輕而易舉的撲滅,而那些假扮百姓的惡人,卻不被懷疑了。

根本就沒有火,如同此刻,就算那些枯井中真的有水,也撲不滅虛假的火焰。

他們不是被燒死的,不,少部分人的確在火災喪生,更多的人,是被屠殺,被這種宛如火焰的靈息,掐斷了生息。

溫如瓷呼吸有些沉重,有水也滅不掉的火,困在其中的人,會有多絕望?

這一刻,她不只想保全自己,還想找出毀掉雲夢鎮的兇手,千刀萬剮。

她看到,不只蘭稚寧又一次哭了,連火焰中的安術也紅了眼眶,她維持不住神情繼續表演死在火海中的新娘子,伸手拂落桌面的喜布。

有氣,也有淚,更多是無能為力。

溫如瓷輕聲對少年道:“所有人都不會死,今夜的火是假的,你也不用引路。”

身側的少年突然掙脫溫如瓷的桎梏,溫如瓷剛要起身追上他,發覺他去的方向並非那群外來者所在的方向。

而是另一條巷子,蘭稚寧的方向……

他走到哭得傷心的少女面前,看著她哭花了的慘白臉蛋,茫然地站在原地。

“嗚嗚嗚,小明,孃親說此處是你的家鄉,嗚嗚嗚她還說你經歷了這一切。”她抽泣著:

“我只是演戲,都傷心極了,你該有多你難過呀……”

少女哭著,抬手摸了摸愣在原地的少年的頭:“小明,以後我做你的親人,我一定會保護好你,不讓你被壞人抓走。”

少年歪了下頭,學著蘭稚寧的動作,抬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溫如瓷收回視線,看向逐漸消失的火色靈息,霧氣也消散了,一切被黑夜籠罩,萬籟俱寂。

那些來鬼鎮“參觀”的百姓離開時,頻頻回頭,對這個傳言中奪人性命的詭異小鎮,還有那些本該令人驚悚恐懼的惡鬼,只剩下悲憫。

安術從房中走出,紅著眼睛看向溫如瓷,唇角牽起一抹勉強的弧度:“阿瓷,太疼了。”

火是假的,可換上了那身喜袍之時,她好似看到了,那一對新人,死在了本該滿懷喜悅的日子,結束於對方絕望的雙目中。

溫如瓷看著她與石蛋無知無覺緊緊相扣的手,唇角浮現一抹笑意,依舊是那句:“都過去了。”

他們回溯不了時間,救不得已經死去的亡魂,只能盡力,做自己能做之事。

火色靈息已經消散,天際依舊隱隱透著暗紅色,灰濛濛地,月色被雲層籠罩著。

萬丈懸崖之下時不時傳出魔獸的嘶吼聲,深淵之上,青年血染白衣,長劍貫穿撲向墨回的巨大魔獸。

淋漓鮮血噴灑在臉頰之上,精緻的眉目如同煉獄中爬出的魑魅豔鬼。

“主上,多方探察,三日前有魔淵百里地界的百姓看到過蚺磷蟒在此處出現過。”

“魔淵之下佈滿瘴氣,弟兄們也支撐不住了,我們還是先回附近的村鎮休整一番。”墨回擦拭掉嘴角的血,臉色蒼白。

蘭芝珩垂眸看向看不到盡頭的無盡深淵:“他們不在這,是有人引我來此,想借魔獸對付我。”

“去查隊伍內部。”

“尤其是探察出蚺磷蟒蹤跡的人,還有……當日你派出接應別莊三位前輩的人,也一一找出來。”

墨回瞪大雙目:“主上是說,我們的人中,有叛徒?”

青年用潔帕擦拭掉指間的血跡:“阿瓷半月前派蚺磷蟒送信,再算上這些時日,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從仙都到魔淵,也不過半個月的路程,偏偏就有村民在三日前在此處見過蚺磷蟒,不早不晚,又遇上了我們的人。”

“一路上蹤跡若隱若現,蚺磷蟒若還能行路,早便逃回阿瓷身邊了,絕無可能被支配驅使現身於人前。”

“我來此處,就是想看看,此處到底有甚麼。”

“如今連魔獸都能爬出無盡深淵了,這倒是令人意外。”

青年接過護衛帶來的披風:“阿瓷可有給我傳信?”

那護衛搖頭:“給離竹送信的隼獸還未折返,想是夫人那處沒有信件傳來,便歇在鎮子中了。”

蘭芝珩輕嘖一聲:“夫人?”

護衛垂首,剛想說些甚麼,青年勾起唇:“以後就喚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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