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有病 蘭芝珩:不是我教的。
溫如瓷坐在玉臺上向下瞧, 水下龍鱗將池面映得波光粼粼。
她想到蘭芝珩的身體,壓制下眸底的驚豔之色,極其剋制地搖了搖頭:“不看。”
話音剛落, 整個人被捲入潭水中,溫如瓷下意識環住青年的脖頸,他的眼神像是勾人心魄的妖精般,一抹縈綠色微茫浮現, 溫如瓷心中的想法瞬時轉變,宛如被操控了的體現木偶般, 輕聲道:“要…”
她說完, 腰肢忽然被按下, 神思回籠,紅暈蔓延臉頰。
她氣急敗壞地咬住他肩頭。
青年靠在池邊, 鋒利的下頜微微仰起, 唇角溢位一聲喘息。
他指尖扶住少女不穩的身形,聲音沙啞,透著幾許無辜:“阿瓷說要。”
溫如瓷呼吸紊亂;“是你控制我……”
她說完, 感覺一絲不妙的預感, 他竟真想一起?
溫如瓷忍無可忍, 顫著手扇了青年臉頰一巴掌。
“蘭芝珩, 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懷疑他根本就是因別人吃了醋,故意將她拉入識海折磨。
青年被扇了一巴掌,雖不疼, 但也清醒過來, 他歇了心底那危險的念頭,如上一次般,換著來。
溫如瓷掰過他下頜:“你看著我。”
青年目光平和, 動作卻越來越兇,試圖讓少女忘掉心底的懷疑。
溫如瓷感覺自己的思緒有些顛三倒四,她更加確定,蘭芝珩就是故意將她拉進識海,上一次也是,他分明就知曉,卻裝作不知。
他太不聽話了。
她一心為了他身體著想,他卻總想著這種事情!
但……
來都來了。
溫如瓷手中靈息化作一條長鞭,她非要好好教訓教訓他不可。
青年動作一頓,茫然看向溫如瓷。
轉瞬,胸膛被重重抽了一下,他眉目泛紅。
溫如瓷輕哼一聲,讓他知道知道她的厲害,看他下次還敢?
他靜靜盯著她半響,也不知在想甚麼。
過了片刻,青年呼吸都帶著顫意。
疼?溫如瓷又有些遲疑,她是不是有點過分?
轉瞬,青年忽而勾起唇,半闔著眼打量著溫如瓷。
溫如瓷感覺頭頂有些異樣,抬手摸了摸,是……毛絨絨的耳朵?
她深吸一口氣:“你有病吧蘭芝珩?”
她側目看向自己手裡的長鞭,所以,她是給他提供了靈感?
下一瞬,長鞭變成了毛絨絨的尾巴……
溫如瓷醒來後,先是重重扇了身側的青年一巴掌,而後將他踹下床榻。
蘭芝珩睜開困頓的雙目,狹長的眸子浮現無辜之色,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阿瓷,又做噩夢了嗎…”
溫如瓷面容浮現慍怒:“別裝。”
青年面色不改,爬上床榻躺在溫如瓷身側:“阿瓷在說甚麼,我怎麼聽不懂?”
溫如瓷用靈息化作長鞭,抵在他胸口處:“還不懂?”
蘭芝珩想到少女在識海中的模樣,耳垂紅到發紫,他輕“嗯”了一聲,緩緩將被子蒙在頭頂。
溫如瓷險些氣笑,他倒是慣會裝作人模人樣的,識海中簡直人畜不分。
她今日非得好好教訓他不可,這般想著,她開始拽被子,拽了幾下,將被子拽下,愣住。
青年頭上頂著兩個靈力化成的毛絨絨的耳朵,配上他那銀霜色的髮絲還有故作無辜的眼眸,像是剛化形的狐貍一般。
溫如瓷喉間動了動,臉色一點點變紅。
他撐起身,湊到少女面前:“阿瓷,你方才要打我嗎?”
溫如瓷眼睫一顫,指尖被他握住,含在唇邊。
他銀緞寢袍半褪,若隱若現的腹肌溝壑分明,膚如玉瓷線條流暢。
溫如瓷腦袋一懵,感覺自己像是個被妖精迷惑了心智的好色之徒一般,完全沒法抵抗。
系統被遮蔽完又被遮蔽,眼前的馬賽克看得它暈頭轉向腦眼昏花,直到午時,系統才得以被解放出來。
它幽幽道:“宿主,你不是要好好看著男主戒色的嗎?”
溫如瓷躺在床榻上,動動手指都費勁。
“他自己就是色。”
“要戒也得是我戒……”少女閉上眼睛,她好累,需要療養身體。
藥鋪大廳,兩名少年看著在櫃檯分揀藥材的青年,蘭蓮玉推了推身側的程眠。
程眠走向青年,青年掀起眼眸,程眠膝蓋一軟,“砰!”地一聲雙膝跪地。
蘭蓮玉快步走上前將程眠扯起來,他輕咳一聲,還未等說話,青年再次掀起眼眸,二人一同膝蓋發軟,竟就這麼直直跪在地面上。
溫如瓷剛下樓,便見這麼一幕,兩名少年面對櫃檯跪得齊齊整整,青年面色如常,眼都未抬。
她無奈地看向櫃檯處的青年。
他察覺到她,彎起唇角:“阿瓷,睡得好嗎?”
她睡得好不好,他不知道嗎?
溫如瓷走向茫然跪在地面的蘭蓮玉,將人扶起,而後又將他身側的程眠扶起。
櫃檯中的青年這才慢悠悠道:“地面涼,你們二人倒也不必這般講究,行此大禮。”
蘭蓮玉彎腰揉了揉膝蓋,他覺得他方才跪下時比程眠跪下時發出的聲響大多了,膝蓋現在都發麻。
他垂眸看向光滑的地面許久,將溫如瓷帶到一旁,而後去後院拿拖布進來,開始拖地。
溫如瓷:“……”
她的兒子好似真的不太聰明欸。
程眠不動聲色觀察起櫃檯中的青年,他連跪兩次,沒有感覺到對方身上的靈氣波動,難道真是這地面的問題?
“蓮玉,我來拖吧。”
溫如瓷繞過兩個心思單純的少年,走到櫃檯裡,目露不贊同地看向蘭芝珩。
蘭芝珩垂著眼簾,輕聲道:“兒子跪爹,天經地義。”
至於另一人,與蘭蓮玉做好友,能是甚麼聰明人,他一抬步,他便知他心中想的甚麼美事。
一個蠢笨的青瓜蛋子還想來挑釁他?
溫如瓷抬手捏了捏他耳垂,青年側頭,極為自然地吻了下她唇角,而後對狀似拖地實則悄悄關注此處的二人揚了揚眉梢。
程眠臉色難看了一瞬,而後發覺蘭蓮玉臉色比他還難看。
蘭蓮玉一言不發走出去,沒多久又回來,將琴抱在桌子上,開始撫琴。
茶桌不比琴桌,坐在椅子上撫琴極為彆扭,蘭蓮玉站在桌前,彈奏的曲目是——
《回魂曲》
他覺得她孃親一定是被施了妖邪之術。
蘭芝珩唇角抽了抽,他轉頭看向溫如瓷:“不是我教的。”
溫如瓷:“低聲些…”
蘭蓮玉在仙都的名聲不減於他當年,甚麼少年英才,溫文爾雅……怎地到了此處,在阿瓷面前,盡做些丟人現眼的事。
程眠手足無措站在一旁,他搞不清楚狀況,一時連溫姑娘也顧不上了,覺得蘭蓮玉來到此處種種行為,真得像是被奪舍了。
被奪舍,還能給自己彈一首回魂曲,也不愧是如今仙都最有天資的音修了…
溫如瓷撐著下巴看著窗前的面色緊繃的少年,唇角溢位笑意來。
當然,她也不是很理解他一言不合開始彈琴的行為。
但她自己也喜愛音律,這首回魂曲,彈得很好。
她拉過身側的青年,扯了扯他衣袖:“你莫要這般嫌棄地盯著他,這不是彈得挺好聽的嗎?”
蘭芝珩收回視線,按了按眉心。
他想過無數次阿瓷回來,看到兩個孩子在他教導下優秀出眾的樣子,沒想過一向最是安生,從不讓他操心的蘭蓮玉,跟有病似的。
他將頭靠在身側的少女肩上,聲音裡含著些許委屈:“阿瓷,他在陷害我。”
蘭蓮玉這樣怪異的行為,會讓阿瓷誤會他,自己精神不正常,連孩子也教養得不正常……
就在這時,天際的雲舟落下,奢華的雲舟之上走下幾名身著仙主府服飾的侍者,簇擁著一名少女踏下雲舟。
蘭稚寧暗中跟隨兄長走到半路,便被小紫佔據了身體,一連兩日,她再次醒來,又回到了中途歇腳的客棧。
小紫還給她留了信件,信上寫道:
“父親與兄長皆被迷惑了心智,挺住,找出她不是孃親的證據,不能讓她奪走了屬於孃親的東西。
但你也莫要傷害那女子,她看起來,不像是壞人。”
蘭稚寧很好奇,到底是甚麼樣的女子,竟然讓小紫如臨大敵又軟了心防。
小紫是最想孃親回來之人,對任何假扮孃親之人的厭憎遠超一切,這次她竟然沒有對此人動手,反而將身體還給了她,讓她來戳破那女子的偽裝。
蘭稚寧還未走入藥鋪,便見到自家兄長滿臉慍怒站在窗前,安魂曲順著窗子輾轉雲間。
兄長果然不正常。
她抬步走向藥鋪,一眾侍者回到雲舟之上。
溫如瓷看到那抹鵝黃色身影,快步走向剛踏入藥鋪的少女。
她眉眼間看起來溫婉又乖巧,梳著雙髮鬢,髮鬢兩側與衣裙同色繫髮帶隨著風意漂浮,鮮活靈動。
系統:“宿主,她好像你。”
眉眼相似,給人的感覺也相似,不同於昨夜,她現在看起來是真的很軟糯乖巧。
蘭稚寧看著面前的少女一愣,這個看起來與自己年歲差不多的女子,儘管樣貌與畫像上的孃親一樣,可也太一樣了……
就像紅湘姨和安姨母,她們與孃親一樣的年歲,樣貌也很年輕,可給人的感覺就是比她與兄長成熟,老練。
蘭稚寧忽然紅了眼圈,她眨了眨眼睛,豆大的淚珠一顆一顆掉落。
年齡對不上。
但她有點想要這個孃親……
溫如瓷辨認出她與昨夜不同,試探地喚了一句:“稚寧?”
蘭稚寧瞳孔緊縮,她記得她的聲音。
她開始抽泣起來,被溫如瓷輕輕擁住:“不哭。”
溫如瓷也有點想哭,可她現在有點做母親的包袱,強忍著眼淚。
蘭稚寧小聲啜泣很久,而後抬手抹了抹眼淚,她看向溫如瓷:
“你,你好,我叫蘭稚寧,初次見面,有些失禮了,我很喜歡你…”她感覺她就是她孃親,可她不知孃親會不會喜歡她。
父親說孃親一直在閉關,兄長也是如此認為,可她一直暗自猜測,孃親是不是不喜歡父親,所以不要他們了。
她害怕孃親不喜歡她,不敢喚出那句“孃親。”
系統在溫如瓷腦海裡嗚嗚嗚個不停。
“好聽話的乖寶寶。”
溫如瓷拿著手帕給她擦拭眼淚,輕聲道:“我也很喜歡你。”
她心中也有些忐忑,不知蘭稚寧是否已經猜出她的身份,看著像是已經知曉,可她又沒有談及此事,是從未見過她,不習慣多出一個孃親來嗎?
溫如瓷覺得也可以理解,突然多出一個孃親,肯定會難以啟齒的,她應該給她一些世間,習慣她的存在。
她抬手摸了摸少女的頭,彎起眉眼:“你可真好看。”
果然是她的女兒,昨夜她就想說了。
蘭稚寧擦拭著眼淚:“你更好看,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她的孃親與畫像上一樣美,她晚上要跟孃親一起睡。
她垂下眼簾想了想,有些羞於開口。
“我會講故事,我可以哄你睡覺。”
她說完,耳朵有些發紅。
溫如瓷愣了半響,看著面容稚嫩卻一本正經的少女,忍不住笑出聲來。
系統:“快答應她,快答應她,她想哄你睡覺。”
她笑起來時,眉眼彎彎,比畫像上更生動更漂亮了,蘭稚寧眼珠轉了轉,孃親看起來與兄長一樣天真善良,只要她求一求,孃親肯定會答應她。
她伸手挽住少女的手臂,將頭靠在溫如瓷肩頭,小聲哽咽道:“我 想我孃親了,我想與你一起睡,三日……不,七日。”
等七日後,她再求。
這般想著,後衣領突然被拎起來,蘭稚寧被拎到時刻關注著此處的兩名青年身側。
她看著陌生面容的男子,瞪圓眼睛。
有小紫的信件加持,她初入鎮子就注意到了,此處有些院落外時不時有身著常服的人出現,那些人步伐不似尋常人鬆散,來回在鎮中亂串,目光左右巡視,一看就是仙主府的護衛。
眼前這男子,定就是父親易容而成。
她剛想張口,被青年用眼神制止,而後神色蔫蔫的閉上嘴。
她仰頭:“我要與溫姐姐一起睡。”
“不行。”
青年將她推向一旁的蘭蓮玉:“管好你妹妹。”
蘭蓮玉神色不悅,將蘭稚寧向身後拽了拽。
“這位……溫姑娘的兄長,既做兄長,該謹記自己身份才是,莫要逾矩了。”
蘭蓮玉冷眼看著男人,反正孃親承認他是夫君,是與程眠說的,又沒與他說,既沒與他說,他就裝作不知。
等他父親來,定要殺一殺此人的威風。
他身側的蘭稚寧瞪大眼睛,狐疑看向他。
蘭芝珩懶得理會他,轉身走到溫如瓷旁邊:“阿瓷,你要與我睡,不能同別人睡。”
他聲音沒有刻意放低,蘭蓮玉漲紅了臉,低聲忿然道:“不知廉恥!”
程眠在一側點頭。
蘭蓮玉不想再看有可能是自己孃親的人與其他男子姿態親暱,他抱著琴走出去,伸手扯了扯愣在原地的蘭稚寧。
蘭稚寧突然笑出聲,原來兄長不知父親身份呀。
蘭蓮玉抽空轉頭對蘭稚寧小聲說道:“莫要笑了,等父親來了,你就哭,就說這人欺負你。”
蘭稚寧問道:“兄長認出溫姑娘的身份了嗎”
她掃了一眼程眠,父親易容,應是顧及此處還有外人在。
蘭蓮玉蹙起眉:“需要等父親來了再辨認。”
程眠聽得雲裡霧裡的:“仙主也要到此處嗎?”
蘭稚寧點頭:“要來的,父親掌管各宗,肯定要抓那種擅離宗門的人問罪。”
“比如擅自離開仙都的兄長,又比如擅自離開雲山宗的你。”
蘭稚寧笑意盈盈地看著兩人,步伐輕盈又歡快。
太好了,笨兄長還不確定孃親身份呢,那這段日子,就不會與她搶孃親了。
蘭稚寧步伐一轉,就想折返回藥鋪,被蘭蓮玉扯住後領:“你安生些,眼下還不能確認她身份,你莫要上前討嫌。”
蘭稚寧被扯著回到二人所居院落,一臉的不高興。
她忘了,兄長不僅單純,還很固執。
藥鋪中,溫如瓷看著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的青年,無奈嘆氣:“蘭芝珩,你做何那般對稚寧?”
她女兒那麼可愛,被他拎雞崽子一樣拎走!
“你會嚇到她的。”
蘭芝珩不以為意:“她就是嚇大的,鬼精著呢,比你膽子大。”
不同於蘭蓮玉先天體弱,蘭稚寧自幼便精力旺盛,幼時總是被裝作阿瓷的人騙,後來長大了,再遇到扮作她孃親的不懷好意之人,依舊跟著人走,走到人煙稀少處,召來蚺磷蟒將人折磨的半死不活,再丟進蘭氏的刑獄中。
溫如瓷:“那你也不能在我剛見到孩子就將人趕走。”
“我要與稚寧一起睡。”
青年搖頭:“不許。”
溫如瓷:“就一晚,她看起來可憐兮兮的,你忍心嗎?”
蘭芝珩輕聲道:“我也能講故事哄你睡覺。”
“阿瓷,阿瓷…”他扯著她衣袖晃了晃。
溫如瓷看著他,想起他方才一個眼神操控蘭蓮玉和程眠跪下,又有些害怕他一個情緒不穩又去折磨她兒子和兒子朋友。
“好吧……那你今夜不能再那般行事無度了……”
蘭芝珩勾起唇角:“都聽阿瓷的。”
系統:“……宿主,昨夜我被遮蔽前,男主也是這麼說的。”
溫如瓷瞪向蘭芝珩:“你若再將我拖到你的識海中,我以後都不與你一起睡。”
青年低聲道:“知道了…”
入夜——
溫如瓷匪夷所思地看著一片朦朧的粉色霧氣中走出的銀髮青年。
“你白日裡答應我甚麼了?”她質問道。
青年攤開手,眉眼無辜:“這不是我的識海,是你的。”
溫如瓷氣不打一處來,臉色覆上薄紅,她抬手指向蘭芝珩,還未等開口,青年輕聲道:
“在你的識海中,自然是你想做甚麼都行。”
“比如將我趕出去,又或是用我的爐鼎之軀……”
“為所欲為?”
溫如瓷真得為所欲為了,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蘭芝珩被欺負哭了的樣子。
青年呼吸顫抖,眼尾暈染出水霧。
許是在自己的識海中,少女全然放下了防備,因此,他也是酣暢淋漓了一場。
為何而哭。
自是……
爽的。
修為源源不斷湧入溫如瓷的識海中,她眼神迷離,卻半點不覺疲累。
直到識海中的粉色靈息濃重到看不清青年的面容,溫如瓷抑制不住暈了過去。
次日,陽光灑在眉眼之上。
溫如瓷睜開眼,便覺周身靈息不斷流動,要說她先前是因西壤龍燭加持而堪堪到達宗師之境,眼下她自身修為好似直接突破了宗師之境。
她聽聞天虛境是有劫雷的,心中有些緊張,想著不然她先離開藥鋪,莫要將她的藥鋪劈壞了。
剛起榻,便見蘭芝珩從外面回來,身上落了些風雪,臉色有些蒼白。
他張了張嘴,唇邊溢位一抹血跡來,整個人半跪在地面上。
溫如瓷看著他,臉色發白。
她以蘭芝珩的修為進境,這劫雷……
她蹲在他面前,指尖顫抖地撫住青年的臉頰:“對不起…”
青年吻了吻她掌心:“我們阿瓷,現在也是宗師之境的修士了…”
他彎起唇:“親我一口。”
“都甚麼時候了,你還……”
溫如瓷的唇被堵住,嘴裡混雜著一抹腥甜,青年下頜抵在她肩頭:“阿瓷有足夠的實力保護自己,我就能放心離開一段時間了。”
他昨夜並非不乖乖聽她的話,非要纏著她做神-交。
她半月前讓小黑給景山別莊的三名老者送信,十日前還遲遲未歸,他安慰她是因仙都據此路遙,慢些也正常,而後派墨回與離竹外出探察。
昨日他得到訊息,小黑與三名老者全都失去了蹤跡。
小黑是上古兇獸,幾名宗師聯手也未必能將它拿下,幾名老者修為不算高,卻各有本事保命,導致他們失去蹤跡的人,絕非尋常的高手。
宗師往上的修為,甚至遠超五六人。
此事他不打算與少女說,三位老者與她感情甚篤,關心則亂,此處有奇門陣法,若事情遠遠比表面上還棘手,她在此處更能保全自己。
溫如瓷一怔:“是出了甚麼事嗎?”
青年搖頭:“近日有妖邪作祟,我作為仙主,定是要去鏟妖除魔的,世道不太平,我讓人將別莊的三名前輩先送回仙都了,到時我任務結束,親自將他們帶來可好?”
溫如瓷捧住他的臉:“不著急,你要好好保護自己知道嗎?”
她擰起眉,蘭芝珩身體本就虛弱,有剛受過劫雷……
她起身,拉著青年走到下樓,將近日給他煉製的丹藥都裝好。
“這瓶是一日一顆,補氣健體的。”
“這瓶是兩日半顆,你覺情緒不穩時,也可以服用整顆,安神效果很好。”
“這瓶是止血療傷的,你現在就吃一顆…”她塞進青年嘴裡一顆,而後蓋好,又拿另一瓶:“這瓶是我新研製的,避瘴丹。”
先前月半,鎮子中都是類似霧氣的瘴氣,她怕那怪東西再現身,便研製了這種避瘴丹。
“還沒有試驗過,但它不會損傷身體,你用前先試驗一番。”
她再拿出一瓶:“還有這個,這個是我用紫血須製成的丹藥…”她說著,擰起眉:“萬一你遇到生命危險,它能使你修為暴漲。但它會在三日之內,斷絕生息。”
她顫著手拿出另一瓶:“你不到絕路,不可以服用那紫血丹,若真到了絕路,生死存亡之際,就算服下它,也要尋個隱蔽之處躺好,在一日內服下這瓶千蛛草汁,它與紫血須藥效相互揮發,會讓你呈現假死之兆,延緩生息斷絕的時日。”
溫如瓷知曉,蘭芝珩很厲害,但還是唯恐有個萬一。
她吸了吸鼻子:“蘭芝珩,記好我說的話。”
“保護好自己,當無法保全自己之時,你就等在原地,我會找到你。”
她說完,抬起袖子擦掉眼尾的溼意。
青年環住她,狀似輕鬆地笑道:“哪有那麼嚴重,你就在此處等我,我解決完此事立馬回來。”
溫如瓷鼻音濃重:“坐飛天大船回來,很快的…”
青年低笑:“行,坐飛天大船回來。”
他說完,墨回點完護衛,候在藥鋪門口。
青年走出去,這次他並未掩面易容,站在不遠處的蘭蓮玉瞪大眼睛。
蘭芝珩側目掃了他一眼:“保護好你孃親和妹妹,等我回來再收拾你。”
他說完,被墨回披上披風,踏上雲舟。
他垂眸看向站在門口仰頭望著他的溫如瓷,面上肅殺凜然變得柔和,他彎起唇:“叫聲夫君聽聽。”
墨回輕咳一聲,離竹捂住臉。
青年勾唇笑了一聲:“罷了,不為難你,好好照顧自己,遇到危險讓兩個孩子先上,你只管逃。”
溫如瓷紅著臉:“我才沒有那麼膽小呢…”
離竹帶著一隊人留在此處守著溫如瓷,其餘所有人都踏上雲舟,雲舟騰空掀起狂風,青年靠在雲舟邊緣,收回視線。
“夫君,早些回來,我等你。”
少女的聲音傳入雲層中,雲舟上的眾人只見青年眉宇間的陰霾與冷凝消散。
過了許久,他低低地“嗯”了一聲。
作者有話說:我看有小寶問抽獎,抽獎條件是到截止日期那天,100訂閱率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