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逆子 “要看看我的尾巴嗎?”
蘭稚寧得知兄長蘭蓮玉擅離仙都外出歷練的訊息, 便一直跟在他身後,沒想到竟又看到一個意圖假扮他們二人孃親的女子。
她那兄長過於天真,竟還覺得見到此女僅是巧合。
從小到大, 此種巧合可太多了。
溫如瓷先是扭頭看向不遠處的蘭芝珩,蘭芝珩有些無奈:“蘭稚寧,你我的女兒。”
溫如瓷還沒說話,少女皺眉:“我不是蘭稚寧。”
“你也不是我娘。”
她轉頭看向不遠處的蘭芝珩:“父親, 竟連你也被她騙了,你不能對不起我娘, 我要殺了她。”
溫如瓷不解看向笑意溫柔無害卻語出驚人的少女, 她指尖靈息如繩索, 將她的手腕桎梏住。
系統提醒道:“是蘊靈之體。”
溫如瓷猝不及防紅了眼眶。
她抬起另一隻沒有被桎梏的手,摸了摸少女的髮絲:“你不叫蘭稚寧, 叫甚麼”
少女歪頭躲開她的手:“小紫, 這是我孃親給我取的名字。”她話音剛落,被溫如瓷抱住,蘭稚寧面色一僵。
溫如瓷心中酸楚, 那夜與雷罰對沖的紫色靈息, 與纏繞在她手腕上的靈力氣息一樣。
先前她生出兩顆蛋之後, 便問過蘭芝珩, 蘊靈之體是源於龍族血脈的天生殘缺,按理說,他們兩個有西壤龍燭加持, 又是最符合龍族原始的蛋生, 並不會出現身負蘊靈之體的情況。
是為了救她…
導致她身體裡的龍脈出現了殘缺之兆。
“你哭甚麼?”被溫如瓷抱住的少女面色有些彆扭。
她想推開這個哭哭啼啼的女子,指尖剛抬起,又被握住。
“我是來找你算賬的, 你,你莫要再哭了,再哭我也不會容許你與我父親在一起,我有孃親的…”
她孃親也很愛哭的,她以前在她孃親肚子裡時,比兄長吸收的龍燭之力更多,覺醒意識也比他早,那時她就聽見孃親也總是哭哭啼啼的…
她孃親那麼愛哭,等她回來,若看到父親喜歡上了別的女子,定又要傷心很久很久。
這般想著,臉頰忽然被親了一口,蘭稚寧面色漲紅:“你,你……”
她甚麼話都沒說,忽然化作一團霧氣消失。
溫如瓷下意識想追,被蘭芝珩攔住。
青年環住她:“稚寧成為小紫時,就連我都很難追蹤到她,你就莫要費力了。”
“小紫…也是分魂之症吧?”溫如瓷有些哽咽。
蘭芝珩頜首:“幼年時她曾被易容成你模樣的妖邪騙走,當時受了很重的傷,再醒來後便分為了小紫和稚寧,她一直記著你給她取得名字,由執念而生,這執念,便是找到你。”
“放心,小紫是稚寧在危機下的衍生魂體,對彼此並沒有對抗心理,她天生龍魄,蘊靈之軀也不似我這般會出現情緒失控之兆,到時給她多選幾個夫婿就行了。”
溫如瓷瞪向他:“她年紀這般小,你,你莫要口出狂言!”
蘭芝珩有些委屈,他就是蘊靈之軀,若是早早知曉自己喜歡阿瓷,阿瓷也喜歡他,直接與阿瓷雙修,修煉適合蘊靈之體的功法,也不至於多走這麼多年的彎路。
更何況,他與阿瓷懷孩子那年,也是小紫他們這般年歲。
現在的阿瓷,也還是這般年歲……蘭芝珩想到這,眸色一暗。
他那逆子還帶回個對阿瓷別有用心的。
如今阿瓷的年歲,豈不是正與那人相契合。
蘭芝珩不悅,很不悅。
溫如瓷不知他怎地又情緒不穩了,趕緊吻了吻青年的唇角:“想殺豬嗎?”
蘭芝珩沉默許久,點了點頭。
溫如瓷心中惦念著蘭稚寧,連殺豬都心不在焉的,豬倒是氣血足,叫聲引得隔壁院落的二人夜半驚醒。
程眠和蘭蓮玉來到藥鋪後院,便見少女拿著刀追著豬跑,另一道身影杵在豬圈外一動不動。
程眠上前,看向帶著帷帽的男人。
“兄長讓開些,我去幫姐姐殺豬。”
蘭芝珩站在豬圈的入口,一動未動,程眠身後的蘭蓮玉繞過二人,從木欄翻了過去。
“溫姑娘,我也想殺豬。”
溫如瓷停下,看向溫潤端雅的少年,將手中的殺豬刀給他,輕聲囑咐:“小心些,莫要傷到自己。”
她說完,看向蘭芝珩的方向,看不到神情都感覺到青年身上的威壓感,更別提站在他身側的程眠了,臉色已經隱隱發白。
眼下她哪裡還看不出蘭芝珩因何而不悅。
溫如瓷趕緊過去牽住蘭芝珩的手:“抱歉程公子,將你與蓮玉吵醒了,我與夫君這就回去歇息了,你們二人若覺殺豬有意思,自便。”
程眠愣住,夫君?
“溫姑娘不是說……”
“喚作兄長是我與夫君之間的情趣,程公子莫怪。”
溫如瓷說完,感覺青年周身的壓迫感漸淡了些許,拉著他向藥鋪中走去。
程眠臉色蒼白,溫姑娘真的有夫君……
那她先前說的兩個孩子,也是真的。
他思緒紛亂,看向面色不愉盯著兩道身影瞧的蘭蓮玉。
蘭蓮玉將殺豬刀扔在一旁,而後走到程眠身側:“你拆散他們。”
程眠:“……破壞人家感情,不好吧。”
蘭蓮玉:“你方才不曾看到嗎?溫姑娘的夫君寧可看著溫姑娘攆著豬跑,也不幫忙。”
他回去思來想去,覺得溫姑娘就是他孃親,樣貌一樣,名字一樣,程眠還說過,她親口承認自己有兩個孩子。
與先前遇到過的假扮之人不同,他覺得她很親切,再加上種種巧合,她多半就是他孃親……
他父親說過,她孃親受傷閉關,她若是他孃親,如今出關卻不回家,定是被那野男人勾了心竅。
說不準是甚麼妖族的狐貍精。
他準備傳信給父親,讓他來辨認一番,溫姑娘到底是不是他孃親。
在此之前,他要使用些手段,將二人拆散。
他這是在救他,萬一被溫姑娘真是他孃親,這男子活不過見到父親的第一日。
“程眠,你去拆散他們。”蘭蓮玉重複道。
程眠:“?”
月下少年宛如精雕玉徹的畫中人,他眉目認真,半分沒有玩笑之意。
“將那男人趕走,我將白芝霜蘭送與你。”
孃親不認他,說不準就是被這男人挑撥。
他可沒忘,先前這男子看向他時眼底的嫌棄。
程禮沉吟許久:“同意。”
玉少主平日裡最是良善知理,他都不喜這人,定是也看出這人非溫姑娘的良人,他說的,一定沒錯。
有孩子怎麼了?
這人連殺豬都不幫忙,還能指望他帶孩子嗎?
他年歲小,與溫姑娘的兩個孩子定有共同話題。
……
二樓房中,溫如瓷靠在青年身側。
“蘭芝珩,你別生氣了,都是孩子。”
“我才沒有那麼幼稚。”
蘭芝珩垂眸看向少女,他知曉自己不該如此幼稚,可一想到,他的阿瓷被別人覬覦著,便忍不住想扭斷他脖子。
他好不容易找回了阿瓷,卻已經相隔了八十載,他根本容忍不了阿瓷的目光看到其他男子,還是與她如今年歲相同的年輕人。
溫如瓷仰頭看向他:“真的嗎?”
青年沉默良久,將她攬在懷中,悶聲道:“阿瓷,你不許看他。”
他要氣死了。
蘭蓮玉那逆子私自離開仙都不說,竟還帶來這麼個想搶他阿瓷的朋友。
他想給自己換個爹不成?
逆子!
看著青年悶悶不樂的樣子,溫如瓷輕聲笑了起來:“我都與他言明你是我夫君了,他是蓮玉的朋友,定也是個知禮懂分寸的好孩子,你連自己的兒子都不信嗎?”
蘭芝珩環住她柔軟的腰肢,耳垂有些發紅:“那你再喚我一聲夫君。”
溫如瓷嘟起唇:“可我們還沒有成親呢。”
她還沒來的及與他成婚,就來到八十年後了。
想起那段時日蘭芝珩與她提起成親事宜時,不掩歡喜的神色,溫如瓷胸口酸脹。
青年抱著溫如瓷的手緊了緊。
其實那場婚事,照常舉行了的。
那時他以為她只是耍脾氣躲起來了,如在天山那日,放了滿城煙花,等了一日一夜。
蘭芝珩沒有對溫如瓷說,他吻了吻少女的眉眼:“成親還不簡單,等我選好良辰吉日,在此處成一次親,等一年後你隨我回仙都,再成一次親。”
“阿瓷,你會與我回仙都,對嗎?”青年眼尾泛紅,小心翼翼看向少女。
溫如瓷抬眸看向他,抬手捂住他的眼眸:“你這麼看我,我有些想哭。”
蘭芝珩曾經是多驕傲的人呀,他處事得體,八面玲瓏,他在她眼中,從來都是遇事不驚,運籌帷幄的。
就如程眠。
當年意氣風發的蘭芝珩,是絕對不會放在眼裡的。
可現在,他在面對有關她的事,總是小心翼翼的,他害怕她再一次消失。
溫如瓷心中很疼,她不知如何才能帶蘭芝珩走出那八十年的陰雨,更害怕蘭芝珩會比她更疼。
“阿瓷,我想…”
溫如瓷心中的傷感頓時消散,她將被子給蘭芝珩圍嚴實,嚴詞拒絕:“不行。”
“這半月來你的身體初有成效,半點都不能疏忽。”
溫如瓷伸手環住被裹得嚴實的蘭芝珩:“你安生些,絕對不可以。”
蘭芝珩眸光一閃。
“都聽阿瓷的,睡吧。”
溫如瓷放下心來,剛睡著,感覺身體下陷。
她睜開眼睛,看向潭水中的銀髮青年,他慵懶靠在池邊,頭上頂著晶瑩剔透形狀美觀的龍角,狹長的眼尾暈染出粉意,聲音帶著一絲曖昧的蠱惑:
“要看看我的尾巴嗎?”
作者有話說:正文是現在這個時間線,如果想看阿瓷回到八十年前,到時候可以放番外if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