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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是誰的?” 他甚至未曾動她!

2026-05-24 作者:答鴿兔

第38章 “是誰的?” 他甚至未曾動她!

蘭芝珩也察覺到了身體的異樣感, 頃刻便反應過來,他輕蹙起眉,不解地看著溫如瓷。

血管中流淌的血液翻湧, 被燃燒著一般,連帶著呼吸都變得灼燙。

溫如瓷眼神閃躲地避開他的目光,坐在原地未動。

系統:“宿主,你得勾引他, 快,露出醜惡的嘴臉。”

溫如瓷:“我的臉很漂亮, 怎麼都不會醜惡的。”

系統:“……”竟無力反駁。

蘭芝珩身子後仰, 靠在椅背上, 嘴唇比方才還要鮮豔,喉嚨上下划動著, 極力的剋制與忍耐令他眼眸微微泛紅。

他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些甚麼, 他都如此放下臉面,滿足她不為人知的“偷情”癖好,何至於給他下藥……

這般想著, 少女忽然坐在他身上, 手臂環住他脖頸, 甜膩的香氣撲鼻, 蘭芝珩呼吸更重了些。

“阿瓷…”

溫如瓷指尖撫住他遍佈紅暈的臉側,肌膚滾燙的溫度令她指尖蜷縮了下:“兄長,我知你喜歡雲姑娘, 可我就是放不下你, 這般,才用了些手段,想要得到你…”

溫如瓷無比羞恥地說出劇情中的臺詞:

“兄長從前不是說過, 阿瓷想要甚麼都能得到的嗎?阿瓷想要兄長,兄長把自己給阿瓷好不好…”

她沉浸在又羞又愧的情緒中,並未注意到青年的眸底愈加幽深與凌亂。

“阿瓷與安郎君是假的,喜歡兄長才是真的,在阿瓷眼中,這世間無人能比得過兄長,兄長為何就不能看看阿瓷呢”

蘭芝珩張了張嘴,被少女的指尖抵住唇:“兄長不許說阿瓷不愛聽的話。”

溫如瓷繼續說詞:“我討厭雲姐姐被你護著,愛著,我討厭兄長分出心神給別的女子,更討厭兄長總是對我冷漠。”

青年的唇輕輕含住溫如瓷耳垂,細細吻拭著。

“所以,我要將你從雲姐姐那裡搶過來。”

青年細碎又急促的吻從溫如瓷耳畔蔓延向下,落在她頸間。

溫如瓷說著說著有些委屈:“我一直以為兄長喜歡我的,可兄長怎麼能拒絕我呢,兄長就該是我的。”

青年將礙事的外袍隨意丟到地上。

溫如瓷入戲很深:“嗚嗚嗚,兄長今夜還要拒絕我嗎?兄長若是拒絕我,阿瓷就……唔。”

她整個人被抱起,下頜被青年修長的指尖桎梏著,言語都被吞進唇舌中。

唇被對方磨碾著,舌尖也被攪弄得發麻,溫如瓷茫然無措地瞪大眼睛,想要躲開他,下頜被桎梏的隱隱作痛。

呼吸被掠奪,整個人被親的昏昏沉沉的,溫如瓷感覺自己好像缺氧了,不知持續了多久,被鬆開時,連身形都有些發晃,大口大口地喘著。

少女粉腮像是點了桃花妝,本就飽滿嫣紅的嘴唇紅腫,像是口脂暈到了唇邊般,瀲灩的杏眸覆著水霧,驚嗔不已地瞪著他。

“你,你……”

蘭芝珩眸子裡的迷離未散,半闔的眼眸靜靜盯著少女泛著水潤的嘴唇。

“你到底聽沒聽到我方才說甚麼…”

說甚麼?

一些除了“喜歡他”之外,亂七八糟的無稽之談。

氣鼓鼓的樣子真可愛。

青年繼續盯著溫如瓷微微紅腫的嘴唇,垂眸又想湊上去。

溫如瓷趕緊捂住他的唇。

他眼睫顫了下。

溫如瓷感覺掌心癢癢的,咬住唇,無措地問系統:

“劇情中有這段嗎?”

系統聞言胡亂應和著:“就當有吧,就當有。”

有沒有的……

劇情也得走。

溫如瓷寬下心來。

蘭芝珩扯了扯衣領,而後將溫如瓷放到床榻上,用僅存的理智,將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挪走。

他轉身,溫如瓷準備按照劇情中,歇斯底里哭求一番,誰料指尖剛拉住他的袖口,青年回身將她按在床榻上。

眼淚都沒醞釀出來的溫如瓷:“?”

她呆滯地看著蘭芝珩,他眸底有隱忍,有慾望,唯獨沒有厭惡。

青年如玉的面容閃過一瞬緊繃,身體上的燥熱不斷侵蝕著他的神智,偏生少女還用如此引他沉淪的目光看著他,好似不知,此刻的他距離失去理智將她弄壞,就在毗鄰之隙。

他有些頭疼,阿瓷想要他,他並不排斥。

可不能在他身體如此躁動之時,會失了分寸……

“我知兄長厭惡我,也知兄長要趕我走……”

他盯著少女一張一合的嘴,根本不知道她在沒頭沒尾胡說甚麼。

這也是她的癖好?

他喉間乾渴,思緒拉扯許久,不想再聽她口中亂七八糟的誣陷之言,彎腰將她抱在懷中。

溫如瓷說的都有些口渴了,心中不解,蘭芝珩怎麼還不暴怒,讓她滾出去?

這在這時,冰涼的指尖觸及不可言喻之處。

“嗯…”她咬住唇,難以置信地看向青年。

蘭芝珩聲音沙啞地過分:“你別亂動。”

他指尖動了起來。

溫如瓷腰肢發軟,他怎麼能……

她亂了思緒,還沒等她想出蘭芝珩為何會做出這種,與他本人不太相符的舉動,整個人便被他的手指弄得腰肢痠軟。

蘭芝珩吻技青澀,可他的手,習得一手好字,撫得一手好琴,也舞得一手好劍,靈活到……不出片刻,溫如瓷腦海一片空白,全身忍不住顫抖起來。

極致的愉悅與窒息交織。

她像一隻脫水的魚兒,呼吸都斷斷續續的,青年抽出手,透明的水漬順著骨節分明的指節滴落,他輕聲問道:“現在還覺我厭惡你?”

是厭惡,還是不厭惡呢……

溫如瓷瞳孔有些渙散,腦子轉不動了。

她甚至過了近半個時辰,才平復下來,此時青年已經離開了。

與劇情中一樣,他沒有因中藥而失去理智。

又與劇情中有些不一樣……

最讓溫如瓷茫然失措的,是他僅僅用手,就……

她不知如何形容那種感覺,方才他動手時,每一個眼神,湧入她鼻間的每一縷氣息,都彷彿比春藥更加濃烈,是一種直達靈魂的顫慄感,就好像……

夢中,兩次見到那好看到離譜的白龍一樣。

比起他來,她更像是被下藥的那一個。

“宿主,你和男主……做到最後了嗎?”系統好奇問道。

在男主抱著宿主走到床榻時,它就被遮蔽了。

溫如瓷搖頭:“沒有。”

系統:“啊…”

不知為何,它鬆了口氣之餘,竟覺有些可惜。

男主都那樣了,還能忍住,他是不是不太行啊……

“但他用手了,宿主,劇情中有這段嗎?”溫如瓷不解問道。

系統:“……就當有吧。”

用手也沒做別的?

系統覺得自己發現了不得了的秘密,劇情中也沒描述過男女主行房事,難道是作者沒寫,男主那方面的技能也缺失了?

溫如瓷蹙眉,她覺得近些日子系統對劇情很是敷衍,不管她問它甚麼,都是“就當……”甚麼甚麼的。

系統好不敬業。

“宿主,該到你回溫家的時候了。”

溫如瓷:“真的要回去嗎?我不想看到他們……”

與此同時,最後一個劇情節點傳送到溫如瓷的腦海中。

這段劇情沒有下藥,下藥是溫如瓷未完成的上個節點補充的。

男主遠行歸來第三日,女配在溫家的引導和帶領下,到神庭指控男主與她私通後拒不負責,假借有孕之名,求神庭女君下旨賜婚。

女君請男主當堂對峙,男主否認,誰料女配一家買通了御醫,當場診脈,診出喜脈,女配又拿出下藥當日男主離開時掉落的貼身玉佩做信物。

男主做了又不想負責一事被散播謠言,風評受損,與女主感情分裂,二人短暫分開。

而女配如願被接進蘭家,日日以主母的姿態作天作地,沒作幾日,男主找出溫家收買御醫的證據,女配也被蘭氏醫官證實並未懷孕,被趕出蘭家。

而溫家急於撇清干係,放言一切都是女配的陰謀詭計,他們也是受她矇騙,並與女配斷絕關係。

女配流落街頭,因姣好的面容被別用有心之人騙走,死在凡間,下場悽慘。

溫如瓷抱緊膝蓋,脊背發寒:“你,你都答應我了,要幫我 逃離原有的結局的,你要說到做到。”

系統安慰:“宿主放心,你被趕出蘭家之時,任務就算完成,我立刻就給你安排新的身份,咱們遠走他鄉。”

系統心中隱隱不安,宿主不知道,但它看的清楚,男主那麼喜歡她,真的會將她趕出蘭家嗎……

但宿主假孕,毀男主名聲,這事的確很惡毒,男主應該會在看透宿主本質後將她棄如敝履吧?

應該。

……

風雪齋——

天際飄雪稀疏零落,墨回將又一桶冰塊送進去後,百思不得其解地站在原地。

離竹蹲在一旁,陰陽怪氣:“你早就發覺了不對,眼睜睜看著兄弟被髮配去掘糞啊!”

墨回抱著手臂:“是你自己心盲眼瞎。”

“少主平日裡逢人三分笑,對誰都一樣,我怎麼看的出來他竟那般討厭安郎君?”

墨回緩緩扭頭看向他:“……你看出來的,是少主討厭安郎君?”

離竹點頭。

墨回:“少主為何討厭安郎君?”

離竹:“那我怎知,反正我悟出這個結論了。”

少主心理,他如何能摸透。

墨回冷笑一聲:“瞧著吧,你下次還得去掘糞。”

這貨已經不是眼盲心瞎了,是純缺根筋。

殿中,滿是冰霧的浴閣中,青年精緻的輪廓遍佈潮紅,刺痛的冰水並不能消解喉間的飢渴燥熱,隨著他手上的動作,浴泉激起一層層波瀾。

冰塊一桶接一桶的送到房門處,被青年的靈氣捲走,墨回打了個寒顫,搓了搓手臂。

對離竹感嘆了句:“少主,男人中的男人。”

月上中空,殿門被開啟,青年身著一身玄色衣袍,眉目陰鬱地向外走,墨回和離竹剛要跟上,對上青年滿含陰鷙的眉眼,莫名止住腳步。

墨回皺眉看向離竹:“你有沒有覺得,少主有些異常?”

離竹大喊了一聲“少主”青年腳步都未停,消失在拱橋盡頭。

離竹:“你惹少主生氣了?”

墨回扶額。

他望向青年消失之處,心中疑慮更甚。

溫家,祠堂。

溫如瓷坐在供桌下,手中拿著供果咬了一口。

儲物袋中的蚺磷蟒緩緩移動到香爐旁,直勾勾盯著溫如瓷手中的青色果子。

溫如瓷從一旁給它拿了一個,一人一蛇在供桌下啃果子。

她回到溫家,如同劇情中一般,與溫家夫婦二人哭訴一番,言明徹底被蘭芝珩厭棄了,那二人也如她設想,將溫家近日的不如意都怪罪到她頭上。

並想出了假孕陷害蘭芝珩這等絕妙的“好主意。”

因著後日要帶她去神庭,他們這次並沒有罰她家法,格外“開恩”僅將她關在了祠堂中。

系統幽幽感嘆:“溫家夫婦的人設當真是始終如一。”

如今溫家地位宛如大廈將傾,溫家夫婦二人見到宿主就像餓狼見到的新鮮的肉,將溫家的未來全部都寄予在假孕陷害這個損招上了。

然而在劇情中,溫家沒有因得罪了甚麼人而倒閉多家丹鋪,也沒有因宿主散播溫氏丹藥材料劣質而被抵制。

溫家生意紅火,也依舊為了溫氏更上一層樓,出了“假孕陷害”的主意給女配。

系統都要感動哭了,整個書中的角色人設都有變化,唯獨這二人,無論書中書外,溫氏岌岌可危還是欣欣向榮,人設始終屹立不倒。

把系統搞得都有點想讓他們二人當男女主了。

劇情一定不會崩壞。

溫如瓷拿起一顆葡萄放入口中,又拿了一顆放到蚺磷蟒面前。

蚺磷蟒蛇尾歡快的捲了卷。

溫如瓷吃完葡萄,將地面的蒲團擺成一列,打了個哈切。

系統有些疑惑:“宿主,你剛剛不是還說即將下線,自己很緊張嗎?”

溫如瓷閉著眼睛:“方才緊張,現在好睏…”

系統茫然,宿主近段日子,好像過於懶倦了些……

巳時,祠堂中的燭火明明滅滅,身披斗篷的青年踏入祠堂中,看到蜷在蒲團上的少女時,眸底劃過一抹不明顯的殺意。

若非她在此,就該將溫家一把火燒了才是。

雪辭抱起熟睡的少女,將人送回她的房中。

“面對我時不是聽能耐的嗎?”

“怎地回了家中就任那夫婦欺負。”

他輕輕吻了吻少女的唇角,掌心一道紫焰浮現。

他捨不得她,同樣也捨不得她腹中的孩子。

只要想到,她腹中的孩子,身上流淌著他們二人的血脈,或許還會與她生得幾分相像,他就沒辦法真得狠下心將其抹除。

他與蘭芝珩自出生起就沒有父親,母親也在六歲時改嫁他人,因那人身份不同尋常,他們的母親,自入了神庭後,就再未來看過他們。

直到蘭芝珩成為蘭氏的少主,那所謂的母親,又開始聯絡起蘭家來。

她需要權力,需要蘭氏的擁護,需要的蘭少主,而不是蘭芝珩。

蘭芝珩對她算不上深惡痛絕,他甚至不屑於回想起他與那女人曾相處的六年時光,又或是……他早在被她拋下時,幼時無數次被阻攔在帝宮門外時,徹底將對親情那稀薄的渴望壓制在心底。

他擁有蘭芝珩不自知的,更偏執的情感,五年前帝宮生變,那女人被先朝舊臣逼著為先主殉葬,蘭芝珩將自己關了起來,卻放出了他。

若蘭芝珩態度堅決,真得不在意那岌岌可危的親情,他又怎麼會出現呢。

他做了蘭芝珩想做卻厭惡去做的事,保住了那女人的命,從而也與她達成了交易,他助她清理前朝沉痾,她賜予他神庭天閣的藏寶。

西壤龍燭。

他日日被困在蘭芝珩的軀體中,觀他所觀,聞他所聞,而只有在蘭芝珩對某件事最執著渴望之時,他才有片刻喘息之機,感受到自己真實的存在著。

他就像蘭芝珩的影子,可蘭芝珩的世界,太明亮了,影子沒有去處,更何談歸處。

他無時無刻不想取代蘭芝珩,成為真正的“人。”

而這件事,如今僅在他一念之間。

雪辭垂眸看著掌心的紫色火焰,忽而輕嗤出聲,可笑的是,他拿到它,發自內心的開心,竟是源自於她與她肚子裡的孩子,有了兩全之法。

甚至到現在,他看著西壤龍燭,仍舊止不住的歡喜。

紫色的火焰如爐香嫋嫋,絲絲繾綣沒入少女額心。

青年單手支著下頜,半跪在地面,一眨不眨盯著床榻上少女的睡顏瞧,他擁有比蘭芝珩濃烈百倍千倍的情感。

他偏執,他貪婪,他滿身惡欲,可他的愛意……

勝卻了自私與貪婪,輕而易舉放棄了唯一一個能夠主導身體的機會。

哪怕她真正喜歡的,是另一個人。

愛他,也是愛半個我。

他這般安慰著自己。

很簡單,就將自己哄好了。

掌心的紫色火焰一點點變得稀薄,少女的臉色從蒼白,變得粉潤,肌膚好似被柔光包裹一般,泛著光澤。

溫如瓷感覺自己身體輕飄飄的,像是被浸泡在溫暖的泉水中,多日裡的疲憊一掃而空。

再睜眼時,人還在陰冷的祠堂,她卻感覺不到寒冷。

“宿主,這祠堂是不是旺你啊,怎麼感覺你今日神采奕奕的,狀態比前幾日不知好了多少。”

別說系統,就連溫如瓷也感覺怕不是這祠堂中的牌位顯靈了……

她近來沒有哪一夜比昨夜睡得更安穩,連吐息都不知輕快多少。

“我的乖女兒,這一夜在祠堂受苦了……”

就在這時,李似錦踏入祠堂,在看到溫如瓷時,微微一愣,莫名覺得少女的臉蛋比昨夜又精緻漂亮了許多,氣色也好,讓她含在嘴邊安慰之言半分也說不出。

她哪裡有半分受苦的樣子?

溫如瓷皮笑肉不笑的彎起唇:“母親是來放我出去的?”

確實得放她出去了,明日要去神庭,她生病了,還怎麼有力氣陷害男主。

李似錦親暱地拍了拍溫如瓷的手背:“孃親可是求了你父親很久,他終於消氣了,同意你今日回去歇息。”

系統:“不!要!壁!臉!”

溫如瓷彎起眉眼:“既如此,阿瓷就先回去了。”

她說完,將袖子從李似錦手中抽出,頭也不回的離開。

李似錦微微皺眉,這丫頭在外一段時日,總覺得哪裡不太一樣了……

不可能的,她性子軟弱,如今又將蘭少主得罪徹底,除了溫家,她還有何處可去?

溫如瓷回到自己的院落,系統:“宿主,真想替你扇她兩巴掌,明明是他二人想給你個下馬威,被那女人一說,反倒要你感恩戴德了。”

“沒必要的,我都快下線了,何必在此時引起他們懷疑。”

“就讓他們多得意兩日,到時摔下來才更疼。”

況且,就算氣不順,也不能當面做呀。

“小黑。”

她說完,蚺磷蟒從溫如瓷袖口鑽出來“嘶嘶”兩聲,順著溫如瓷的裙襬滑下。

到了夜間,溫如瓷便聽說溫之明和李似錦被有毒的蟲子盯了眼睛,她去探望時,見二人一個左眼,一個右眼,很對稱,腫得不成樣子,極為滑稽。

溫如瓷瞬時沒忍住笑出了聲,二人怒目看向她,她用團扇遮住唇角的笑意,將從別莊裡帶回來的丹丸放到桌子上:“這是蘭少主先前給女兒的療愈解毒丹,女兒一直不捨得吃,特意來孝敬父親母親。”

二人一聽是蘭芝珩給的,瞬時臉色好看了許多,一人拿一顆送入口中。

溫如瓷垂下眼簾:“女兒還要去選擇明日進神庭的衣裝,父親母親好好修養,女兒告退。”

離開後,系統好奇問道:“宿主,你給他們的是甚麼丹藥?”

溫如瓷牽起唇角,笑容恬靜:“是吃了會全身發癢的小毒丸,明日去神庭,希望他們能保持住禮數週全,畢竟他們一直自詡溫家是嚴規重矩的高門呢。”

“怎麼樣,我是不是很壞?”少女忍不住笑了起來,杏眸狡黠。

系統:“……一點點吧。”

其實一點點也沒有,溫家夫婦才是真的惡,宿主還是太心軟了。

但它看她這麼容易就滿足,又覺得與其苦思如何讓那人受到教訓,宿主不再被那二人影響,才是最好的。

……

次日,溫如瓷在溫家夫婦帶領下,坐上了去往神庭的馬車……

她第一次入神庭,發覺神庭比她不是她想象中那般縹緲脫俗,巍峨的宮殿高低錯落,金雕玉瓦十分奢華,又因地廣遼闊,顯得格外冷清。

她看了幾眼,便垂下頭,跟在溫家夫婦身後。

二人姿勢有些彆扭,好幾次抬起手又放下,臉脹得通紅。

身上每一處都被毒蟲蟄了一般,癢得不行,卻又尋不到具體位置,像是皮肉下滲出的癢意。

神庭大監見二人臉色怪異,時不時抬手踢腿,皺起眉:“你二人是對神庭有何不滿?”

“不敢,不敢…”溫之明按住李似錦撓臉的手。

按理說,溫家近日惡聞遠揚,是沒有資格求見女君的。

但他們溫家先家主曾獲神庭先主賞賜的釋恩令一道,溫家後輩若有冤屈,是可進神庭來求個恩典的。

大監目光落在夫婦二人一左一右兩個腫眼泡上,有些嫌棄的轉過頭。

求見女君還如此不得體,真是沒有禮數。

溫如瓷跟在幾人身後,登上三千玉階。

神庭議事殿中還有幾位身著官袍的臣使,有人認出了溫家家主,有人不知這一家子何故來此,齊齊打量著三人。

珠簾之後的女子身著紫袍,姿容端莊,目光掃過幾人時,銳利逼人。

“溫家主,今日求見,因何緣故啊?”

溫如瓷抬眸悄悄看了女君兩眼,便恭敬地垂下頭。

女君的樣貌,有幾分熟悉……

她盯著地面瞧,將演戲的任務交給那二人。

溫之明如劇情中一般,表演的聲情並茂,必要時李似錦還掉幾滴眼淚,二人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天大的不公。

“溫家阿瓷,抬起頭來。”

高座之上的女君終於開口。

溫如瓷抬頭看向她,池清旖打量著她,少女眼眸清澈,與那哭天喊地全無體面的二人簡直不像一家子,她本是全然不信那二人的話,見到少女,又不確定了。

她聽聞過蘭芝珩對這個伴修視若兄妹,二人相處多年,少女通身氣質乾淨的不像溫家的,倒與她那不願認他的兒子很像。

“溫家主說蘭少主與你已經行了房事,卻不願認下這樁情事可是真的?”

池清旖也沒想到,自己坐在這高座之上,竟還需處理此等男女糾葛引發的小事,若非其中一個主角是她血脈意義上的親子,縱使溫家有釋恩令,她也要命人將他們拖出去,永不能覲見。

溫如瓷壓制住做壞事產生的罪惡感,硬著頭皮點了點頭:“求女君還民女一個公道。”

她說話時輕輕柔柔的,語氣不疾不徐,不像是來討公道,倒像是應付一旁哭天喊地的二人。

少女此言一出,殿中的幾名臣使皺起眉。

“蘭少主平日最是知禮數,懂分寸,怎麼會與人做出此等事來…”

“此女莫不是空口栽贓。”

“輕聲些,女君還未開口。”

池清旖挑了挑眉,側目看了大監一眼:“將蘭少主請過來。”

她注意到,本不卑不亢的少女因她口中另一人的名字,神色怔忪過後,多出了幾許緊張與不安。

池清旖閱人無數,只一眼便瞧出此事或許別有文章,她緩緩勾起唇,撐起下頜。

就是不知她那清譽滿仙都的兒子,會如何解決。

他應是還挺在意這溫家阿瓷的。

溫如瓷垂著眸子,雙手絞在一起,劇情已經進展到如此無法轉圜的地步,她就是後悔,也不成了。

只是……

她真的生出了膽怯之心。

一路上,做足了心理準備,此刻仍不知該如何面對蘭芝珩。

等待他到來的時間,好似格外漫長,就像鍘刀遲遲沒有落在脖頸上,等待死局的空隙,恐慌,不安,甚至有些窒息。

時間一點點流逝,溫如瓷的臉色越來越白,嫣紅的唇都被她咬出一個牙印來。

兩炷香後,殿外傳來腳步聲,青年逆著光影緩緩走進,喜怒不辨,依舊如尋常般溫雅矜貴。

幾名臣使交頭接耳:

“蘭少主來了,有好戲看了。”

“溫家當真吃了雄心豹子膽,蘭少主一向清正宴明,何至於做下此等有失體面之事,還鬧到神庭來。”

“想與蘭氏聯姻的世家數不勝數,溫家最近惡聞纏身,怕不是狗急跳牆,想拉蘭氏共沉淪。”

“我倒是聽說過,蘭少主對這溫家阿瓷有些特殊……”

“你所聽聞莫不也是溫家傳出的,他家先前還以蘭氏姻親自居呢,前些日子還不是被蘭氏落了面子,聽聞蘭少主親下的命令,與溫家劃清干係…”

青年見到神庭女君,恭敬見禮,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又挪開、

溫如瓷垂頭盯著足尖,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蘭少主,想來一路上大監已經將事情與你說個分明,你如何解釋。”

蘭芝珩彎了下唇角,笑意不達眼底:“不曾。”

還未等女君說話,溫家夫婦趕忙道:“蘭少主既不想負責,定是不會承認自己的所做所為。”

那幾位臣使繼續開口:

“你們夫婦兩個口口聲聲自家女兒有了蘭少主的血脈,此事真與否還不曉得。”

“就算你家女兒當真有孕,又如何斷定此子是蘭氏的血脈?”

“老朽到是從未聽過,此等家事也要鬧上神庭來丟人現眼!”

池清旖蹙起眉,剛要開口,被久久未說話的青年開口打斷:“我的意思是,我沒有不想負責。”

此言一出,不僅高座之上的池清旖愣住,就連溫家夫婦也難以置信看向青年。

殿中的臣使更是息了聲音,茫然看向蘭芝珩。

溫如瓷眼睫一顫,緩緩蹙起眉,終於抬頭看向他。

蘭芝珩轉頭看向她,狹長的眸子似笑非笑,笑意不僅不真切,還夾雜著寒芒。

他視線觸及到少女此時依舊顯得無辜的眼眸,輕嗤一聲:“我認。”

溫家夫婦逼迫她說謊做戲,無非就是因近日風波走投無路,狗急跳牆。

而她,竟連同那夫婦兩個,不惜攀誣於他。

這性子,當真是養歪了,是該好好教訓才是。

儘管被她此舉氣得不行,蘭芝珩仍顧及著少女的名聲。

此事就算是攀誣,可她被人引導,鬧上神庭,若他否認,她日後在仙都又該如何見人……

那夫婦將她當做棋子,他卻不能。

池清旖回過神來,探究地看向二人,只覺匪夷所思。

溫家姑娘將心虛都表露在外,向來會揣度人心的蘭芝珩怎會輕易被她矇騙?

池清旖輕咳一聲:“此事既已鬧到孤面前,溫家主的訴求又是賜婚你二人,婚事豈能兒戲,先讓太醫院的醫官當庭診脈,再做決斷。”

溫如瓷看向溫家夫婦,那二人有些慌張,她眸光閃爍了下,不是收買了御醫嗎?

溫之明二人的確有收買御醫的打算,但如今溫家情形過於複雜,名聲因丹藥用料之事急轉直下,蘭氏又對外與溫家劃清干係,就算花費重金,也沒有御醫敢幫著他們欺君。

青年繃緊下頜,淡聲道:“不必了。”

溫如瓷被他完全不按劇情來的操作驚得一愣一愣的,不傳那二人收買的御醫,待他尋別的醫官給她診脈,她這假孕之事豈不是馬上就暴露了?

“要傳的。”馬上要下線了,她得把控著點劇情,千萬不能再偏了。

少女的話落在溫家夫婦耳中簡直是五雷轟頂,李似錦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溫之明怒目瞪向溫如瓷,嘴唇發抖,想張開說話又不敢。

池清旖是徹底看不懂了,這溫家阿瓷到底在想甚麼?

她若真懷孕了,先前的心虛不安不似作假。

她若沒有,此刻又為何揭露自己?

蘭芝珩側目,一時也有些分辨不出溫如瓷想做甚麼,緩緩蹙起眉。

只是溫如瓷這個當事者都開了口,在場眾人包括蘭芝珩都沒有資格阻止。

過了片刻,御醫疾步而來,來得是太醫院的首座孟太醫,醫術高深,為人剛正不阿。

溫之明在看到此人時,便也想像李似錦一般暈厥過去,奈何他身上奇癢無比,在眾人注視下,抓耳撓腮極為滑稽。

孟太醫先是對高座之上的女子見禮,而後落座,撩起袖子,指尖落在溫如瓷腕脈之上。

殿中寂靜無聲,半響後,孟太醫起身:

“回女君,溫家姑娘的脈象,確是喜脈。”

溫如瓷倒是不意外,她側目看向忽然大笑出聲狀若瘋病的溫之明,茫然。

她不認得孟太醫,只想著這御醫不是被他們收買了嗎?現在在演哪一齣?

她將目光挪到青年身上,對上他那雙泛紅的眼眸,雲淡風輕,溫柔矜雅,運籌帷幄,通通散盡。

他的眸光破碎,臉色慘白。

蘭芝珩喉間湧上一抹腥甜,沒有看溫如瓷,極力維持著表面平靜。

僅片刻沉默,他掀眸看向高座之上的女子,聲音嘶啞不容質疑:“君上,賜婚。”

幾名臣使震驚地看著青年,殿中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溫如瓷驚愕地瞪大眼睛,她驚慌失措地問系統:“系統,這不對吧,劇情中沒有賜婚呀…”

系統也摸不著頭腦,遲疑道:“沒事,反正你懷孕是假的,你跟著男主回蘭家時多作一作,一口咬定這孩子是男主的,待男主查出真相,就會將你趕出蘭家了。”

劇情中男主就沒碰宿主,知道宿主是假孕,還是將她帶回了蘭家,就為了放低宿主與溫家戒備,查清真相。

現在……

除了賜婚,這段劇情倒是還在正常進展中。

……

溫如瓷如劇情中一般被帶到風雪齋,蘭芝珩中途離開,不知去做甚麼。

溫如瓷在房中坐立難安。

她做了惡毒的事,對他很壞很壞。

她難受到有些想哭,不僅難受,還有對劇情的茫然。

怎麼就賜婚了呢?

溫如瓷腦子裡亂極了。

她眉間攏起一道褶皺,系統說走一步看一步,可她卻覺得沒那麼簡單。

他為何要將她鎖起來?

還有,為何得知她懷孕,他會是那種神情,一種……被她辜負了的神情。

溫如瓷揉了揉眼睛,可他不是,不喜歡她嗎?

溫如瓷想到前夜他意亂情迷時的樣子,心中一遍一遍告訴自己,那是因為藥效。

入夜,溫如瓷再也坐不住,她起身走到殿門處,抬手拍了拍:“有沒有人?”

她說完,殿門被開啟,青年不知在殿外站了多久,身上染了風雪霜寒,那雙向來常含笑意的眸子,比天邊的雪色還要涼薄。

他抬步,溫如瓷驚慌失措的向後退,直到脊背撞到屏風,退無可退。

青年那張如玉俊美的面容,此刻面無表情,唯有泛著紅意的眼眸,洩露出內心難以壓制的怒意。

桎梏住溫如瓷下頜的指尖微微顫抖,蘭芝珩極力平復著胸腔中燃燒的妒火,輕聲問道:“安術是個女子,所以——”

“是誰的?”

溫如瓷想到系統的囑咐,在蘭芝珩幾乎快要將她吞噬的目光下,心虛地垂下眼簾,硬著頭皮道:

“你的。”

蘭芝珩愣住,就這麼看了她許久,眼眸泛紅,睫尾染上溼意。

他臉色難看到極致,被氣到低笑出聲。

唇角的僵硬的弧度僅一瞬就難以維持:

“你是說,前夜給我下藥,今夜便有孕了?”

甚至……

他都未曾真的動她!

作者有話說:白蘭:人已氣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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