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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系大善人 善良的人,特別威風!

2026-05-24 作者:答鴿兔

第36章 系大善人 善良的人,特別威風!

溫如瓷腦子亂作一團, 持續發懵:“那該喚兄長甚麼…”

是氣得連兄長都不讓她喚了?

“隨你。”

總之不能再喚兄長。

現在開始,他不想聽到這兩個字,又不是親兄妹, 喚兄長不妥。

“蘭芝珩?”溫如瓷試探般的開口。

她說完,就見青年眼下的酡紅更明顯了。

他剝奪她叫她兄長,喚他全名他又好似有些生氣,看起來連脖子都氣紅了…

“過來。”青年的聲音有些嘶啞。

溫如瓷猶疑不定的走過去, 剛一坐下,青年忽然傾身, 泛著涼意的唇瓣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溫如瓷:“!!!”

她瞳孔一縮, 石化在原地。

“系, 系……”

她還未來得及在心中說出一句完整的話,青年的指尖捏住她下巴, 溫如瓷顫抖的唇被柔軟的唇瓣貼住, 他的吻細碎而輕柔……

如一片葉子落入湖面,波瀾不顯,卻在溫如瓷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的指尖很涼, 呼吸卻灼熱的過分, 火焰一般, 將溫如瓷的臉都灼燒的滿是紅暈, 一如酒醉。

他這是在報復她先前的輕薄失禮?

可……

溫如瓷被他叩住後頸按在懷中,恍然發覺,他胸口的跳動好似比她還急, 還亂…

似有甚麼念頭抽絲剝繭, 在即將衝破那朦朧的屏障時,被突然推門而入的墨回打斷。

墨回看到二人親暱之姿,僅愣了一瞬, 便面色凝重地道:“少主,邊城出事了。”

“血傀出現在戰場上,溫公子與雲姑娘重傷昏迷,邊城軍護使死傷過半,局勢愈下。”

蘭芝珩蹙起眉:“告知師兄與唐錦燭,調集人手,即刻前往邊城。”

墨回頜首:“是。”

蘭芝珩起身,垂眸看向心神不寧的少女:“阿瓷,近日你就待在梵南寺莫要離開,別怕,我會將你在意之人安然帶回來。”

與劇情截然不同的現實發展,令溫如瓷產生一種強烈的不安。

她起身環住青年:“他們的人身安危不是你的責任,血傀很危險,你保重好自己,比甚麼都重要。”

她的確很擔心她的親人,可這條路,是兄長自己選擇的,此行蘭芝珩也有自己的使命,她在意的人,不該成為他的責任。

蘭芝珩怔住,少女精緻的面容隱隱發白,他彎腰,吻拭她眼尾的溼意:“記住,不可以同時喜歡兩個人…”

他說完,揉了揉她的頭頂,轉身向外走去。

溫如瓷根本無暇去想蘭芝珩今夜對她異常的態度,擔憂地看著青年身影消失在夜幕中,指尖有些發顫。

“系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血傀為何會出現在邊城,女主又為何會在邊城……

“宿主別慌,此段劇情在原文中就存在,只不過是提早了一點點,男主不會有事的。”

溫如瓷因系統的話穩住了些心神。

系統安慰完溫如瓷,獨自凌亂,劇情中血傀沒有出現,女主也在仙都,男主前往邊城是因域外邪修作祟……它隱隱覺得劇情出現偏差是與男主對宿主的感情有關。

但它不能對溫如瓷說,因男主人設出現偏差,宿主有可能不會受到懲罰,可若宿主因主觀原因不再執行女配劇情,或導致劇情嚴重崩壞,她會死的。

“按正常走向,男主此次遠行歸來,你需假孕陷害於他,但在此之前有個下藥的重要劇情點你還未來得及執行,所以等他回來,你需要,下藥,假孕,陷害。”

“都執行完後,我給你換身份,遠離劇情點。”

系統現在只寄希望於宿主下線後,劇情能重新回到正軌。

“我要鳳翎羽。”

系統:“什,甚麼?”

溫如瓷面色凝重:“你先前答應過給我一個獎勵,我要鳳翎羽。”

她想試著製作解除血蠱的丹藥。

系統沉思許久,劇情中根本沒出現過血傀,它給宿主鳳翎羽,應也不算擾亂劇情。

“系統獎勵已經發放在宿主儲物袋裡了,鳳翎羽不屬於這個世界之物,宿主且用且珍惜。”

溫如瓷得到鳳翎羽後,連夜便回了景山別莊,因鳳翎羽來源太過離奇無法解釋,她沒有尋求李阿婆幫助,一根鳳翎,被她磨碎成粉末,又小心翼翼裝入瓷瓶中,半點也不敢浪費。

整整一夜未睡,將血蠱的解藥材料與成分看了一遍又一遍,確定不會出現絲毫錯漏,天一亮她便前往後山,將所用藥材靈植一一備好。

眼下所用材料只差離塵雪,仙都之中倒一處是有售賣此物,離塵雪出自極北寒域,距離仙都萬里之途,這一來一回的人力折損,儲存所用的靈力消耗,都算作成本,更別提仙都溢價嚴重。

溫如瓷先前見過,只一個巴掌大的瓷瓶,便要八百金。

她煉製解藥用量,需三個瓷瓶。

兩千四百金,就是把她儲存的積蓄和首飾都拿出來,也堪堪只夠買下一個瓷瓶。

就在這時,臉色蒼白的安術敲了敲煉丹閣的房門。

溫如瓷眼睛一亮,又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安術見她欲言又止,掩唇咳了幾聲,問道:“阿瓷想說甚麼,直說便是。”

溫如瓷試探問道:“安安,你……可不可以借我些錢財?”

安術笑了起來:“這有甚麼的,你若用錢,我將我的積蓄都借給你。”

“你要多少?”

溫如瓷伸出兩根手指,安術:“二百金,可以,你將我的令牌拿去安家,我的小廝見到令牌會將存印拿給你。”

“兩千金。”

安術口水嗆到喉嚨,咳得面色通紅。

“阿瓷,你將帝族別院燒了?”

溫如瓷搖頭:“我有用處,至於用處是甚麼……還不能告訴你。”

安術也不多問,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你也知我家生意剛入仙都,近兩個月要招攬顧客,一直是虧損的狀態……我現在有積蓄六百金,再將一些物件賣一賣,能湊到一千金,你看行嗎?”

溫如瓷搖頭:“安安,你能將現有的六百金借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她煉製丹藥,成與不成還不一定,怎麼能讓安術縮減自己的吃穿用度替她籌錢呢……

溫如瓷拿著安術的令牌取了她的存印後,便去了錢莊,先是拿出自己的存印遞給掌櫃的:“請幫我將裡面的存銀都取出來。”

錢莊掌櫃拿著存印找到對應的存契,而後猶疑看向溫如瓷:“姑娘要將此存印中的錢財都取出來?”

溫如瓷點頭。

她有些苦惱,想著缺少的那一部分銀錢,只能回趟溫家試試了。

她真是不想再與那兩位有瓜葛……

過了半響,錢莊掌櫃的拿出三張金票,和一袋子碎金。

溫如瓷接過自己的八百碎金,有些眼饞地看著掌櫃的手中的金票,要是她也有這麼多錢就好了。

掌櫃的見少女發呆,將金票塞入她手中:“姑娘愣著做甚麼?快來簽字按印。”

溫如瓷茫然地看向掌櫃。

掌櫃的將票據拿到溫如瓷面前:“此存印中三千八百金,姑娘確認無誤就可以簽字了。”

溫如瓷接過毛筆,眼睫顫了顫,忽然想起了那顆隼妖丹。

他竟真用三千金買下了他送給她的隼妖丹……

掌櫃的看溫如瓷手中還有一個存印:“姑娘另一個存印的錢還取不取?”

少女緩緩搖頭,將手中的錢票收好,面色怔忪。

直到帶著三瓶離塵雪返回別莊時,溫如瓷也不知在想甚麼,一路沉默。

系統:“宿主,有了離塵雪你怎麼還不高興?”

溫如瓷握著瓷瓶的指尖泛白:“你說……他是不是有點喜歡我呀?”

昨夜他還親她了。

系統警報拉響,極力維持著鎮定:“怎,怎麼可能?男主喜歡女主不喜歡你,他昨夜就是故意試探你是不是真得變了,男主這人本就是脾氣又好又大方,才不是喜歡你呢。”

溫如瓷眸底的疑惑依舊未消,直到系統說:“你從前不也以為男主對你有幾分男女之情,才與他表明心意的嗎?還不是被拒絕了。”

溫如瓷垂下頭,眼睛發酸。

是啊,他始終都是對她若即若離,他若真喜歡她,就不會拒絕她了。

也沒有道理,相處十年都不喜歡她,突然就變得喜歡了。

系統看著少女失落的眉眼,心中有些愧疚。

可岌岌可危的劇情,再也經受不住一個不聽話的宿主了。

就當作是為了她好,這惡毒女配的劇情也得走完。

馬車快到景山別莊之時,溫如瓷忽然叫停了前方駕駛的護衛,快步跑出馬車,蹲在路邊乾嘔著。

“阿瓷姑娘,您怎麼了?可是生病了?”護衛有些擔憂地問道。

溫如瓷按了按發脹的額側,胃裡翻江倒海,像是吃壞了東西。

可她已經好幾日不曾進食了。

“可能是一夜未歇息,累了。”少女杏眸泛紅,蹲在原地緩了許久,才起身。

身體實在難受,但離塵雪需時刻用靈力維持,只有在丹爐中融化,才會與各種材料的效用完美融合。

溫如瓷打起精神,步入煉丹閣。

入夜——

巍峨而冰冷的奢華殿宇中,坐於高位的女子目光掃過帶著面具的身影時,眸底閃過一絲忌憚。

邊城與仙都之距,就算是速度最快的跑獸飛馬,也要一日的路程,按照蘭氏隊伍的行程,眼下也才到邊城不久,他竟在須臾間就出現在她面前。

他的境界已經達到一種極為恐怖的高度了。

“蘭兒……”

“嘭!”一個儲物袋被扔在她腳下。

青年幽幽開口:“我名雪辭,女君與我只是合作關係,大可不必這般惺惺作態。”

“雪辭…”池清旖喃聲道:“可我終歸是你的母親。”

青年面具下的眼眸眯起:“母親?”

簾幕後的女人面色蒼白,張了張嘴,青年開口打斷:“莫須有的事,就不必再浪費口舌了,五年前那些舊臣逼你為那老不死的殉葬,我救你也並非為了甚麼荒謬的母子情深,今夜我出現在此也一樣。”

“蘭芝珩被支走,短時間內無法歸來,你可以尋個機會動手了。”

池清旖垂眸看向地面上的儲物袋,身後白衣白髮的大監將其撿起,躬身奉上。

“這便是能種在活人身上的血蠱?”

青年沒回答,池清旖勾起唇:“倒也是,若無它,邊城也不會陷入如此混亂。”

她側目看向身後大監,眸底銳芒盡顯:“今夜,讓城中亂起來。”

青年冷嗤一聲,轉身:“君上莫要忘了曾答應過我的——”

池清旖:“待我登臨天閣之時,就是你得到西壤龍燭之時。”

西壤龍燭,古時西壤龍淵的聖物,將此物吸收,蘊靈之血復甦,這世間,只有雪辭,沒有蘭芝珩。

他五年前與她做交易,條件便是西壤龍燭。

“我明夜,會助你除去那幾個別有用心的老傢伙,若看不到西壤龍燭……”雪辭勾起唇:“你也去死。”

她口口聲聲將母子之情掛在嘴邊,可是毫不猶豫就同意將那足以讓蘭芝珩消失的龍燭交給她呢。

要知道,她在蘭家那為數不多的幾年,親眼看著長大的兒子,是蘭芝珩。

他再是厭惡另一個自己,愉悅之餘,也不免生出幾分兔死狐悲的悲涼來。

畢竟,他們是一個人。

雪辭走出殿門,向城南方向看了一眼,面具下的眸子閃過一絲遲疑。

算了,先不見她了。

他看到她與蘭芝珩的親暱之姿,見到她,怕是會忍不住對她發脾氣。

月黑風高,烏雲濃密,窗子開敞著,仍覺隱隱發悶。

溫如瓷不知自己怎麼了,只施法了兩個時辰,便覺靈海虛空,整個人疲憊的不行。

她仰頭看向空中緩緩旋轉的六芒星銅鼎,小聲嘟囔:“不是已經認主了嗎?怎麼這般難用。”

系統“噗——”地一聲笑出聲來:“宿主,我看就是你一日一夜未閤眼過於疲勞,賴人家法器做甚麼。”

溫如瓷嘆了口氣,她這不是尋不到別的埋怨了嗎……

再有一刻鐘,爐中的溫度達到一定程度,她今夜便可以無需輸送靈力了。

一刻鐘後——

溫如瓷走出煉丹閣,給自己鬆鬆骨,長舒一口新鮮空氣,便見本已經離開別莊的安術神色慌張的跑回來。

“阿,阿瓷……”安術驚魂未定,聲音顫抖不已:“阿瓷,我好像見鬼了!”

安術的話,何其熟悉。

溫如瓷面色一變,握住她發抖的手:“安安,你鎮定些,慢慢說。”

安術哆哆嗦嗦道:“我,我方才回城中的路上,路,路過一片墳冢,我親眼看到屍體從土中爬出來……”

“我,我也不知是不是我看錯了,又或是產生了幻覺…”

“阿瓷……我是不是,被毒得腦子壞了?”安術聲音裡夾雜著哭腔。

“是血傀。”溫如瓷眉頭皺緊。

安術震驚地看向溫如瓷:“是丹籍之上的血蠱?”

溫如瓷沉重點頭。

她召來紅湘:“命人去城中打探一下情形如何,可有血傀出現在城中。”

紅湘得令離開後,溫如瓷又讓安術通知程管事他們,帶人去守好別莊的入口。

過了一個時辰,外出探情況的護衛帶著傷回來:“阿瓷姑娘,城中亂起來了,死屍與活人都有被操控的跡象,死傷了不少百姓。”

護衛沉聲道:“阿瓷姑娘,近日我等會牢牢守住別莊,您萬不能出去,屬下等會會給少主傳信,待少主回來,一切都會安穩下來的。”

“可邊城,也有血傀作亂…”

少女的話令護衛臉色一變,變得更為凝重。

是啊,邊城之外是妖邪,若邊城關口守不住,對整個人族來說都是災殃。

仙都起碼還盤踞著許多世家,還有神庭坐鎮,可邊城如今只能靠少主。

可阿瓷姑娘若是出了甚麼事……

“邊城險阻,還是莫要讓他分神才好。”

溫如瓷說完,轉身回了煉丹閣,她靜靜注視著丹爐許久,而後起身。

系統見她臉色不對,趕忙開口:“宿主,你要做甚麼?”

“做件行善積德的大事。”

煉製血蠱的解藥需要整整四十九個時辰,近半月,但若以血祭丹,可以成倍縮短時間。

這是溫如瓷在研究所有關於血蠱的古籍時看到的。

系統:“以血祭丹,這不是邪修的法子嗎!”

溫如瓷不以為意:“劇情都快走完了,只要我走完劇情,你就可以給我換個新身體,眼下我快些煉製出血蠱解藥,說不定還能救下不少人呢。”

“我有重活一次的機會,他們沒有。”

溫如瓷說著,嘴唇有些顫抖。

“這世上每天死這麼多人,你還能一一救得過來嗎?”系統不理解。

“我看不到的,自是沒法救,可眼下災禍臨頭,離我這麼近,我又恰好有法子救,為何不救?”

“他們跟你沒關係,你何必多管閒事!”

“可兄長身上的多數傷疤,都是為了跟他沒關係之人。”

她自幼就伴在他身側,鮮少看見他受傷,本以為是他本領大,屢戰屢勝從不受傷,後來到梵南寺以後才後知後覺,他並非沒有受過傷。

每一次遠行歸來,或長或短不露面的時間,都是他養傷的時日,沒讓她看到而已。

“我覺著這樣保護他人的兄長厲害極了,為何到我這,你卻覺得我多管閒事?”

她拿著匕首,劃破掌心,絲絲縷縷的鮮血順著靈力湧至煉丹爐。

“能救人,不該值得稱讚嗎?”

“系統,別不說話,你快些誇一誇我,我有點痛。”

系統沉默半響:

“你天生就不是做惡毒女配的料。”

怎麼教,也教不壞的。

溫家夫婦是,它亦是。

月落日升,天晴風暖。

溫如瓷將丹爐中煉製好的丹丸裝入瓷瓶中,她心中有些緊張,雙手合十祈禱:“一定有用,一定有用。”

她先將解毒丸給昏迷的頌安服下,在她睜眼之時,快速將半顆血蠱解藥塞入她口中。

頌安灰白的臉像是定格了一般,而後發出一聲淒厲的吼叫,一隻通身赤紅的六足蟲從頌安眼角爬出來,接觸到空氣那一瞬,蟲身一僵,化為飛煙。

溫如瓷激動地身形一晃,險些摔倒。

“系統,你看到了嗎!”

“成了,我煉出解藥了!”

其實血蠱解藥本就不是特別難煉,最難的是解藥的材料,早已消失於世間的鳳翎羽,如今談及血蠱人人色變的原因也在此。

溫如瓷這般緊張,也是生怕出現任何差錯,好不容易得到的鳳翎羽就白費了。

“宿主,你打算如何發放解藥?又如何解釋鳳翎羽的出現,你可千萬不能洩漏系統的存在啊……”

溫如瓷點頭:“你放心吧,我不解釋。”

妙聽濯的祖父是音修大宗師,妙老宗師拿到此物,也無需發放,今夜只需將其輔以音愈之法將靈氣鋪遍仙都,城中百姓身上的血蠱自也就解除了。

她將解藥包好,向包裹中塞了封信,她正準備挑選一名修為高強的護衛,讓其將包裹放到妙老宗師的住處。

見離竹風塵僕僕趕來,離著老遠就向她揮手:“阿瓷姑娘!離竹來保護你了!”

溫如瓷眼睛一亮,離竹與墨回都是蘭芝珩身邊一頂一的高手,離竹看起來是所有護衛中最好糊弄的一個,正合適去送解藥。

她快步迎了上去:“離竹,太好了,你休沐回來了。”

離竹腳步一頓,有些茫然,他沒休沐啊……

溫如瓷將包裹遞給離竹:“這包裹是我撿來的,你能不能幫我送到妙家妙老宗師的居處?”

離竹察覺少女見他時眼睛亮亮的,身形又挺直了些,他就知道,有能力之人在哪裡都能發光發亮。

“姑娘放心,屬下定將此物送到。”

離竹轉身,被溫如瓷叫住:“這東西不知是何人的,信上只道是妙老宗師的名字,眼下局勢動盪,畢竟是撿來的,你去送之時莫要被發現了,免得給我們招來禍端。”

“若真被發現了,你就說是你從街上撿來的,見信封上落款是妙老宗師就給他送去了,千萬莫要提我。”

離竹頜首:“我記下了,姑娘放心。”

他雖覺既是撿來的沒必要遮遮掩掩,但一個擁有良好專業素養的暗衛,是不會對命令產生不該有的疑惑的。

萬獸園的管事太難做了,此次是他極有眼力,見情形不對趕緊過來保護阿瓷姑娘,他還要求求阿瓷姑娘幫他在少主面前說好話呢,她的事,他一定辦妥。

溫如瓷目送離竹離開,鬆了心神,身子一歪。

“姑娘…”

“小主子!”

……

妙家,妙乘風帶著妙家弟子除了一夜的血傀,剛回到居處,見門口掛著一個包裹。

他開啟包裹,展開信件。

看了半響後,眸色猶疑不定。

“去,命人尋古閣主。”

古藥醫神色不掩震驚:“妙老宗師,您這血蠱解藥,到底從何而來?”

他在房中來回踱步:“鳳凰早就滅絕了,鳳翎羽怎麼還會出現在世上……”

妙乘風被他轉得心煩:“古閣主,此解藥可作真?”

古藥醫:“真!真真真!”

妙乘風長舒了一口氣,隨即看向信上的言語。

“古閣主莫要再探究鳳翎羽從何而來了,將此物送來的是個名為“系統”的世外高人,鳳翎羽是他家祖上傳下的,代代以靈力儲存,人家遊歷到仙都,不忍見眾生受苦,這才出手相助。”

古藥醫:“系統此人當真在世活佛,菩薩心腸,就是這名字……好生奇怪。”

“確是高人,將老夫想的也過於高深了些,老夫是天虛境,不是神仙,將這丹藥融入靈力倒是不難,可如何能做到以音愈之法鋪遍整個仙都?”

他沉思許久,命人集結妙家所有修習音愈之法的修士。

他一人不行,就多來幾個,這血蠱解藥在世難尋,定要發揮最大效用。

夜幕降臨,百餘名妙家音修拿著自己的本命法器前往仙都最高處,天山。

溫如瓷睡了整日,從床榻上起身。

撤下守門的守衛後,獨自離開了別莊。

她以血煉製丹藥,是禁術,今日妙老宗師若不能成功將仙都境內的血蠱盡數消除,融了她血氣的丹丸之息被血傀感知到,它們會循著她傷口的氣息找到她。

溫如瓷垂眸看著掌心傷口,若是能與雪辭一樣,輕而易舉將傷口癒合,她就不用離開別莊了。

爬山好累。

溫如瓷呼吸有些急促,她大抵是失血過多,才會覺得比以往疲憊這麼多。

她拿出補血丹塞了好幾顆在口中。

回到梵南寺,溫如瓷坐在靜月軒中,燭火也不敢點燃。

“妙老宗師,你可得努力些。”

她本想著,今夜若真有血傀來找她,她就繞著梵南寺跑,反正她有靈力,跑到天亮,血傀退了,她就趕緊避出城去。

溫如瓷長喘一口氣,但她現在只是爬個山就沒力氣了,靈海也虛空。

明明已經服下了白嬤嬤的藥湯,上次她給安術護法也是靈力耗損嚴重,轉瞬就補回來了,可這次剛補回來前半個時辰還好好的,眼下又像是虧耗嚴重一般。

溫如瓷抬步走到床榻上躺下,她要休息……

這般想著,她昏昏沉沉又睡了過去,睡了約莫兩炷香時間,她被屋外的聲響驚醒。

她進來時,在院門口和房門處都放了鐵桶,院門被推開,鐵桶就會發出響聲。

系統:“宿主,我害怕……”

溫如瓷:“我也害怕……”

她說完,快步走到窗戶旁,跳窗跑了出去。

她沒有刻意隱藏聲音,血傀被她的血引來,聲音再小都沒用。

還是跑比較靠譜。

溫如瓷指尖微弱的靈力閃爍,她移動的速度加快。

血傀聞著味跟在她身後,她壓根沒有時間回頭,好在梵南寺夠大,也夠繞,溫如瓷又熟悉地形。

也好在身後那些血傀似乎沒有頌安那麼厲害,不會突然閃身到她面前,不遠不近的跟著她,溫如瓷跑了一炷香,停下來喘口氣。

“臥槽!”系統驚呼。

溫如瓷扭頭看去:“妙老宗師到底行不行啊……怎麼來了這麼多!”

黑壓壓一片,數不清。

系統突然問道:“宿主,他們看起來都是死的?”

溫如瓷一怔,難道她煉製的解藥對死的沒用?

可頌安……

她想到頌安那夜阻止住快要撞牆的馬車。

糟了!

頌安有可能還活著。

“宿主你想甚麼呢?快跑啊啊啊啊……”

溫如瓷回過神來趕緊繼續跑,頌安活不活以後再說,她現在有點難活!

都是死人,好可怕好可怕呀!

溫如瓷根本沒打算出去,梵南寺有些門庭很狹窄,能讓那些血傀經過時放慢些,若是出去了,她連歇口氣也不能了……

溫如瓷在梵南寺一圈一圈溜血傀。

起碼得溜了一個時辰,溫如瓷力竭了。

腿也疼,肚子也疼,呼吸也疼。

腳下一塊石頭將溫如瓷絆倒,她翻了幾圈,掌心的傷口滲出血液,血傀更加躁動了,溫如瓷扶住面前的殿門,想起身,失力地倒在地面上。

她用靈力揮出一道結界,微弱的屏障岌岌可危。

掌心的傷口裂開了,鮮血止不住的滴落在地面。

她趴在地面上,急促地喘息著,好幾次試圖爬起,沒有半分力氣支撐。

……

天際烏雲壓城,神庭中臉覆面具的青年一步一步踏入天閣,奉天二十四境主手中靈力不斷輸送至結界,可隨著青年愈來愈近,層層結界如同易碎瓷盞般崩裂,而身披斗篷的青年,甚至連手都未抬一下。

“你這妖邪,到底是何身份!”

在場二十四人中,多數都經歷了五年前那場帝宮之變,而活下來的,皆是未曾逼迫當今女君給先主殉葬之人。

他們親眼見證了這覆著窮奇面具的青年,將神庭殺得翻天覆地,有如煉獄。

這五年來,他從未現身,今夜出現在此,沒有人會抱有僥倖心理。

婆娑境境主鳳清洪沉思片刻,忽而收回手中靈力,叩伏在地:“女君千秋萬代,鳳某心無夙景,目無遠見,今夜願辭去神庭聖官之位,自此隱退於婆娑境再不現世,求女君恩典!”

“姓鳳的,我等是護修界安寧的神庭聖尊,聖尊以仁正清濁之名伴君側,正君心,自古以來從未有過屈服於暴君的聖尊!”

“鳳清洪!你真乃辜負聖尊之名,貪生怕死的小人!”

有幾位境主怒聲呵斥,還有不少垂眸沉思。

就在這時,金鑾雲驕乘風而來,停在天閣之外,轎中傳來女人似笑非笑的聲音:

“鳳境主可想清楚了?出了神庭的宮門,你再不是聖尊,此一歸鄉,永世不得離開婆娑境。”

鳳清洪額頭抵地,揚聲道:“鳳某已經想清楚,求女君成全!”

“鳳境主,出來吧。”

鳳清洪連忙爬起,路過身披斗篷的青年時半分不敢側目,連滾帶爬跑出天閣。

雪辭挑了挑眉,老狐貍。

雲轎中的女子嘆息一聲:“諸位多是自奉天初代就高居天閣的承天命之人,只可惜,諸位久不入世,思想還停留在古時,五年前我感念諸位勞苦功高,給各位留有體面與尊位,可五年來,孤發覺天閣的存在,並非承天之澤,而是……強固階級的體現。”

“孤想要的修界,是海清河宴百花齊放,而非強權為上,你們與孤理念不同,早些退位吧。”

眾位境主沒想到轎中之人竟能如此開誠佈公平鋪直敘。

“如今的修界,已是盛世!”

“天閣的存在就是制定修界規則,女君想改制,無非就是想將權柄牢牢握在你一人手中。”

“早知女君如此冥頑不靈,當年我等就不該擁你登位。”

“女君好大的口氣,修界制度延續近萬年未曾變過,你以為僅是除掉我等,就能得償所願?”

雲轎中的池清旖笑了起來:“孤當然知曉想改變當今的格局難如登天,可路,是要一步一步走的,這第一步,就是天閣,腐朽不化的頑固沉痾,自詡高居世人,實則除了說幾句沒用的屁話,沒有半分用處。”

“你,你!”

“你滿口胡言,枉為人皇!”

“你將我們殺了,當真不怕天下人口誅筆伐,又該如何給二十四境各境子民一個交代!”

池清旖:“各位沒聽說嗎?如今這城中亂起來了,血蠱覆於活人之軀,百姓自相殘殺,今夜,神庭之中,也會出現自相殘殺之境況,你們……是被對方殺死的呢。”

“原來仙都中的血蠱是你的手筆。”

“池清旖!你口口聲聲大義凜然,今夜死去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嗎!你身為君主,如何能對自己的子民痛下殺手!”

“沒想到,你為了毀掉天閣,竟殘忍至此!”

池清旖閉上眼眸:“不破不立,總是要有犧牲的。”

她撥弄著掌心珠串,嘆息一聲,犧牲在所難免,明日,一切就安定下來了。

雪辭諷刺地扯了扯唇角,拿起骨哨,天閣中的眾位境主身形搖晃,有些僅在一瞬,便喪失了神智,有些還在用護身靈息苦苦支撐。

過了片刻,二十三位境主執刃相向,天閣之中靈力法陣眼花繚亂。

就在此時,絲絲縷縷的風意隨著縹緲琴音傳來,雪辭抬手,金光乍現,矩形方陣不斷延展,將琴音與風意隔絕在天閣之外。

而那已經漂浮到天閣之中的微弱風意,令眾位境住神智短暫回籠,夾雜在風意藥息中的微不可察的血氣,令雪辭面具下的臉色劇變。

他忽而收回手,轉身向外走。

“雪辭,你不要西壤龍燭了嗎?”

青年腳步定在原地,握緊拳頭,手臂青筋凸起。

而此刻,先前不曾表態的十幾位境主恢復神智後紛紛屈膝叩伏在地:“君上,我等願與鳳境主同樣,辭去聖尊之位,歸鄉避世。”

“求君上開恩!”

池清旖撩開轎簾,看向站在天閣之外的青年,面具覆住了他的表情,池清旖卻發覺他的指尖微微顫抖,她有些意外。

還是第一次在他身上,見到這種類似於懼怕的情緒。

她看向求情的十幾位:“鳳清洪是聰明人,知曉在一切未能塵埃落定之時抽身而退,可現在,你們想全身而退,是不是晚了?”

“不過,也不是不行,傳信給你們各境,命你們族中最出色的年輕人即日前往仙都,孤要選出接替你們位置的人。”

“而你們,離開神庭之時,要洗去一身修為。”

此言一出,瞬時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明白,此次選出的人,定是至親血脈。

女君要的,是牽制各境的質子,也是聽話的新聖官。

新的聖官,與他們這些被洗去修為淪為廢人的人,族中之人更加偏向於誰,顯而易見……

雪辭在眾人做出選擇之後,身形一閃,頃刻消失不見。

池清旖命人將剩餘幾個寧死不從之人帶入刑獄司,而後吩咐身側大監:“將西壤龍燭取出來吧。”

一切塵埃落定後,她撐著額側,臉色慘白。

過了半響,有禁軍來報——

“君上,如今城中……”

池清旖打斷:“不用說了,死去的百姓全部發放恤銀。”

她緩緩收起指尖,指肉被摳破。

那禁軍道:“君上,目前為止並無百姓因血傀亡故,傷者不少,末將已命人全部安置好。”

池清旖佈滿血絲的眼浮現出光亮,難以置信:“當真?”

禁軍頜首:“妙老宗師得世外高人贈藥,帶著妙家的音修弟子於天山之上施展音愈之法,如今所有被操控的活人血傀盡數恢復了神智,死傀不知為何,今夜並未出現在城中。好在,他們在救下百姓的同時,沒有誤了君上大計。”

池清旖忽而笑了起來,她是君主,卻始終被那二十四位聖尊壓制,她無法名正言順除掉他們,製造出這一場禍端,是為了做給天下人看,讓聖尊的消失理所當然,避除各境對仙都群起而攻之的可能。

她想到不久前聽到的琴音,血蠱已是如今世間的無解之毒,在準備對天閣中那些老傢伙動手之前,她就已經做好了仙都會淪為屍山血海的準備。

沒想到,竟還有兩全之法。

真可謂是上天眷顧了。

“將那贈藥的世外高人帶來神庭,孤要重重封賞!”

禁軍道:“妙老宗師說此人大抵是個不慕名利的俠義之輩,只送瞭解藥,並未露面……”

“是何名姓?孤派人擬賞封告示,若人還在仙都,可隨時領賞。”

禁軍猶疑道:“末將若未記錯,好像叫……”

“系統?”

狂風呼嘯,樹影簌簌,結界被血傀衝破了,那些恐怖猙獰的面孔嘶吼著向溫如瓷衝來,跑是跑不掉了,她下意識捂住眼睛。

極度的嘈雜一瞬消失,溫如瓷帶著僥倖地睜開一隻眼睛,透過指縫,在看到黑壓壓一片血傀時,又滿是絕望。

她等了很久,血傀像是集體開智了一般,站在她不遠處,躊躇不定。

她竟在它們死灰一般的臉上看到……猶豫?

可死人又沒有思想……

“宿,宿主,你要不要回頭看看?”系統哆哆嗦嗦提醒。

少女身側,盤踞豎立著一條龐大而可怖的玄色巨蟒,磷片在黑夜中閃爍著寒芒,赤色豎瞳森然地盯著不遠處的血傀,它緩緩張開滲著毒液的血盆巨口,舌腔嗡鳴,地面一陣震顫。

不遠處的血傀頃刻化為飛煙。

溫如瓷:“!!!”

系統:“!!!”

一道流光落下,面具下的臉因焦躁而慘白,幾段瞬移,黑影頓在庭門後,目光落在正往蚺磷蟒口中倒著丹藥的少女身上,握緊的手緩緩鬆開。

他靠在石門旁,呼吸帶著一絲顫抖。

在看到她安然無恙那一刻,想衝過去擁住她,可不知為何,他此刻,竟有些害怕見到她。

他在她與西壤龍燭中,遲疑了。

雖不知她從何處得到的鳳翎羽,就算她被死傀殺死了,也是因她沒用的善心,以血煉丹而咎由自取。

一路上,他一直告訴自己,他本就是由貪婪與慾望凝化而成,他選擇西壤龍燭,沒有錯。

雪辭緩緩蹲下身,他沒有錯……

可……

他為何會因一個假設,痛苦到難以喘息。

他想不通,這從未有過的愧疚與悔恨,為何會出現在他身上。

他厭惡這種複雜且軟弱的情緒,雪辭抬手撫住胸口,像是被利刃重重刺入般的疼痛,蔓延四肢百骸。

“嘬嘬嘬!”

少女步伐有些虛浮,引著巨大的玄色蚺磷蟒向外走,她臉色比他好不了多少,慘白如紙,氣息也很虛弱,一雙杏眸卻彎成月牙,沉浸在劫後餘生的慶幸中。

雪辭退至樹後,在看到蚺磷蟒玄色額心一點不明顯的靈契後,鬆了心神,又複雜地看了笑得明媚的少女一眼,身形消失在原地。

“乖乖蛇,大俠蛇,善良蛇,我以後再也不怕蛇了!”

溫如瓷摸了摸蚺磷蟒的嘴巴。

當然她更想摸摸它的腦袋,只是它太大了,移動時腦袋微微揚起,她踮起腳也只能摸到它的口周。

“要是能變小一點就好了…”

溫如瓷話音剛落,面前的巨物忽然不見了。

她環顧四周,被系統提醒:“地上。”

溫如瓷蹲下身,驚奇地看著一截長鞭般的蚺磷蟒,它的眼睛在黑夜裡熠熠生輝,像兩顆紅寶石。

她抑制住對蛇類本能的害怕,將它抓起,它沿著她的手臂移動,隔著衣衫都能感覺到涼意,最終它在她肩頭半豎起身子,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宿主,據我觀察,它像是認你當做主人了。”

溫如瓷眼裝轉了轉,抬起受傷的掌心,發覺掌心處真的有一塊閃爍的印記。

與靈獸結契,僅是她的血液就夠了嗎?好像還差點甚麼吧?溫如瓷眸底劃過一抹茫然。

上古兇獸,認她當主人……

好威風呀!

溫如瓷回到靜月軒,迫不及待地倒在床榻上,長長撥出一口氣。

太累了。

她從沒跑過這麼久,好在因為蚺磷蟒撿回一條命。

“我好像跑岔氣了,肚子有點疼。”她摸了摸自己肚子。

系統:“你跑了將近一個半時辰,靈力又不穩,趕緊好好調整內息吧。”

溫如瓷不想調整內息,她好睏。

她閉上眼睛,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床榻旁的蚺磷蟒緩緩向外移動,挪出房間,身形變大。

梵南寺外的山林間,巨大黑影疾速移動,茂密的樹叢震顫搖晃,驚飛無數夜鶯。

半個時辰後,蚺磷蟒回來,身形又變成長鞭大小,獠牙卡著一顆靈獸內丹,行至少女身邊,鬆開獠牙,內丹落在她身側。

靈蘊成縷,一點點沒入她腹部。

蚺磷蟒再次移動到門外,盤踞在門邊……

次日溫如瓷回到景山別莊後,發覺程老管事他們發現她不見了,急得都去城中尋找了。

溫如瓷讓守門護衛去喚他們回來,而後看向茶盞下未曾開啟的信封,有些無奈。

她留了信,他們急得都未曾發覺。

過了半個時辰,幾人匆匆回來,見溫如瓷安然無恙,皆是鬆了口氣。

溫如瓷晃了晃手中信封:“我留了信的…”

紅湘抹了抹泛紅的眼睛,剛要開口,一旁的離竹鬼哭狼嚎地跑來:“姑娘!姑娘!姑娘!!!!”

溫如瓷錯愕地看著滿臉淚痕的離竹,那麼大的身形,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實在令人忍俊不禁。

紅湘嫌棄的將溫如瓷面前的離竹扯開:“近兩日城中那麼亂,又有怪物,奴婢見姑娘不在房中也不在煉丹閣,急都急死了,哪裡顧得上看信。”

“更何況,姑娘的桌面這麼亂,信都被雜物淹沒了…”

溫如瓷笑了起來:“好紅湘,別生氣了,是我不對。”

“姑娘若有東西落在寺中,命人去拿就是,何必親自跑上山。”程老管事道。

溫如瓷起身,對幾人欠了欠身:“是我不對,讓各位長輩和紅湘擔心了,以後絕不會這樣了。”

李阿婆趕緊托住溫如瓷:“姑娘這是做甚,折煞我們了。”

另一側的白嬤嬤道:“小主子是個有福氣的人,昨夜城中的血蠱已經被解決了,只是日後還是要以自身安危為主的好,不能再魯莽行事了。”

溫如瓷彎起唇:“血蠱被解決了?太好了!”

看來妙老宗師還是靠得住的。

程老管事點頭:“說是有世外高人相助呢,把家中祖傳的鳳翎羽都拿出來製作解藥了,真真是個大公無私的善人,女君都特意擬了封賞告示呢,滿大街都是。”

系統賤嗖嗖開口:“讓你做好事不留名,現在後悔了吧?得不到封賞了哈哈哈哈哈。”

溫如瓷憋笑。

李阿婆:“老婆子活這麼多年沒見過這麼古怪的名字,系統,這世間真有系的人嗎?”

系統笑聲戛然而止:“?”

溫如瓷在心中問道:“怎麼樣,現在仙都到處都流傳著你的傳說,開不開心?系大善人。”

“系統”這個稱號,出現在除宿主之外的角色口中,系統心中產生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它從劇情之外的看客,忽然被宿主拉入了她的世界,好似有了一瞬間的參與感……

五味雜陳。

“要不是你給我的鳳翎羽,我也不會煉製出解藥。”

“系統,謝謝你,我沒有想要搞怪,只是覺得百姓口中的稱讚,都是你應得的。”

所以她才寫下了它的署名,想讓它的名字出現在這個世界中嗎……

系統許久沒有說話,溫如瓷:“系統,你生氣了嗎?”

過了良久,溫如瓷耳邊傳來系統哭唧唧的聲音:

“宿主,你,你養死士呢……”

嗚嗚嗚,都怪宿主,它感覺它自己現在,真的是很善良,很威風的統呢!

它以後要對宿主好一點!

血蠱被平息,溫如瓷就趕忙去檢視了頌安的狀態,發覺頌安的確還有生命體徵,不過是半死不活的狀態,就連白嬤嬤也說不知何時才能醒來。

也可能永遠不會醒來了。

溫如瓷看著頌安,思緒拉扯。

按照往日仇怨,她想趁著她半死不活,直接把她埋了。

可頌安給她做了這麼久藥人,她又有些下不去手。

“後山有一塊玄冰,小主子若想留下來,老奴可以為她打製一副冰棺,會不會醒來端看她命數。”程老管事站在門口。

溫如瓷沉思許久,微微點頭:“好。”

將頌安送去後山前,溫如瓷小聲道:“若你運氣好有一日醒來了,可要記得,是我們救了你。”

她說完,看著頌安被抬走。

接下來的一月,溫如瓷白日裡在煉丹閣煉製丹藥,夜裡準時回廂房睡覺。

李阿婆見溫如瓷不再因煉丹廢寢忘食,還稱讚了幾句。

溫如瓷倒是想趁著沒下線多掌握些煉丹技能,但她近來時不時就犯困,一到夜幕降臨,她的眼皮都抬不動了。

這日,安術來尋她,晃盪晃盪她的丹藥瓶子:“我聽說你日日煉丹,這丹瓶裡怎麼沒存下多少?”

溫如瓷無奈笑了下,她確實是煉製了很多很多的丹藥,可每當她的丹藥新鮮出爐,儲物袋中的小黑就忍不住冒頭,兩眼發光的盯著她。

有時她不給,它便趁她睡著自己偷。

小黑是她給蚺磷蟒取的名字,畢竟是兇獸,怕驚到程老管事他們,她一直將它放在儲物袋中。

“對了,你那日中毒的原因可有查到?”溫如瓷好奇問道。

安術搖頭:“白嬤嬤說我這毒像是長時間累積,今日我將我常年服用的壓制女子特徵的藥方給她瞧了,她說並不是這方子的原因。”

溫如瓷:“那其他的呢,你還服用了甚麼藥?”

安術許久沒開口,溫如瓷看向她,她欲言又止。

溫如瓷緩緩蹙起眉。

安術小心翼翼開口:“其實我近幾月都沒有服用從林城帶來的藥,我一直服用的,是你從你家丹鋪拿來給我的丹丸。”

她見溫如瓷臉色不對,趕忙道:“但也可能是飯菜,或是茶點,不一定是你家丹鋪的問題…”

溫如瓷伸出手:“你身上可有帶著?”

安術搖頭:“放在家中了。”

“你近些日子先不要服用那丹丸了,下日得空將東西帶來,讓白嬤嬤和李阿婆都瞧一瞧。”

安術頜首:“好。”她看了看天色:“近日家中生意好上許多,我好不容易抽出空閒來看看你,眼下得回去盯著了。”

溫如瓷點頭:“快些回去吧,你家中那兩個不省心的堂兄,見你不在,不定又要弄出甚麼麻煩。”

安術走到房門處,轉身看向溫如瓷,笑地狡黠:“你兄長可真厲害啊,聽說邊關的禍亂被他平息了,連潛入邊城中的邪修臥底都被他盡數拔除了。”

溫如瓷眼睫一顫,她日日待在別莊,每每問過離竹得到一切安好的訊息後,就沒再問了。

她不想聽到蘭芝珩和女主相關的一切。

尤其是那夜曖昧不明的親吻後。

她看向安術:“可有傳聞,前往邊城的修士們何時歸來?”

安術驚訝地看向溫如瓷:“算算日子,今日就該回來了呀,你兄長沒告訴你嗎?”

溫如瓷指尖蜷縮了下,她前日問離竹,離竹說要半月後呢……

她喉間酸澀,是與劇情中一般,不想她知曉他真正的行蹤?

“阿瓷。”

煉丹閣門外,俊美青年白衣玉冠,含笑看著少女。

在溫如瓷向他跑來時,緩緩張開手臂,將她擁入懷中。

“我很想你。”

安術驚愕地瞪大眼睛,默默挪到一旁,她發覺,那傳言中溫潤矜雅,最懂禮數的蘭少主,抱著少女時,還抽空瞥了她一眼。

這一眼,得意,嘲諷,奚落…

像是在看戲臺上的丑角一般。

總之,與溫潤知禮絲毫不沾邊……

作者有話說:安:我沒惹。

本章前30,再抽20,掉落小紅包~

下章之前統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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