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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是醉了吧。 “你好香啊…”

2026-05-24 作者:答鴿兔

第28章 是醉了吧。 “你好香啊…”

不止蘭芝珩認出了溫如瓷, 多年來時常出入蘭家的鳳嵐,慕柳衣,唐錦燭, 甚至連平日裡最不著調的妙聽濯,都一眼認出了楚之河懷中的少女。

哪怕少女此時面紗覆面,著裝與平日裡大相徑庭。

幾人下意識回頭去看最後進入廳閣的青年。

仙都蘭氏的少主,很少出席此種場合, 廳閣中大部分視線都聚焦在他身上,因此幾人的怪異的神色並不算太過惹人注目。

雪衣玉冠的青年面色如常, 連唇角的弧度都不曾有異, 似是並未注意到楚之河懷中的少女, 他走到楚之河同案面的位子上坐下,熟稔他的幾人默默坐到離三人不遠處的案席旁。

溫如瓷心跳如擂鼓, 她方才好似已經與他對視上了, 可他又像是沒有發現她。

溫如瓷心存僥倖地將臉偏到另一側,猝不及防對上不遠處妙聽濯的目光,溫如瓷慌亂的將額頭頂在楚之河口處, 整張臉幾乎快要埋在他衣袍上。

妙聽濯眸色漸深, 悶頭灌了口酒。

楚之河喉結滾動了下, 唇角抑制不住翹起, 對上身側青年淺淡的目光,開口道:“蘭少主莫怪,她膽子小, 有些害羞。”

向來對蘭芝珩知無不言的他, 此次竟生出私心,替少女瞞下幕後之手派來的細作身份。

反正人在他這,翻不了天。

溫如瓷聽到他正與蘭芝珩閒談, 尷尬地指尖蜷縮。

少女指尖落在他衣袍上動了動,楚之河喉間發癢,小聲低斥:“別鬧了。”

雖是斥責,可落入其他人耳中,卻憑添幾分寵溺。

“鬧?”一旁的青年輕笑一聲,抬手將他懷中少女的下頜撥過來。

他唇邊的弧度令楚之河心神一顫,蘭芝珩向來潔身自好,從不近女色,此刻為何一反常態對一個涉足風月的女子產生興趣……

楚之河心中直犯嘀咕,若蘭芝珩真看上了此女,他好像沒法攔,可又不想將人給他。

正出神呢,懷中少女伸手握住青年的指尖,軟軟道了聲:“兄長…”

楚之河通身僵住,石化在原地。

他緩緩看向蘭芝珩,不可置信:“兄,兄長?”

另一側的妙聽濯一口茶水險些噴出來,伸手扯了扯他:“是你兄長嗎你就叫?”

比他還不要顏面。

蘭芝珩並未分神給兩人,似笑非笑注視著溫如瓷,笑意不達眼底:“兄長怎麼不知,阿瓷與楚之河認識?”

他說著,目光打量著溫如瓷的著裝。

昨夜他們二人不歡而散,今日她就穿成這樣被他看到,羞恥極了,腦海中系統急得不斷提醒溫如瓷“穩住。”

“可千萬不能讓男主知曉你是為了拆穿女主來的啊。”

面對如此棘手難以解釋的情形,她腦海都亂做一團漿糊了,溫如瓷重重咬了下舌尖,抬手指向還處於懵然中的楚之河:“我今日是來給兄長道歉的,是他纏著我不放。”

她說謊了,她還在生蘭芝珩的氣,根本不想給他道歉。

但楚之河纏著她不放是真的,若非這個無理的抱夢閣東家,她也不至於暴露!

楚之河倒抽一口涼氣:“!”

他再是遲鈍,聽蘭芝珩認下那聲“兄長”也知曉了少女身份。

蘭芝珩有多護著他那小伴修他早有耳聞,此刻他腦子裡因少女而生出的旖旎心思被兜頭一桶涼水,徹底堙滅。

“你說你知曉有別有用心之人混入,我才……”楚之河試圖反駁,被溫如瓷打斷:

“沒錯啊,我說的別有用心之人就是我,我偷偷潛入抱夢閣,就是要給兄長一個驚喜。”

楚之河張了張嘴,不知如何解釋了。

她確實沒說別有用心之人是誰,是他認定了她是細作,將人帶到此處,還……

他垂眸看向還搭在少女腰間的手臂,燙到一般挪開,視線觸及青年眸底的寒芒,趕忙將人放到椅塌上,自己起身。

“溫姑娘,是我的不是,誤會了你的身份,你……”楚之河耳垂紅到發紫:“你莫要怪罪。”

他話音剛落,被鳳嵐和唐錦燭扯著衣領拽了出去。

溫如瓷眼含忐忑地看著蘭芝珩,青年挑了挑眉:“阿瓷方才說,是因想與我道歉,才扮作舞姬?”

溫如瓷一哽,她方才緊張下胡亂找補,現在想想,簡直錯漏百出,她舞姬要怎麼道歉啊,好奇怪……

正不知如何解釋呢,一道身影搖搖晃晃出現在溫如瓷視線中,她眼睛一亮:“安術!”

“阿瓷!”

安術臉頰通紅快步走到溫如瓷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阿瓷,你也在此處啊……我們去喝酒。”

溫如瓷看向蘭芝珩,青年唇角微微揚起:“阿瓷想去,便去吧。”

溫如瓷鬆了口氣,逃一般隨著安術去了她所在的案席。

蘭芝珩看著二人相攜的手,唇角的弧度散去,側目看了一眼廳閣入口處的墨回,墨回微微頜首。

此次宴會上的許多世家公子都很敬仰蘭氏少主,尋常時沒有機會碰面,因此青年身側一空,便有不少人蠢蠢欲動想上前。

直到有一人上前敬酒,眾人見青年並無不悅,他端坐在案前眉目如畫,如三月春暖和煦溫柔。

漸漸地,蘭芝珩身側圍了許多人。

一同前來的幾人早已對此種場面司空見慣,無論是蘭芝珩這個人,還是仙都蘭氏,出現在任何場合,都會引來許多想要攀附交好者。

溫如瓷感覺蘭芝珩所在之處越來越嘈雜,抬眸看去,眾星捧月的青年被簇擁著,談笑飲酒,遊刃有餘。

溫如瓷收回視線,看向安術,她顯然已經喝了不知多少,此刻還在嚷嚷著要和溫如瓷拼酒。

溫如瓷哪裡會喝酒,只飲過兩次酒,一次是廣澤樓的桂王釀,一次是祠堂的供酒,留下的回憶都不算好。

她連忙擺手,恰逢此時,有兩名身姿妖嬈的女侍走到她與安術面前。

“安公子想飲酒嗎?我們二人可陪你喝。”

安術暈頭轉向,根本分不清誰是誰,舉杯與那女侍碰了下仰頭就幹。

溫如瓷眨了眨眼,也好,反正她已經醉了,想喝便喝吧。

只要不纏著她喝就好。

誰料那兩名女侍忽然一左一右走到安術身旁,飲酒之時,還將溫如瓷向外擠了擠。

溫如瓷想著自己的位置有些礙事了,默默挪了挪,都快挪到另一桌案席上了。

不遠處,正給蘭芝珩敬酒的男子察覺青年面色微變,清俊的面容染上幾分慍怒。

男子拿著酒盞猶疑不定,暗自思索自己有何不妥之言得罪了蘭少主,蘭芝珩收回視線,唇角掀起的弧度如常:“抱歉,久不飲酒,有些走神。”

“無礙無礙,蘭少主鮮少參與此種尋常宴請,可以理解。”

“是啊,蘭少主久不露面,沒想到今日在此處見到蘭少主,我家那妹子若知曉了,定是後悔今日沒與我一道來此。”

“難得蘭少主有此雅緻,今日我們不醉不歸!”

……

溫如瓷百無聊賴的坐在一旁,不由感嘆,安術的酒量可真好啊,都兩壺了,竟還能喝下。

視線落在快要貼在安術身上的女侍的手臂上,溫如瓷掩唇而笑,怪不得安術先前會誤解她看上她了,沒想到她還挺受女子歡迎的。

蘭芝珩看著孤零零坐在一旁傻笑的少女,心上人與其他女子盡顯親暱之姿,她竟渾然不覺?

他擰起眉,又或是在強撐…

她竟為了那姓安的委曲求全到如此地步?

蘭芝珩被這一幕刺得眼睛隱隱作痛,本想她親眼看到姓安的酒後失德的醜陋面孔。

可看到她只知可憐兮兮坐在一旁瞧著,他先一步不忍她看到接下來本該發生的一幕。

只覺今日所行之事,簡直是一步爛棋。

蘭芝珩回頭看向身後的墨回,低聲吩咐:“解藥餵給姓安的,將人送回安家。”

墨回離開,他飲下將盞中酒水一飲而盡,很快又有人為其添上……

身著紅裙的女子坐到溫如瓷身側,溫如瓷轉頭,輕喚了聲:“慕姐姐。”

慕柳衣拿著酒壺晃了晃,女子樣貌濃豔,一雙丹鳳眸媚意橫生,“阿瓷,陪姐姐喝幾杯?”

溫如瓷搖頭:“我不善飲酒。”

慕柳衣笑得明豔:“我這酒很好喝的,這可是我親自釀的,阿瓷真不給我個面子?”

溫如瓷有些好奇:“慕姐姐還會釀酒?”

慕柳衣為她倒上一盞:“這可是我為數不多的一件喜好了。”

溫如瓷握住酒盞:“那我就只嘗一口?”

她身上穿著單薄輕佻的舞裙,偏偏那雙眼睛乾淨透徹,只有楚之河那自以為是的蠢貨才會信了她是賣藝為生的舞姬,有眼無珠。

慕柳衣見她這副模樣,心尖軟軟的,她彎起眉眼:“你先嚐過再說。”

溫如瓷將酒水灌入口中,面紗險些松落,多虧慕柳衣給她繫好。

沒有尋常酒水的辣口,濃濃的果味酸甜可口,比紅湘做的冰果釀還要好喝。

慕柳衣適時抬起酒盞:“看來阿瓷很喜歡,那便多喝幾杯。”

一盞,兩盞,三盞——

三盞過後,溫如瓷靠在慕柳衣肩頭,倒了倒見底的酒盞:“再來一杯。”

慕柳衣掩唇笑了起來,一直注意著這邊的妙聽濯半蹲在酒醉的少女旁邊:“這是你慕家的月下酌吧,你把這小古板灌醉,不怕蘭芝珩找你麻煩?”

慕柳衣掃了他一眼,像是看傻子一般。

她與他們這些頭腦簡單的傢伙不同,真以為蘭芝珩是清心寡慾的神仙了,她看得分明,甚麼當做親妹妹,那位是言不由衷,愛而不知。

至於阿瓷,這幾年來,她的喜歡更明顯了,早在一年前她就提醒過蘭芝珩,誰料蘭芝珩當真是慧極必傷,傷了情根。

他甚至覺得她腦子壞了,都不相信溫如瓷對他的男女之情。

果然,上天是公平的,給了他一個機關算盡的腦子,算來算去唯獨算不準自己的心思。

“把你的眼神收一收,被姓蘭的看見,以後你與楚之河坐一桌。”

慕柳衣抓住酒醉少女不安分想扯麵紗的手,此處人多眼雜,阿瓷的身份只他們幾個知曉就行了,若被別有用心之人注意到,不知要如何編排。

宴席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才散,蘭芝珩被人一杯一杯敬酒,三個時辰數不清喝了多少杯。

當然,以他身份,若不悅,只需稍稍皺眉,便不會再有人敢纏著。

今日想喝。

入夢閣中連一個侍者都沒留下,青年懶倦靠在椅塌上,意味不明看著靠在慕柳衣身上彎著眉眼對他笑的少女。

慕柳衣將人扶到蘭芝珩面前,極有眼力的離開了入夢閣。

蘭芝珩靠在椅塌上沒有動,看著懵然站在原地的少女緩緩勾起唇,她一雙杏眸有些發直,卻又不似酒醉胡鬧之輩,安靜又乖巧。

“現在無人,阿瓷可給我道歉了。”他存心為難她。

溫如瓷腦袋有些遲鈍:“怎麼道歉?”

青年抿了一口酒水,聲音有些啞:“是啊,你今日假扮舞姬,想準備怎麼道歉呢?”

“還是……你騙了我嗎?”

溫如瓷搖頭。

她腦子像是鏽住了一般,過了片刻,緩緩道:“我穿著舞裙,是要給兄長跳舞的。”

蘭芝珩微微翹起的睫尾顫了下,而後掀起眼眸看向她。

“好啊。”

溫如瓷並非第一次給蘭芝珩跳舞,先前在風雪齋,她便總是在他養傷時纏著他撥絃伴奏,今日沒有曲樂,甚至連跳舞之人都意識不清。

儘管如此,靠在椅塌上的青年耳垂滴血一般透著紅,眸色越來越深,竟第一次清楚感覺到流淌在血液中的佔有慾漫過四肢百骸。

是因她身上的衣裙過於暴露,柔軟纖細的腰肢白得晃眼?

還是因他醉了。

是醉了吧。

溫如瓷倒下,迷迷糊糊間,依稀記得自己正與慕柳衣飲酒呢,她吸了吸鼻子,只覺得慕柳衣身上好香,像蘭芝珩的氣息一樣。

她伸手環住“慕柳衣”,蹭了蹭她撫在她臉頰上的冰涼掌心。

“你好香啊…”

蘭芝珩抬手將溫如瓷的面紗解下,注意到她臉上過於穠豔的妝容有些花了,少女的口朱也因此暈出了唇邊,她的唇本就粉潤飽滿,顏色正好,這口朱太豔麗,並不適合她,將她的唇襯得太廉價,就好似……

故意引人採擷一般。

蘭芝珩將拇指指腹落在她唇角暈染出的口脂之上,本欲擦去,少女忽然張開嘴,含住他的指尖。

柔軟溫熱的舌尖卷著他的指腹,她躺在他腿上,睫羽下的白皙面板透著醉酒的粉暈,連帶著脖頸,鎖骨,露在抹胸下的纖細腰肢都泛著淡淡的粉意。

蘭芝珩指尖抽出,卻按在她飽滿的下唇上,眸光晦澀,時刻緊繃著的弦……斷了。

鬼使神差地彎腰,唇瓣落在他按著少女下唇的指尖上。

也不知碰沒碰到,帶著果香酒氣的灼燙呼吸甜膩的令蘭芝珩睫羽顫了顫,頃刻間清醒。

他臉上的緋色蔓延,失神許久。

良久後,蘭芝珩彎腰抱起昏睡過去的少女,緩緩向外走去。

途徑楚之河的包廂,他側目瞥了一眼鼻青臉腫的楚之河,步伐未停。

正齜牙咧嘴控訴著幾人的楚之河,視線追隨著青年懷中少女的側顏。

初見她時心中的熟悉感終於有了著落。

他曾遠遠見過她一面,忘了是哪一年蘭芝珩的生辰,他尋蘭芝珩有事,見到他滿眼寵溺的看著少女獨自享用屬於他的歲糕,她坐得端正,食用歲糕時要用帕子遮住唇,每次一小口跟鳥啄得般。

他最是不喜裝模做樣故作嫻靜之人,哪怕她生得很漂亮,他依舊對蘭芝珩對她的偏顧不理解。

今日他見到她,那一瞬的熟悉感之所以被忽略,大抵便是他從未想過,那看起來端莊木訥又有“古板”之名的世家貴女肯踏足於抱夢閣。

按他所想,她該是對此種尋歡作樂的風月場所避之不及的。

可她來了,還打扮的與他印象中截然不同。

被他抱在懷中,整個人又軟又香,只露出眉眼就盡顯嬌態,比他遠遠瞧過那一眼更加漂亮……

……

墨回奇怪地看著與自己並排坐在馬車前的青年:“少主,你想駕車?”

蘭芝珩衣著不菲,樣貌氣質又實在出眾,街上人來人往,不少視線落在他身上。

眾多注視下,墨回抓著韁繩的手都有些僵了。

“飲多了酒,有些醉了。”

青年閉目養神。

墨迴心底茫然,少主只要不碰帶有桂花的酒釀,千杯不罪,今日怎地這般輕易就醉了……

想起另一事,墨回道:“少主,方才屬下送安郎君回家之時,他酒醉之下溢位了些許靈息,似是已經築基成功,但他靈息不穩,不像是正常修煉進境。”

閉著眼眸的青年沒有說話,墨回:“屬下已經命人去調查其中緣故。”

阿瓷姑娘看好的人,若是修了甚麼歪門邪術,自是留不得的,正好也解了少主的心腹之患。

蘭芝珩睜開眼眸,眸底覆滿霜寒:“去查阿瓷未歸那兩日之後,他都去過何處,有何異常。”

非正常進境。

蘭芝珩緩 緩看向馬車中昏睡著的少女,眸色因隱忍而微微泛紅 。

隼妖丹……

溫如瓷一覺睡到了月半中空,腦袋發沉。

“系統,此次我算是矇混過關了吧?他應是不會察覺我想害女主。”

等了好久,系統遲遲沒有回應。

溫如瓷眼睫顫了下,似有所覺,轉頭看去——

昏暗的房間中,一道身影安靜坐在桌前,月影映出他精緻鋒利的側顏輪廓,視線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輕聲開口:“雪辭?”

青年依舊未動,也沒有看她。

“你……”

“溫如瓷,你把我當甚麼?”

“我是不是該慶幸,你那女扮男裝的朋友是個不能築基的廢物,否則也換不來你主動假意委身於我?”

溫如瓷不知他是如何發覺此事,起身走向他。

她那夜確實存有利用的成分,但……

但是甚麼?

溫如瓷垂下眼簾,不願與不敢去想。

“雪辭,對不……”

溫如瓷的話嚥進喉嚨裡,離得近了,她清楚看見青年微微泛紅的眼睛,和懸墜於睫尾的閃爍溼色,他羽睫低垂,陰戾的語氣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溫如瓷,輕賤我好玩嗎?”

作者有話說:

偷親之前:生氣,很生氣,自己哄不好自己。

偷親之後:(發呆)我與阿瓷何曾生過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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