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又夢白龍 “這世上有鬼嗎?”
“雪辭, 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溫如瓷站在青年一步之遙,小聲開口。
雪辭並非不知那夜溫如瓷與他纏-綿之時運轉了法決攝取他修為,她想變強, 就算將他當做爐鼎,他也甘願。
可他無法接受她難得的主動,是為了一個不相干之人。
就好像因她每一次的觸碰而暗自竊喜的自己,滑稽又可笑。
她心腸很軟, 對所有人都善良,可為何偏偏對他這麼壞?
雪辭看著少女, 眼眸泛紅刺痛, 胸口處的壓了一塊千斤巨石般, 慾望與貪婪之下,是另一種連呼吸都牽連血肉的撕扯疼痛。
他因慾念而生, 只是想要從蘭芝珩那裡奪走她而已, 怎麼會這麼痛呢?
是蘭芝珩在痛吧。
不是他。
他站起身,走到溫如瓷面前。
青年身形高大,湊近時帶著與生俱來的壓迫感, 溫如瓷壓住心底怯意, 踮腳勾住他脖頸。
“雪辭, 我是想幫我的朋友, 可也不僅僅是因為她才與你親近,我沒有輕賤你,永遠也不會。”
他生了一張她喜歡的臉, 他讓她得到一輩子也得不到的心上人, 他性情乖戾卻數次幫她解圍,她怎麼會輕賤他呢,不會的……
也不敢。
“你別生我的氣了, 好不好?”
“你算準了我會原諒你,對嗎?”
雪辭垂眸看著少女粉潤的唇瓣,他湊近,含住她的唇舌,將她的唇磨碾的溼潤緋紅。
他抬起指腹,按在她嘴唇上,撬開她的齒,溼軟的舌尖劃過他指尖時,眸色幽深。
他學著蘭芝珩,將唇貼在自己的指尖上,隔著指尖,他的唇碰到了她的唇瓣,很燙,很軟。
原是吻到了。
雪辭胸口酸澀發脹,另一人今日主動的吻,令他心中升起濃重的危機感。
今日是她酒醉意識不清,可若她清醒著呢?
她本就喜歡蘭芝珩,會推開他,還是……
他一想到她會與另一個他,如他一般,做盡親暱之事,說不定她的表情,比面對他時還要瀲灩生媚引人垂涎。
蘭芝珩那裝模做樣的假正經哪裡會如他一般憐惜她,會把她弄壞的。
蘭芝珩就快要裝不下去了,她也遲早要被……
完全沒有準備的被他撞在桌旁,溫如瓷吃痛地驚撥出聲。
桌面震動了下,青年俯身含住她的唇,輕柔的舔拭了下。
動作卻隱含著暴戾。
溫如瓷睫羽染上晶瑩,她重重拍打著他胸膛,喉間溢位細碎的啜泣聲。
她胡亂踹他,腳踝被他握住,整個人被抱到桌面之上。
……
桌腳強烈震顫,好似轉瞬便要碎裂散架了一般。
他勾起唇,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溫如瓷耳畔:
“不是想要修為嗎?好啊,看你承不承受得住……”
一瞬間,溫如瓷感覺內裡靈海好似被強行破開一道裂隙般,眼前白光乍現,轉瞬又陷入黑暗。
身體輕飄飄地極速墜落,酥麻之意遍佈全身,浮浮沉沉,她對上一雙幽潭般的青色眼眸。
她又一次看見了曾於她夢中出現的那條白龍。
它通身熠熠生輝,龍磷微芒如珍珠緞面,似月暉映泉,折射出絢爛波光,漂亮的讓她忘了身體中蔓延得難耐之感。
它趴在深不見底的幽潭中,周身籠罩著青色的霧氣,半闔著的眼眸睥睨又淡然,竟令溫如瓷產生到一種親切與恐懼交織的複雜思緒。
溫如瓷咬住唇,喉間燥熱難耐,仿如蟻蟲爬過肌膚,整個人從內而來的散發出一種詭異的渴求。
與聞到雪辭身上的香氣時有些相像,卻猛烈數倍,身體與靈魂皆被火焰點燃了一般,無法自持……
是夢嗎?她為何又夢到它了。
溫如瓷呼吸有些急促,她好熱,好熱……
四周籠罩的霧氣緩緩聚攏,她抬手胡亂拽開衣領,鎖骨處泛著紅意,額間也滲出細密的汗珠,下意識向散發著寒氣的白龍靠近。
她指尖碰觸到白龍的磷片,冰涼的氣息令她舒了一口氣,她悄悄看了靜靜伏在地面的白龍一眼,小心翼翼將臉頰也貼到它的磷片上。
好舒服。
外衫滑落,露出桃粉色的抹胸,少女的雪膚牢牢貼在白龍身上,滾燙的粉腮越發穠豔,靈海之中的滿脹感逐漸消退,腦海中如火焰燃燒的□□卻絲毫沒有減輕。
她雙腿緩緩併攏,輕輕咬住唇。
呼吸細碎而纏膩,溫如瓷心中的羞恥感被濃郁的霧氣所覆蓋。
不知何時她手中抱著的白龍不見了,她迫切想要尋找那一抹清涼的氣息,晶瑩淚珠掛在睫羽上搖搖欲墜。
朦朧的霧氣中,一道身影若隱若現,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熟悉的眉眼,溫柔與鋒芒並存。
“芝珩哥哥。”
“還是,雪辭…”
她聲音發顫,裙襬凌亂,脖頸上的抹胸綢帶有些鬆垮,雪膚覆著一層薄薄的粉意。
他像一個墜入欲沼的聖人,愛與厭交織的眼眸懨懨看著她,仿若她是甚麼罪孽深重的惡徒。
他指尖一道金光沒入她額心,如波濤翻湧的靈海瞬間平息,通身的焦燥感逐漸消退,周嘈的霧氣也淡了不少。
她凌亂不堪,他衣袍整潔。
極其鮮明的對比,令她羞恥地蜷了蜷腳趾。
他緩緩蹲下身,將她散落在地的外衫撿起,披在她肩頭。
溫如瓷怔怔看著他,恍然想起上次夢見白龍時那抹模糊的身影。
也是如現在這般,給她將衣衫披好。
他不是雪辭。
雪辭不會如此平和,他恨不得將她整個都撕碎……
蘭芝珩嗎?
溫如瓷眼睫一顫,可那溫柔眉眼中的壓迫感又有些令她心生畏懼。
“你也是蘭芝珩的病症分裂出的魂體嗎?”
青年垂眸,為她繫好外衫,視線掃過她凌亂裙襬上的溼濡,掀眸看向她。
溫如瓷慌亂地看向流淌到小腿的一縷透明,臉頰赤紅地將腿縮回裙襬中。
青年眉眼如霜,波瀾不驚。
溫如瓷眼眸在他注視下變得無神,陷入黑暗之際,他的聲音似是遠在雲端,縹緲失真,帶著一絲淺淡的不悅。
他在回答她方才的問題:
“不是。”
…
溫如瓷第二日醒來時身體痠軟,腰身隱隱作痛,卻意外的神清氣爽,眼睛都比往常明亮許多。
她不知雪辭何時離開,溫如瓷垂眸看著腳踝上的青色痕跡,昨夜他太過分,她後來應是被他折騰的暈過去了,否則也不會又做了那麼離奇的夢。
好在只是一個夢……
長時間接觸兩個蘭芝珩,溫如瓷覺得自己也有些神智不清了,若非如此,她怎麼會夢到既像蘭芝珩又像雪辭的……白龍。
沒錯,夢中的白龍就是後來的青年,他們身上的氣息一樣,像是經年不化的雪,又像是浸骨的冷泉。
溫如瓷壓下心中的彆扭,忍不住一次感嘆,那白龍可真好看呀,從沒想到一條龍足夠用漂亮形容,是她從前想象不出的驚豔。
“宿主,你醒了。”
溫如瓷聽到系統的聲音,回過神:“系統,我昨天怎麼一直都沒看到女主出現?”
“說不定你醉了之後女主才出現。”
系統與溫如瓷繫結,溫如瓷醉暈過去,它同樣失去感官。
因此它也不能確定女主後來有沒有出現。
“劇情中女主一直與男主在一起的,要麼你尋個機會試探下男主…”
溫如瓷遲疑地點了點頭。
靜月軒,主閣——
蘭芝珩臉色蒼白,唇瓣被血液染紅。
“少主!”
墨回走進,青年眸底的蛛網狀血絲蔓延,他看向墨回,墨回腳步定格在原地,抬手摸了摸眼下的溼潤,指尖鮮紅一片。
不止眼睛,耳朵也出現陣陣鳴響,血液順著耳垂滴落。
蘭芝珩閉上眼眸,唇邊不斷有血液溢位。
墨回咬了咬牙,快步將綢帶覆於青年眉眼之上,他猛地吐出一口血來:“少,少主,你撐住,屬下去尋慕宗師…”
他說完,踉蹌向外跑去。
蘭芝珩指尖不住地顫抖著,腦袋撕裂般疼痛,身上的靈息不斷溢位……
溫如瓷剛出房門,便見馬車駛出靜月軒,她疑惑地看向守衛:“兄長去何處了?”
守衛如實答道:“少主舊傷復發,眼下被慕宗師帶去療傷了。”
夜間,風雪齋中一片素白,地面卻隱有雪融之兆,慕千山面色凝重:“風雪齋與你的玉清決相生相連,此間雪色淡了不少,你身上的功法隱有衰竭之兆。”
慕千山轉頭看著眼覆綢帶的青年,這次他沒再問他可有動心動欲,語氣嚴肅不容質疑:
“若你不想多年修習的玉清決功虧一簣,務必謹記自己與常人不同,時刻警醒,靜心清塵,哪怕一瞬的情與欲,都要及時摒除,擾亂你心智的人也好,物也罷,一旦有所覺,一併除去方得安寧。”
蘭芝珩綢帶下的眼睫顫了顫。
“你若淪入被慾念驅使的惡沼,只會變成如你那人人得而誅之的先輩一樣,做一個行為失常,嗜血失控的暴徒。”
慕千山將指尖翻轉,風雪齋庭院瞬時金光大盛,天際六芒匯聚,盡數湧進青年額心。
“你身處高位,行至盛年得無數擁躉,你心念的一朝之變,是蘭家之變,也會導致仙門格局生變,到了那時再想挽回,一切晚矣。”
……
次日,溫如瓷聽到靜月軒中的動靜,抬步走出房門,卻沒見到蘭芝珩。
先前在風雪齋被她作妖趕出去的女護衛走到她面前:“阿瓷姑娘,少主奉命前往北丘海剷除惡獸,這段日子由我來保護你。”
溫如瓷覺這女護衛聲音稍有粗獷,心中有些猶疑不定,她之前為了惹人生厭不許她靠近蘭芝珩,她不會公報私仇吧……
“你叫甚麼名字?”
女護衛站得筆直,憨憨地咧開唇:“回姑娘,我叫石蛋!”
溫如瓷茫然地看著他,石蛋揚聲補充:“石頭的石,雞蛋的蛋。”
好隨意的名字。
不過很好記。
“石蛋姑娘,有勞你了。”
石蛋瞪大眼睛,臉色漲紅看著轉身回了房間的少女。
溫如瓷合上房門,對系統道:“石蛋姑娘氣血真足。”
她剛說完,一個腦袋從開敞的窗戶探出,幽怨道:“阿瓷姑娘,我是男子。”
溫如瓷:“啊…”
系統:“……?”
她持懷疑態度看向石蛋,他樣貌十分秀氣,若真是個女子,長相還挺甜美的。
讓她誤解的是他的喉嚨,過於平坦,面板也光滑,個頭比她高出半個頭,身形也不似墨回他們那般壯碩。
系統:“宿主,你真笨,之前還將人當做女子趕出去。”
溫如瓷:“你還說我,你不也沒發現?”
系統不說話了。
石蛋雙目炯炯有神:“原來阿瓷姑娘先前趕我走,不是單純討厭我,是將我當做意圖勾引少主的女子了啊。”
“可阿瓷姑娘不是喜歡安郎君嗎?”
溫如瓷尷尬地站在原地:“……你的話可真多。”
石蛋揚起笑臉:“屬下告退。”
“系統,劇情中蘭芝珩也前往北丘海了嗎?”溫如瓷疑惑。
系統答道:“去了,沒有這麼快,應是抱夢閣之後小半月才啟程。”
“不過你先前擾亂了劇情,眼下有點出入也正常。”
只要每個劇情節點與大致方向不出差錯就行。
“那女主也與他一同去了嗎?”
“對哦,北丘海是男女主一起去的,男主提前啟程,很有可能是女主的靈根已經修復好了,太好了,昨日沒見到女主,我還有點不安呢,這回沒甚麼可擔心的了。”
……
蘭芝珩留了整整二十個高階修士保護溫如瓷,在石蛋告知溫如瓷蘭芝珩少則十日多則一月才會回來後,溫如瓷當下決定搬到景山別莊小住。
上次梵南寺事件還讓溫如瓷心有餘悸,因此二十個高階修士也隨她一同搬到了景山別莊,景山別莊夠大,也清閒,那些護衛無需站崗,偶爾巡邏,尋常時間都跑去後山幫溫如瓷挖藥草靈植。
溫如瓷照著丹籍一一辨認些尋常靈植,準備試著用現有材料煉製一些普通丹丸。
只是煉丹閣的丹爐荒廢了許多年,無論溫如瓷如何催動靈力,漂浮在上空的六芒星銅鼎依舊巍然不動。
“小主子,這六芒星銅鼎非尋常丹爐,需要認主的。”
溫如瓷回頭看向邁步而來的老者,景山別莊三位老者,程管事愛笑,李婆子親切,唯有這一位嬤嬤,總是一臉嚴肅沉默寡的站在二人身後,到現在,溫如瓷還不知她姓甚麼。
“嬤嬤,如何才能讓丹爐認主?”
“您可是想好了,做一個丹修?”
溫如瓷頜首,她將祖父留下的丹籍都看了一遍,越發覺得做一個丹修很有趣。
“法器認主,需以血祭。”
溫如瓷拿起匕首,剛要劃破指尖。
“這丹爐不用。”
溫如瓷放下手中匕首。
“你只需不運用靈力,煉出一顆靈丹來,這丹爐就算認主了。”
溫如瓷茫然看向漂浮在上空的丹爐:“嬤嬤的意思是,與古時的先輩一般,用火煉丹,如此簡單?”
老嬤嬤彎了下唇角,抬起滿是皺紋的手,向下一拂,丹爐“砰!”地一聲落在地面,地面出現裂紋,一陣煙塵湧入溫如瓷口鼻,她止不住地咳了起來。
溫如瓷咳得臉色紅潤,不掩震驚地看向嚴肅的老嬤嬤:“您竟是修士?”
老嬤嬤沒有回答,轉身出了煉丹閣。
溫如瓷並未介意她古怪的性子,想到那日她為她端來的藥湯,僅一口,就讓她耗損嚴重的靈海恢復如常,眸底多了幾分敬重。
她圍著丹爐研究了很久,不用靈力,用火煉,火候的掌握是關鍵,好在這些丹籍上都有寫。
她讓石蛋幫忙抱些木柴,火勢燃起後,她按著份量將藥材靈芝搗碎,調配好,裝入銅鼎爐自帶的模具凹槽中。
一切準備完畢,她坐在丹爐前守著,時不時調整火勢。
一日一夜,溫如瓷開啟丹爐,看著色澤光亮的靈丹,拿出一顆塞入口中。
系統:“宿主,你別把自己毒死了!”
溫如瓷搖了搖頭:“不會的,我都是按照丹籍上下料。”
系統:“可煉丹哪是這麼好煉的,火候多少也會使丹丸產生毒素。”
看宿主煉丹,跟過家家一樣,一點也不嚴肅,更不像是一個正經丹修的樣子。
溫如瓷沒再理它,將剩餘的兩顆丹丸收好,抬步去尋那位不知名姓的嬤嬤。
三位老者正坐在亭子中吹風,見溫如瓷來了,恭敬起身。
溫如瓷含笑看著幾人,將手中瓷瓶遞給那位面無表情的嬤嬤:“嬤嬤,如你所言,我已經煉丹完畢,是否算是讓丹爐認主了?”
“這才一日一夜,小主子,您是用凡火煉的靈丹?”程老管事開口問道。
溫如瓷還未答話,拿著瓷瓶的嬤嬤淡聲開口:“不用火煉,如何催動丹爐認主。”
李婆子也笑道:“老程說廢話最是在行。”
老嬤嬤將瓷瓶湊到鼻間聞了聞,而後對溫如瓷點頭:“小主子的靈丹煉得不錯,六芒星銅鼎以後歸您煉丹所用。”
溫如瓷彎起唇:“那我先回去了。”
她步伐輕快,太好了,用火煉丹又慢又無聊,接下來她可以按照丹籍煉製更多的丹丸了!
她走得急,並未看到身後程管事與李婆子激動的神色。
程管事看向怔怔拿著瓷瓶許久不動的嬤嬤:“先家主年輕時開丹爐,花費了整整一月,二公子用了七日,小主子……”
嬤嬤握緊手中瓷瓶:“一日一夜。”
六芒星銅鼎非尋常丹爐,它是溫家祖上傳下的法器,開丹爐驗天資,就是溫家祖輩傳下的笨方法。
只靠修為境界並不能成為一個真正的丹修,初代丹修出現之時,靈氣稀薄,無靈力驅使丹爐,開丹爐,便成了考驗耐心與細心還有對於材料用量敏銳度的一個必經之路。
火候掌控,材料與用量對否,哪怕一分一毫細小差距,都會導致成丹的時長不同。
一日一夜……
“若小主子一直在家主膝下受教,如今的溫家不知是何等光景。”
溫如瓷看著上空緩慢旋轉的丹爐,親眼看著這丹爐被她催動,心中充斥著滿足感,就好像自己已經成為一名丹修了。
系統覺得這個場景有些魔幻,本以為宿主那般輕易就煉成的丹,定是虛有其表,沒想到竟真的成功了?
“你原來是一個超絕細節天賦怪……”
它不懂煉丹,但它看過劇情,知曉宿主用火煉丹名為開丹爐,同時也知曉溫家衰敗的原因,是宿主她爹一輩子都沒能開得了丹爐。
“甚麼是細節怪?”
“就是你細心到令人髮指,很厲害的意思。”
溫如瓷垂眸看著丹書:“厲害的不是我,我是按照丹書上做的,是個人都能成功。”
“噗!”系統沒忍住笑出聲。
它看著絲毫不覺自己一日一夜成功開爐有多厲害的少女,想起了她那個一事無成,只知肯老本外加無能狂怒的爹。
好好好,罵得好。
…
接下來幾日,溫如瓷不滿足與景山別莊的藥草靈植,每日都去郊野山間辨認藥草靈植,這夜,她在仙都北境的荒山上尋到一株特別的靈植,溫如瓷蹲下身,撥開它周圍的雜草,細細觀察著草莖上的紫色粘液,確定是丹籍之上難得一見的高階靈植紫血須。
“應該叫鼻涕草。”溫如瓷小聲嘟囔。
系統:“你是會取名的。”
“鼻涕草是甚麼效用?”系統隨時拷問。
溫如瓷不假思索:“不是藥材,是毒植,與纏絲種等毒物混合服下,可作為最為強效的迷藥,昏迷個一月不成問題,若單獨使用,功力暴增直至靈力耗盡而亡。”
她拿著小鐵鏟,動作間小心翼翼將其連根帶土一起挖出放到巾布上,繫好後裝進身後的揹簍中。
仙都附近的郊野荒山尋常藥草不少,但景山別莊的後山也有,紫血須是她近些日子唯一的收穫。
溫如瓷見天色已晚,抬手招了招遠處的紅湘和石蛋,三人一同上了馬車。
馬車向山下行駛,山路顛簸,外面又下起了雨,溫如瓷撩開車簾透氣,目光瞥到一處,通身血脈凝固,脊背發寒。
她一眨不眨地看著林中兩道黑影,那兩道影子駐足林間相對而立,令她真正不可置信,通身發寒的是——
其中一人身披斗篷,露出的半邊臉血肉模糊。
她親眼看到她死後被烏鳥啄花了臉,臉上的傷痕她不會認錯……
頌安!
溫如瓷全身僵住,馬車行遠,依舊無法回過神來。
紅湘輕聲問道:“姑娘?”
過了半響,少女聲音有些遲緩:“到了嗎?”
“還遠著呢,姑娘臉上不太好,可是受風著涼了?”
溫如瓷握住紅湘扶著她的手,顫聲問道:“紅湘,你見過鬼嗎?”
紅湘背後一涼,她搓了搓手臂:“姑娘,大晚上的,您就別說這般嚇人之言嚇唬我了吧。”
車外的石蛋看著漆黑的山路,打了個哆嗦,應聲道:“阿瓷姑娘,算我求你,石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這些玄乎的。”
溫如瓷又問系統,系統也看到了方才林中那容貌可怖之人,但它並不知頌安已死,完全沒往頌安身上想:
“那人看起來是有些嚇人,但你也不能詆譭人家是鬼啊,修真界打打殺殺很正常,說不準就是毀容了。”
夜風簌簌,車簾不斷掀開又落下,溫如瓷臉色蒼白。
不是幻覺。
她就是看到頌安了。
一個死人,能重新站起來的原因……
她垂下眼簾,抑制住心緒向離奇的方向思索。
血蠱。
丹籍之上的血蠱,操控軀體化作傀,夜間出沒。
溫如瓷冷靜下來,緩緩蹙起眉,這個結論,比見鬼還可怕。
“掉頭。”
作者有話說:0點發新章,但是每天都要延遲五分鐘才能看見。
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