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收徒的門檻 “你是不是……現在已經不……
【一枚帥仙】:“大師不愧是大師!這就是傳說中的欲擒故縱嗎,學到了。”
【瑤池一枝花】:“大師說得有道理。仙子身邊獻殷勤的人太多,你說再好聽的話都難冒頭。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從而讓她覺得你獨一無二,非你不可。”
【心平氣和】:“這招確實高明。可是我覺得【悽悽慘慘等愛中】不像是能忍住不和仙子說話的人,而是像一天到晚圍著仙子說個不停的那種人。”
【瑤池一枝花】:“保持高冷對他來說確實有難度。”
樂寧看著這些訊息,滿意地點著頭,臉上的笑快掛不住了,直到她往下一掃,看到【戀愛不如煉丹】回覆她:“我覺得有點不對勁。你談過戀愛嗎?”
樂寧的笑容逐漸凝固,眉頭一皺。
這是在質疑她的權威?
【愛情大師,歡迎諮詢】:“你甚麼意思?”
【戀愛不如煉丹】:“就是問問。看你出主意一套一套的,好奇呢。我的直覺告訴我,你的指導有點離譜,給我一種只要按照你教的做,就永遠不會成功的感覺。所以問下你本人有沒有實戰經驗?不會一次戀愛都沒談過吧?”
樂寧的臉騰地紅了。沒談過怎麼了!沒談過就不能幫人指點迷津了嗎!談過的還不一定有沒談過的那麼精通愛情之道呢!
【愛情大師,歡迎諮詢】:“你翻翻從前的聊天記錄!戰績可查!我幫多少人脫單退群了你自己數!”
【一枚帥仙】:“這個我作證,大師確實幫過不少人。上次有個追瑤池掌燈仙女的,就是大師出主意成的。”
【瑤池一枝花】:“對對對,那個仙女我認識,她現在和仙侶可甜蜜了。”
【戀愛不如煉丹】:“行吧行吧,算我多嘴。”
樂寧“哼”了一聲,把靈犀寶鑑往袖子裡一塞,鬱悶地靠在門框上。
她在群裡征戰情場那麼多年,可謂是叱吒風雲、從無敗績!幫多少人牽線搭橋、出謀劃策,看著一對又一對有情人結成眷屬。這個【戀愛不如煉丹】居然質疑她的威嚴,真不討人喜歡!
她是絕對不會收這種人做徒兒的,不過,她收徒確實有門檻。
不是甚麼人都能入她法眼的。
【悽悽慘慘等愛中】這種就不錯,可以收。
首先,他態度誠懇。每次她出主意他都認真記、認真執行,從來不質疑她,極力捧場不說,還願意給她酬勞。其次,用情至深。他真的把仙子放在心尖上。最後,他雖然笨嘴拙舌,但勤能補拙,這就更招人喜歡了。
這樣的人,才配跟著她學如何追愛。
樂寧想著想著,心裡的氣消了大半,嘴角又露出一個笑。
要是天底下的人都像【悽悽慘慘等愛中】這麼真心實意、誠懇踏實,世上哪還有那麼多痴男怨女?
想到這,她既好奇又羨慕那位素未謀面的仙子,能被【悽悽慘慘等愛中】喜歡的仙子到底是甚麼樣的人呢?她一定是個很好、很有福氣的人。要是有人像【悽悽慘慘等愛中】那樣追她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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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夢虛殘卷》浮在半空,魔族古文字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古舊泛黃的紙上,晦澀難懂。但這些難辨別的文字難不倒御霄——能被魔族古文字難倒的人成不了魔尊。
書頁一頁頁翻過去,直到看到一幅畫,御霄方才停止翻動,伸手捧住懸浮在空中的《夢虛殘卷》。
畫中,蒼茫的天空之下矗立著一座通體鎏金、氣勢恢宏的宮殿,宮殿兩旁的河水裹挾著滔滔的黃沙,氣勢洶湧、奔流不息。寢陵正殿中,安立著一尊石像,那石像一身白衣,腰間掛著幾塊紅玉,頭頂楊柳冠,腳踩水中月,雪膚朱唇,眉若遠山淡掃,眉心一點硃砂痣。
和岐鳴山道觀裡那枚頭像一模一樣。
圖旁有幾行魔族古文字,御霄逐字逐句地讀下去,讀完後又往後翻了幾頁,確認沒有更多資訊,才緩緩合上《夢虛殘卷》,瞥見袖中的靈犀寶鑑閃了一下,取出來一看,是恩師的訊息。
“不要太主動!保持高冷!保持神秘!她身邊的男人數不勝數,甜言蜜語多到能把她耳朵都聽起繭子。你能確保你的誇獎比他們的動聽嗎?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與眾不同,另闢蹊道行之!他們甜言蜜語,你偏要緘口不言,以不變應萬變,保持高冷的形象,等她主動靠近你!”
御霄看著著這段話,越看越覺得有道理。
恩師說得太對了。
【悽悽慘慘等愛中】回覆【愛情大師,歡迎諮詢】:“跟著恩師走,愛情就到手!”
【悽悽慘慘等愛中】:“謹遵恩師教誨!”
發完訊息,御霄心滿意足地收起靈犀寶鑑,起身出去,樂寧見他出來,問:“找到了?”
御霄將在《夢虛殘卷》中讀到的內容複述給樂寧:
“頭像主人名為徐宏徹,姜朝末代國君。七千年前,姜朝鼎盛之時曾一統中州大陸。及至統治後期,天下諸侯割據混戰,王朝分崩離析。徐宏徹勵精圖治,欲挽國祚於傾頹,奈何杯水車薪、無力迴天。遂試圖與魔族締約,以換取魔兵出征救國,未能成事,國滅之日,自焚而死。死後魂魄墮而入魔,修為強橫無匹,驚動仙界,仙界忌憚其力,將其斬殺。”
樂寧有些驚訝:“想不到歷史上真有過一個大一統的朝代,我一直以為是傳說呢。”
七千年前的姜朝,曾是一統整個中州大陸的龐然大物。可這樣一個盛極一時的王朝,其文明沒有湮沒在魔族一次次侵襲的鐵蹄下,卻在凡人與凡人無休止的紛爭戰亂中,被歲月的塵埃悄無聲息地湮滅殆盡,最終淪為久遠的“傳說”。時至今日,唯有魔族古籍史料中,還殘存著寥寥數筆的模糊記載。
御霄的語氣淡然,沒有甚麼波瀾:“興時天下頌,亡時塵土送。凡界興衰常常如此,盛時驚天動地,亡時無聲無息,沒有長生種立傳的歷史,自然難以永久流傳。”
聞言,樂寧心中感慨萬千,不禁生出幾分蒼涼:“人是短生種,越是盼著甚麼東西能永遠被銘記,越是難如願。我們如今得了長生,反倒覺得甚麼都不值得記住了。這麼久活下來,重要的人一個個都走了,剩下的只有名字,連相貌都慢慢忘了。”
樂寧腦海中浮出一張張模糊的臉,自嘲地笑了笑:“你說是不是很可笑?短生種沒法記住太久遠的 事,長生種記得住,卻沒甚麼值得銘記了……當然,也沒有甚麼人會一直銘記一個人、一件事。”
後面那句話在說她自己。看著自己的信眾一年比一年少,她即使再不在乎,也難免會有一點惆悵。
他望著她眼底那層薄薄的落寞,喉間微動,下意識便想開口說些甚麼撫平她的悵然。
可下一刻,恩師方才那句“緘口不言、保持高冷”的叮囑猛地在他腦海裡響起,硬生生將他嘴邊的話壓了回去。
他要與眾不同,要神秘淡漠,不能主動和她靠太近。
理智在拼命提醒他奉行恩師的追愛秘訣,心口卻像被甚麼罩住,直髮悶。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不過片刻,御霄終究還是敗下陣來,溫醇的聲音打破了安靜:
“……有人一直銘記你。”
樂寧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
御霄見她投來目光,內心一陣緊張,連忙挪開眼睛,望向遠處的天色,又重複了一遍:
“有人一直銘記你。”
樂寧注視了他好一會兒,笑著說:“你真的很會討人開心。”
“我從沒想過討好你,全是發自肺腑。”
樂寧笑著擺擺手:“得了吧,我信眾都沒幾個了。好在我不是很在乎這些。”
“你永遠都有信眾,”御霄說,“有人一直在追隨你。”
樂寧隨口笑道:“沒有甚麼永遠不永遠的。我的信眾越來越少是事實,說不定某一天就一個也沒了。”
“我會一直記得你。”御霄的聲音有些顫抖。
樂寧有些動容,可轉念想起在冥界時,他口中那位放在心尖上的仙子,心頭剛泛起的一點暖意瞬間冷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莫名的惱意。
他既有傾心相待之人,便該一心一意,怎麼能對旁人說出這般曖昧懇切的話?這般言語,於他心尖之人是輕慢,於她更是無端的撩撥!
樂寧的笑容沉下,眼裡浮起一層薄薄的怒意。
“你不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嗎?
“你不是說你為了找她還去過冥界嗎?你怎麼可以對我說這麼輕浮的話?你把她放在甚麼地方?”
御霄愣住了,宛如被一道驚雷從頭劈下。
他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全亂了。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甚麼意思?”樂寧瞪著他,“你一面說心裡有個人,找了那麼久,一面又對我說這種話?安仕松,我以前怎麼沒有聽聞你是這種濫情的人?”
御霄強撐出一副自若的神態,內心已經急得汗流如注,好似有千千萬萬頭野馬狂奔。
他想解釋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他不能說喜歡的那個人就是她。她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不知道那些話都是在說她。
依照他現在的身份,他和她不過是接觸了沒幾天的同僚。如果他直說“喜歡的那個人就是你”,她只會覺得他更加輕浮,更加不可信。
他怕越描越黑,怕她誤會他。
“我……其實……”御霄的表情終於撐不住,露出幾分慌亂。
樂寧捕捉到他的慌張,怒氣漸漸變成了一種複雜的審視。
“你是不是……是不是……現在已經不喜歡她了?”
她問著他,語氣裡的怒意退了幾分,多了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作者有話說:
感謝小天使承景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