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保持高冷 她就是好，想坐我臉上、騎我……
“會。”
御霄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沒有猶豫。
她又一次看向他，幽幽的光暈在他的眼睛裡流轉，藏著溫柔。
樂寧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你人還不錯嘛，會安慰人。”
御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不知道她為甚麼會這樣想，他明明字字真心。
“不是安慰，是真心話。”
樂寧忽然又來了興致，歪著頭問：“那我問問你，你覺得我有甚麼優點，或者說你覺得我哪裡好？”
哪裡好？御霄一時凝滯。
這個問題猝不及防地砸過來，他腦子裡瞬間湧上來無數個瞬間。
前塵往事歷歷在目。
每一幕從他腦海中走過，他都覺得她可愛。
對，他想說可愛。
可是話到嘴邊，他又覺得“可愛”一詞太過籠統，太過不尊重，太過輕浮。
要怎麼說出那種感覺 ，他不知道怎麼形容。
他在心裡搜腸刮肚，想把那些零零碎碎的感受拼成一個答案，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了張嘴，還是閉上。
樂寧等了一會兒，見他不說話，臉上的笑意漸漸垮下來。
她嘆了口氣，擺了擺手：“我還指望你真心這樣想呢，哪知道你是在恭維我，想半天想不出一句。我雖然算不上一個很好的人，但也不至於一無是處到讓你無話可說吧！”
“不是——”御霄剛開口解釋就聽見小男孩的聲音從船頭傳來，打斷了他的話。
“到了，請隨我們下船。”
岸上立著一座高大的殿宇，殿宇在幽幽的光中有一種隱秘的神聖感，門前立著兩尊威嚴的方相氏，口中燃燒著藍藍的鬼火。
樂寧一看到了，立馬應聲道：“好。”
方才那個話題就這樣被她輕飄飄地忘在了身後，像是從來沒有提起過。
御霄卻放不下，心裡有些歉疚。她想聽他誇誇他，他卻甚麼都沒說出口。
樂寧利落地站起身跳下船，回頭衝御霄招手：“快走啊！”
御霄一邊想著一邊緩緩起身，看著她快步走向殿門的背影，只好把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咽回肚子裡，快步跟了上去。
兩個白衣娃娃走在前面引路，小女孩介紹：“這裡是陰書宮，冥界所有的典籍都藏在這裡，由文淵聖君掌管。”
樂寧聽了這句話，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既然冥界所有典籍都藏在陰書宮，那生死簿是不是也在？
她很想去看一看生死簿，她真的很想知道，一千年前永明樂氏那些被魔族屠戮的同門，如今都投胎到了哪裡？他們過得好嗎？
只是那麼一瞬間的念頭，樂寧不禁放緩了腳步，神色有些失落。
她知道這是不切實際的。生死簿關乎輪迴命數，不得調令，豈是她想看就看的？
御霄察覺了她那點微末的情緒，小聲地試探道謝：“想知道你的同門如今過得怎麼樣？”
被人看透了心思不免有些驚訝，樂寧緩了一會兒才說：“……想。”
仙界的仙君眾多，想要一一識記他們的生平不算容易，但想要記住各大殿的主神的生平，倒不是一件難事。仙界絕大部分仙人都知道，樂寧飛昇前歷經艱辛，因為父母被魔族屠戮，年紀輕輕就成了永明樂氏的家主，而永明樂氏在抵禦魔族的侵犯中滿門捐軀。
“他們過得不錯，沒人在冥界受罪。”御霄說。
樂寧猛地看向御霄的眼睛，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御霄料到她會這樣問，搬出早就想好的答覆：“我看過生死簿。”
見樂寧仍舊直勾勾地看著他，他補充道：“從前來冥界找人的時候湊巧翻見的。”
樂寧說：“真的嗎，你沒有調令怎麼看見的？”
御霄道：“找了朋友幫忙。”
樂寧聽了很是高興，眼睛亮閃閃的，“原來如此。”
說完，御霄怕樂寧懷疑他的身份，又補充了一句：“對你的身世有些感興趣而已。別想太多。”
樂寧撇了撇嘴，道：“喂，你這就不必強調了吧，你當我是那種自戀狂，會因為別人做的某件事就覺得別人喜歡我嗎？”
我倒是希望你這樣想，御霄腹誹，你確實是一個一舉一動都惹人喜歡的人。
樂寧心情很不錯，“知道他們都入了輪迴，我就放心了。”
御霄的心猛地被狠狠錘了一把。他們都入了輪迴，除了他墮入最卑劣的魔道，死後不過一把黑沙，迎接無邊無際的混沌，沒有資格重新來過。
但看著她臉上融融的笑，他的心情沒有因為想到這點變差太多。
很快，二人已經跟著兩個娃娃跨進了陰書宮。
殿內很寬敞，四壁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擺滿了玉簡帛書、碑文典籍，鬼卒們在空中穿梭著整理書架，忙碌不堪。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穿著一身華貴的黑紅華服，站在大殿中央，見到來人，笑眯眯地迎上來。
“久仰戰神、伏魔仙君大名，有失遠迎。”老者拱了拱手，聲音洪亮，中氣十足，“老夫便是文淵聖君。”
樂寧和御霄同時回禮。
文淵聖君也不多客套，抬手在虛空中一劃，一本黑紅色的帛書從書架上飛出來，穩穩落在他掌中。
“這便是《夢虛殘卷》，看過文牒才能交於二位。”
樂寧從袖中取出文牒，雙手遞上。文淵聖君接過，展開細看，確認無誤後點了點頭，將文牒還與樂寧，鄭重道：
“此書兇險，老夫須得叮囑二位幾句。《夢虛殘卷》是魔族邪典，只能在沒有受傷的情況下閱讀，倘使流血時閱讀，閱讀者會被吸入夢虛之境。輕則元神大傷，重則迷失其中，再也醒不過來。
“另外，閱讀此書時必須輪換。每半個時辰輪換一次，切不可貪多。一人閱讀時，另一人必須在十步以外，不得靠近。”
樂寧和御霄異口同聲：“明白。”
文淵聖君又取出一張文書，上面蓋著硃紅的印信，“二位在此處籤個字，簽完便可帶走此書。”
樂寧接過筆，利落地寫下自己的名字，把筆遞給御霄。御霄也簽上“戰神安仕松”五個大字。
“好了，”文淵聖君將《夢虛殘卷》遞過來，“去吧。”
御霄雙手接過：“多謝聖君。”
二人原路返回碼頭，坐船穿過血紅色的河，出了漩渦之門，回到北海城。城內天光已經大亮，蓬勃的太陽很快就除掉了二人身上沾染的幽寒之氣。
在城外尋了一處荒廢的宅子。御霄在宅子四周佈下結界，確保不會有任何人闖進來，樂寧站在門外，御霄盤腿坐在裡屋，《夢虛殘卷》浮在半空中，剛好在他目光所及處。
樂寧站了一刻鐘覺得有些無聊，並且察覺周遭沒有異常狀況，從懷中摸出靈犀寶鑑。
鏡面亮起，她點進“緣來是你，三界脫單群”，將先前漏掉的訊息一條條刷過，看到愛徒追人取得飛躍性進展，不免會心一笑。
半個時辰後，御霄走出來，面色比進去時冷峻了幾分。
“有找到嗎？”樂寧問。
御霄道：“沒有。看了八十多頁，沒有甚麼有用的資訊。”
樂寧點點頭，往屋裡走：“那我去找一找。”
御霄說：“我在外面等你。”
樂寧說：“我知道。”
御霄在外面等了一會兒，確認一切正常，拿出靈犀寶鑑，點進熟悉的群聊。
【悽悽慘慘等愛中】：“想誇她都開不了口，欲言又止怎麼辦？因為扭捏錯失了許多機會。”
很快，訊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瑤池一枝花】：“我理解，這是人之常情。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的，嘴笨心熱，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你不用想太多，這是正常的。”
【一枚帥仙】：“來了來了又來了。你這多愁善感的症狀從進群就沒好過。”
【心平氣和】：“情竇初開都這樣。我當年也是這樣，想誇仙子一句魅力無邊，憋了三個月才說出來。”
【一枚帥仙】：“結果呢？”
【心平氣和】：“仙子另尋他人結成道侶。”
【一枚帥仙】：“蒽。”
【瑤池一枝花】：“……”
【悽悽慘慘等愛中】：“……”
【一枚帥仙】：“你看見沒有！這就是教訓！人不張嘴說情話，老婆轉身就改嫁！”
【心平氣和】：“所以該說就說，千萬別拖。”
【戀愛不如煉丹】：“你們都說不到點子上。他不說是因為他笨。不止是嘴巴笨，腦子也笨。”
【瑤池一枝花】：“別這樣，人家是來求幫忙的。”
【悽悽慘慘等愛中】：“……我確實笨。”
【戀愛不如煉丹】：“知道就好。”
【一枚帥仙】：“兄弟你別聽他瞎說，你不是笨，你就是慫。面對喜歡的仙子，十個有九個都慫，正常的。”
【心平氣和】：“對，情字當頭，再聰明的人也會變笨。”
御霄看著這些訊息，心裡好受了一點。
【戀愛不如煉丹】：“不過，你有沒有想過，有沒有一種可能不是你嘴笨不會誇，而是你情人眼裡出西施？她根本沒那麼好，是你把她想得太好了，所以真要你誇起來就沒話可講、無話能誇。”
御霄的瞳孔猛地一縮，盯著那行字，胸口點起一陣火，手指飛快在鏡面上敲打出好幾行字。
【悽悽慘慘等愛中】：“你知道甚麼？”
【悽悽慘慘等愛中】：“你見過她本人嗎就說她不好！”
【悽悽慘慘等愛中】：“你只要和她相處一刻鐘就得淪陷！”
【悽悽慘慘等愛中】：“她就是好，想坐我臉上、騎我頭上、把我當狗耍都可以！”
【悽悽慘慘等愛中】：“你憑啥說她不好？！”
【悽悽慘慘等愛中】：“你懂甚麼啊？”
御霄打到這裡，手指停了一下，然後回覆【戀愛不如煉丹】：“不好意思，沒控制好情緒。”
群裡安靜了片刻。
【一枚帥仙】：“蒽。”
【戀愛不如煉丹】：“行吧，知道了，你贏了，我服了。”
【瑤池一枝花】：“我居然被甜到了。”
【心平氣和】：“……”
【一枚帥仙】：“蒽。沒救了。”
【悽悽慘慘等愛中】回覆【愛情大師，歡迎諮詢】：“恩師在嗎？我該怎麼辦？”
訊息發出去，他等了許久都沒有看見【愛情大師，歡迎諮詢】的回覆。
等不到回覆，眼看半個時辰快過去，御霄把靈犀寶鑑收起來，等樂寧出來。
他又想起方才船上發生的事，她問他“你覺得我哪裡好”，他欲言又止好幾次，硬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她一定失望吧，她以為他覺得她一無是處。
他怎麼能這麼笨呢，連誇她的勇氣都沒有。
御霄真想抽自己一巴掌。
與此同時，樂寧從屋裡走出來。
御霄立刻收起臉上的失落，轉身正色迎上去。
“怎麼樣？”他問。
樂寧道：“查到一百頁了。後面有些字晦澀難懂，像是魔族古文字，我不太認得。問了寶籙好幾次，一來一回耽誤了不少時間，所以進度比較慢。”
御霄寬慰道：“好，不打緊，我來。”
樂寧看著他進去，確認沒有額外狀況後，又一次從懷中摸出靈犀寶鑑。
剛才和寶籙聯絡時就看到“緣來是你，三界脫單群”裡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地蹦出來。看大家聊得熱火朝天，她好奇死了，但要事在身，她還是沒有點進去看，強忍到出來才拿起靈犀寶鑑。
她點進去，一路翻完，隨後恨鐵不成鋼地嘆了一大口氣。
【愛情大師，歡迎諮詢】回覆【悽悽慘慘等愛中】：“不要太主動！不要太主動！不要太主動！保持高冷！保持神秘！”
【愛情大師，歡迎諮詢】：“她身邊的男人數不勝數，男人們的甜言蜜語多到能把她耳朵都聽起繭子。你能確保你的誇獎比他們的動聽嗎？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與眾不同，另闢蹊道行之！他們甜言蜜語，你偏要緘口不言，以不變應萬變，保持高冷的形象，等她主動靠近你！”
作者有話說：
感謝山月、(☆^O^☆)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