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又見“綠茶” 我希望站在風口浪尖的不……
御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只是一瞬便慌忙挪開。
他當然還喜歡。喜歡得快死了。可他不能說啊!
他要是說還喜歡,她會覺得他心裡裝著別人還來撩撥她,坐實了輕浮的罪名。他要是說不喜歡,又顯得他用情不專,朝三暮四。
進退兩難,御霄覺得自己像一棵被雷劈過的樹,焦頭爛額,裡裡外外都有火燃眉。
樂寧見他沉默,以為自己說中了——他果然不喜歡她了。那麼深的情意,如今也放下了嗎?果然啊,時間是個殘忍的東西,再深沉的喜歡都經不起時間的摧折。滄海桑田中,沒有誰永遠記得誰,也沒有誰會一直只愛一個人。
她心裡忽然泛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像吃下剛熟的山楂,口中尚且酸澀就灌下一大杯水,酸澀消減了不少,心情輕鬆了許多。
御霄看著她變幻的神色,感覺大事不妙,表面毫無波瀾,內心咆哮尖叫。
不是的,你肯定想錯了,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喜歡的人是你,從始至終都是你!一千年前是你,現在是你,以後也是你!
可他滿腔衷腸無可訴,全化成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算了,”樂寧把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隨手摘了一支門旁的迎春拿在手裡,“別人的私事,我不該多問。《夢虛殘卷》裡還有別的資訊嗎?”
御霄眸中懸浮著好些失落,心裡念著這件事,心不在焉地答:“沒有。”
樂寧點點頭,若有所思:“那就先把我們查到的上報寶籙吧。”
樂寧取出靈犀寶鑑,將查到的資訊簡明扼要地彙報了一遍。
寶籙仙君道:“此事我會稟報天帝。還請二位繼續調查,尋找其餘舊時形制的道觀,進一步確認邪術與徐宏徹之間的關係。若有新發現,立刻上報,不得延誤。”
樂寧點頭:“明白。”
寶籙仙君補充:“《夢虛殘卷》暫時由你們保管,任務結束後再歸還冥界。”
御霄原本心猿意馬地聽著二人說話,此時回過神道:“《夢虛殘卷》陰邪之氣極重,長久帶在身上,恐怕會引來邪物窺探,平添隱患。”
寶籙仙君聽罷,不由輕笑出聲,道:“久聞戰神謹慎之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只是放眼三界,想來也沒甚麼魔物敢貿然覬覦戰神手中的物件吧。”
樂寧心想,雖然“安仕松”的確聲名在外,但實力忽高忽低,不能說完全沒有風險。
御霄道:“久持兇邪之物,難保無虞。”
樂寧對御霄說:“你說的有道理,只是《夢虛殘卷》日後或許還會用到,要是用的時候沒有,我們還得重新跑到冥界去拿,不僅不方便,還很耽誤程序。所以還是帶在身上吧,只不過要多加小心。”
《夢虛殘卷》是魔族邪典,陰邪之氣極重,帶在身上就像揣著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隱患。他孤身一人在魔族的血雨腥風中浮沉,屍山血海裡闖蕩,九死一生,早就無所畏懼。可她在身邊,他不敢有任何僥倖,半分都不敢賭。
光是想到她受傷的樣子,他就覺得心被攢緊了。
御霄見樂寧拿定了主意,思索片刻說:“既然如此,《夢虛殘卷》就由我攜帶。”
樂寧一聽,覺得他在暗諷她粗心大意,柳眉一豎,道:“喂!我就那麼不值得信賴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御霄猝不及防。
樂寧有些失望地說:“我把你當成一個值得託付的同袍,你卻不信任我。”
御霄想開口解釋,又怕說出口的話太過親暱,引起她的反感,幾番躊躇,話到嘴邊欲言又止。
樂寧敏銳地捕捉到他這點欲說還休的神色,道:“想說甚麼直說。”
御霄眸中繞著幾點碎輝,緩緩看向樂寧的眼睛。
“我不希望站在風口浪尖的是你。”
樂寧微微怔住,一顆心像被細而軟的羽毛撓過,莫名地癢起來,一時間有些不自在。
她垂下眼,飛快地對寶籙仙君說了一句:“好了,就這樣吧。”
說罷立馬伸手一劃,靈犀寶鑑暗了下去。
空氣安靜了一瞬,幾縷溫熱的春風吹過來,帶著迎春花淡淡的香氣。香氣氤氳在二人之間,讓太陽變得更暖了。
樂寧抬頭看著御霄,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彆扭:“不好意思,剛才誤會你了。”
御霄聲音很輕:“沒關係。”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一時都沒說話。樂寧覺得氣氛有些微妙的不對勁,下意識將手裡捏著的迎春花舉起來聞了聞。
花瓣貼著鼻尖,香氣淡淡的甜。
“好香,”她把花遞到御霄面前,“給你。”
御霄低頭看著她遞過來的迎春。嫩黃的花瓣在春色裡泛著柔柔的光,是方才她從門旁摘的那支。
他捏著花枝,抬眸看了看她的髮髻。兩頂雪白的茉莉絨花冠還好好地戴在左右,襯得她整個人清甜又嬌俏。他想,她大概是覺得頭上帶的花不夠多,想再添一枝,所以把這支迎春他,叫他給她戴。
應該是這樣,他一邊想一邊小心翼翼地將那支迎春往她髮間插去。
樂寧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迎春已經被他別在了茉莉花冠旁邊。
御霄掠起一個淡笑:“好看。”
樂寧摸了摸髮間多出來的那枝花,哭笑不得地瞪了他一眼:“你幹甚麼呀,我頭上已經有茉莉花冠了,我只是覺得這支花挺香,讓你拿著聞聞,沒別的意思。”
御霄的臉又開始發燙了。
他理解錯了。
“我以為你讓我給你戴。”說著,御霄抬手摘下那支花。
樂寧忍俊不禁,嘴角翹起來:“算了算了,戴都戴了,幹嘛還摘下來。”
御霄遲疑了一下,又將花往她頭上戴去。
樂寧見狀,拍了一下他的手,噗嗤一聲笑出來:“你怎麼這麼笨呀。”
御霄的手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樂寧笑著將他懸在半空的手推到他胸前,開玩笑道:“真想戴你就自己戴。”
御霄低頭看著手心裡那枝嫩黃的花,又抬頭看了看她。她眉眼彎彎的,臉上還掛著收不住的笑,春光落在她臉上,柔和得像一層薄薄的紗。
他沒有把花往自己頭上戴,撚著花枝,輕輕“嗯”了一聲,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到鼻尖聞了聞。
樂寧笑著問:“喜歡這個味道嗎?”
“喜歡。”
御霄說著,將花輕輕收進了乾坤袋裡。放進乾坤袋裡的物品不會變質,也不會腐爛。
樂寧下意識問:“你收起來幹嘛?”
御霄道:“留著。”
“留著做甚麼?”
“聞。”
她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心想這人真奇怪,又笑著說:“到處都是迎春,想聞花香了再摘一支不就行了。”
“不一樣。”御霄道。
樂寧正準備說幾句話打趣他,忽然神色一凜。
“怎麼了?”御霄問。
“有人闖進了岐鳴山的結界,”樂寧微微蹙眉,望向南方,“先過去看看。”
御霄正色道:“好。”
說罷御霄畫下傳送陣,金光一閃,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荒宅前。
——
到岐鳴山時天色將暮,山中起了風,老樹在風中沙沙作響。
傳送陣的光落在驛站附近的一叢樹林,樂寧和御霄剛現身就透過樹葉看見驛站外圍了一大群修士。他們穿著各不相同的道袍,看樣子來自不同的門派。
人群最前面站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身著淺綠色道袍,劍穗上墜著玉牌,玉牌上刻“汀州謝氏”四字。他正神色凝重地望著岐鳴山,他身後的人都敬服地看著他,顯然,他是這群人中最德高望重的。
樂寧和御霄從樹叢中走出來,往人群中走去,有不少人與他們擦肩而過,紛紛好奇地打量起他們。
樂寧拍了拍身前穿著萊陽周氏灰色家袍的中年男人,道:“請問閣下,仙門諸君為何聚在岐鳴山下?”
中年男人將樂寧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覺得她面生,又穿著不認識的家族的道袍,心裡警惕,全然沒有理會她。
樂寧又問了好幾個人,全都慘遭無視。
“搞甚麼啊,這麼多人沒一個理我的。”樂寧忍不住嘀咕。
好在樂寧沒有灰心,準備擠到最前面去打聽,忽然聽見一聲清脆的人聲從身後傳來。
“前輩!又見面了!”
二人應聲回頭,謝然和謝修遠正從人群中擠出來,興沖沖地朝他們跑來。
謝然像一頭歡快的馬駒,又蹦又跳地跑在前面,滿臉洋溢著喜悅,謝修遠跟在後面快步走著。
御霄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張年輕的面孔朝這邊奔來,心裡警鈴大作。
怎麼又是他們?
他們怎麼在這裡?
陰魂不散啊!
御霄猛地想起恩師的話,“確保仙子身邊只有你一個男人”,隨即緩緩環顧四周。
四周有好多好多男人!下至十幾歲,下至幾十歲!
他頓感不妙,這是入了龍潭虎xue,四面楚歌、腹背受敵啊!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不僅四面都是虎視眈眈的男人,那兩個纏人的綠茶還回來了!
謝然跑到樂寧面前,笑容滿面,眼裡直泛光:“樂前輩,岐鳴山這邊出了事,我們跟著族裡長老過來歷練,沒想到又遇見你們了!”
謝修遠也走上前,拱手行了一禮:“樂前輩,予前輩,又見面了。”
樂寧笑著說:“確實很巧啊。”
御霄看著她對他們笑,下意識朝她靠近了一步,繃著一張臉,目光冷冷掃在謝然和謝修遠身上。
謝然渾然不覺,還熱情地跟他打招呼,眼裡金光閃閃,溢滿了崇拜:“予前輩,我們回去彙報了岐鳴山裡的情況,族中老小得知你一擊滅魔,無不驚訝!家裡的同輩都羨慕我能親眼見到那場面!你太厲害了,簡直就是一騎絕塵!”
御霄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心想:別以為說我幾句好話,我就會被矇蔽雙眼,識破不了你們的詭計!務必請恩師幫忙想辦法,把這些油嘴滑舌之徒一一斥退。
作者有話說:
極品戀愛腦夢男的被害妄想症已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