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討厭綠茶男 樂寧兇他,都是因為這兩個……
御霄很受挫。
怎麼會這樣?怎麼和他想的不一樣?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他被她討厭了嗎?
謝修遠見御霄陰沉著一張臉,冷眼看著自己,以為是自己和師弟的出現惹惱了予前輩,連忙拱手解釋道:“予前輩息怒!我二人並非要進山逞能,實是看見您動身,以為樂前輩遇險,這才貿然跟來,絕非有意添亂!”
御霄聞言,腦中靈光一閃,自以為捕捉到了關鍵。
甚麼叫做看見他動身才跟來?這倆人的意思是,他們二人本來沒打算進山,是看見他出來才跟來的?如果他不來,他們二人就不會來?
這招太陰了!把所有責任都推卸到他身上!
難怪剛才樂寧兇他,說“最不讓人放心的是你”,樂寧這是覺得都是他惹的禍!
御霄恍然大悟。
懂了。
這兩個人,是故意跟在他後面,然後趁他和樂寧還沒見面的時候,搶先出現在樂寧面前。這樣樂寧就會先看見他們,他們就可以先發制人,惡人先告狀!
樂寧兇他,都是因為這兩個綠茶男從中作梗!
好手段!
好深的心機!
好可惡的綠茶男!
御霄心裡警鈴大作。“緣來是你,仙界脫單群”裡經常有人科普這種綠茶男的套路。他們最喜歡裝無辜、裝可憐、裝乖巧,實際上心機深沉,專門挑撥離間!
這種貨色身邊多一個都難纏,他身邊現在有兩個!
形勢危急,必須趕緊求助恩師!
御霄心裡翻江倒海,面上卻只是冷冷掃了謝修遠一眼,嘴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原來如此。”御霄說。
謝修遠聽不出這話裡有刺,認認真真地點頭說:“予前輩放心,我們不會成為累贅,更不會拖你們的後腿。”
樂寧拿出手帕準備包紮謝然的傷口。
御霄看在眼裡,心中醋意飆升。她要用自己的手帕給這個綠茶男包紮?他都沒有過這個待遇,這個綠茶男憑甚麼有?
“我來。”御霄往謝然那邊上前一步,飛速從袖中掏出一塊錦帕。錦帕由藍底暗紋雲錦織就,邊緣繡著精緻的銀絲雷紋,一看就價值不菲。
御霄對樂寧淡淡說了句:“你歇著。”
說罷便蹲下身,接過謝然的左手臂。
“別動。”御霄語氣平淡。
樂寧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很舒坦。
真好,可以省一塊帕子。
安仕松真大方,這麼貴重的錦帕都捨得拿出來包紮傷口。香火旺就是有錢啊,這種貴貨她用都用不起,而對安仕松這種有八大神將、三十六護法的上神來說,只是灑灑水。
樂寧想起自己那塊舊帕子,再看看御霄手裡這塊流光溢彩的錦帕,忍不住嘆息:唉,有錢真好。
御霄低頭處理謝然的傷口,拿出一小瓶藥撒在傷口上,謝然疼得牙關緊閉,嘴裡發出細微嗚咽聲。
御霄抬眸掃了他一眼,“忍。”
謝然咬著牙,硬是沒再吭一聲。
傷口包好,御霄站起身,謝然低頭看著自己被包紮好的手臂,張了張嘴,小聲道:“多謝予前輩。”
御霄點頭,沒有回他。
樂寧對御霄說:“你帶他倆回去。”
御霄:“……”
他半夜跑出來不就是為了和樂寧兩個人相處嗎?帶他倆回去?那他不就白來了?
不行。
絕對不行。
“不,”御霄說,“我跟你一起。”
樂寧很無語:“行,我送你們三個回去。”
御霄:“……”
他想要的一起不是這個意思。
御霄說:“我不回去。”
就知道他會是這個反應。安仕松真是個死犟的工作狂,戰損了都不願意休息,生怕別人覺得他沒能力似的。樂寧有些無奈,說:“那就一起進山。前後成一列,我在前面開道,謝氏兄弟在中間,你在最後。”
御霄:“……”
御霄心裡有一萬個不情願,但是見樂寧說的認真,擔心自己再不同意會惹她討厭,只好輕“嗯”一聲,走到隊伍最後面。
樂寧走在最前面,靈力開道,劍氣所過之處,人面桃花紛紛化為齏粉。謝修遠和謝然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時不時交換一個崇拜的眼神。
謝修遠覺得樂前輩是一個很和藹可親的人,非常關照他們;而予前輩很高冷,高深莫測不容易接近,但是刀子嘴豆腐心,也是一個極為不錯的前輩。
謝然覺得能和兩位厲害的前輩同行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歷練機會,自己真是一個幸運的人。
與此同時,御霄走在最後,黑著一張臉,心裡又罵了他們一遍綠茶男。
沒過多久,樂寧停下了腳步。
前方不遠處,一座道觀靜靜掩映在張牙舞爪的人面桃花中。
黑瓦黑牆,樓閣高聳,與這個時代的建築風格截然不同,就好像是從某個很久遠的時代原封不動搬來的一樣。簷角的銅鈴一動不動,彷彿只要有一陣風路過就會被銅鈴吞下。木質門窗緊閉,高掛的白色燈籠裡不見半點燈火,漆黑的建築裡滲出一股壓迫感,壓得人喘不過氣。
樂寧問御霄:“這是你昨日見到的那座道觀?”
御霄說:“是。”
樂寧微微皺眉:“這道觀的樣式好奇怪。”
謝修遠仔細打量片刻,開口道:“這是三百年前風靡中州諸多國家的道觀形式,通體黑色,簷角掛七個銅鈴,門前掛白色燈籠,彼時的人們認為這些是肅穆的象徵。”
三界之中,凡界由一塊巨大的中央大陸以及中央大陸附近的大海和海島組成,這塊大陸名叫中州,木谷國就位於中州最北端。
樂寧笑著誇獎謝修遠:“你還挺博學。”
謝修遠拱手道:“不敢當。道觀形式是謝氏弟子必修的內容,晚輩只是略知一二。”
在御霄看來,謝修遠這是在開屏炫耀自己,他忍不住打斷:“嶄新的建築為何要模仿三百年前的形制?”
確實,道觀的牆壁光潔如新,瓦片齊整,白色燈籠完好無損,沒有一絲一毫被歲月侵蝕的痕跡。
“這……”謝修遠搖頭,“晚輩不清楚。”
“進去看看說不定就知道了,”樂寧道,“要進去了,裡面有魔,都小心點。”
樂寧的靈感告訴她,道觀深處確實有魔的氣息,而且不弱。
如果只有她一個人,她倒是不擔心。可身後還跟著三個拖油瓶,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跟緊我。”樂寧說。
謝修遠和謝然齊齊點頭,屏息凝神。
一行人走到大門正前方,樂寧上前一步,伸手推開漆黑的木門。
木門“吱嘎——”一聲被開啟一條縫隙,剎那間,一陣狂風突出,吹得簷下的銅鈴發出聒噪的振動聲。
狂風直接將大門撞開,衝向四人。
樂寧微微低頭,蓄勢待發。
謝修遠和謝然被風颳得腳尖離地,被御霄一手一個拽住肩膀才不至於飛到空中。
四周的人面桃花被狂風捲起,漫天飛舞,千萬張扭曲的人面在空中急速旋轉,匯成一張巨大無比的人臉,人臉血淋淋的,張開血盆大口,發出刺耳的尖嘯,朝樂寧猛撲過來。
樂寧飛劍出鞘,然而下一秒,一道火光從她身後炸出。
火光熾烈如盛夏懸日,人面還來不及哀嚎便被焚燒殆盡,火光卻沒有因為人面的消失而停歇,反而又迅速凝成了一道長劍,直直射向道觀深處。
劍光過出明亮如同白晝。
“啊——!!!”道觀內傳來一聲淒厲而短促的慘叫。
那隻隱藏在暗處的魔,還沒來得及現身便被御霄一劍貫穿,化作一道黑煙,消散在了空氣中。
魔死,風止。
這一切結束得太突然,就好像剛才根本沒有發生過打鬥。
始作俑者死亡,漫山遍野的人面桃花迅速枯萎凋亡,最後像沙礫一樣散落到地面,和潮溼的泥土混為一體。
岐鳴山恢復了原來的模樣。
御霄實在是不想出手的,因為他謹記著恩師“愛情大師,歡迎諮詢”的教誨——要裝得弱小一點。
可當他看到樂寧被攻擊,他又完全忍不住不出手。
沒辦法,他的理智被本能戰勝了。
一切發生得太快。
樂寧的劍還頓在半空,面前就只剩下漫天飄落的灰燼。
她緩緩回頭看向安仕松,安仕松面色如常,剛才那一擊對他而言似乎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樂寧很是訝異。這真是安仕松?
那個被她抱著下山,吃藥都沒力氣偏偏要她喂的安仕松?
原來她覺得安仕松弱,覺得戰神之名名不副實,覺得天道看走了眼全是誤會。
安仕松的確很強。
她也能不費甚麼力地對付那隻魔,但她做不到他這樣輕描淡寫。
安仕松這麼強,那天怎麼會被魔尊傷成那樣?能把安仕松打成那樣的魔尊御霄得有多厲害……
還好魔尊品性善良,沒有與凡界、仙界為敵,要不然不堪設想……樂寧忽然覺得背後發涼,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暫時壓下。
身後傳來兩道後知後覺的驚歎聲,樂寧不禁感嘆這倆人反應未免太慢。
謝修遠和謝然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個眼睛泛光,一個嘴巴大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們剛才看見那位惜字如金的予前輩,翻手之間便斃命了岐鳴山中作惡的魔。
那可是能操控整座山的人面桃花,能讓那麼多修仙世家弟子有去無回,能讓木谷國的國君號召全國修仙世家共同商議對策的魔……
就這樣被予前輩不費吹灰之力地滅了。
謝修遠喉結滾動,艱難地嚥了口唾沫。他想過予前輩厲害,沒想過予前輩有這麼厲害,整個汀州謝氏全族所有長老聚在一起,恐怕都比不上予前輩一根手指。
謝然愣在原地,滿臉豔羨,直勾勾地盯著御霄,他真希望有朝一日,他也能像予前輩一樣厲害。
“好厲害,”謝然目光火熱地注視著御霄,口中止不住一遍又一遍喃喃“真是太厲害了,太厲害了……”
御霄被謝然看得不自在,撇過頭去,恰好對上樂寧投來的目光,問了句:“怎麼了?”
“……沒甚麼。”樂寧收回劍,往道觀裡走,謝修遠和謝然趕緊跟上去。
走了兩步,樂寧又頓住回頭,笑著對御霄說:“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