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交流會(3)
白鳥澤要上場了,你的注意力被拉回到場上。那個熟悉的紅髮少年翹著腿仰躺在休息椅上,仰頭盯著掛滿照明燈的天花板。
他的手垂落在一邊,讓你不由自主盯著他的手看,似乎是想找出那條傷疤的位置,卻又極度掙扎地渴求不要讓自己發現它存在的證據。
你的目光太過熾熱專注,儘管有人群遮擋,天童覺那可怖的直覺還是瞬間判斷出你的位置。他偏頭看向二樓,撲閃撲閃的大眼睛瞬間鎖定了你的位置。
你清楚地看到他眼裡不加掩飾的意外和驚訝,這抹詫異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快,他又恢復成平時的樣子,甚至還樂呵呵朝你揮了揮手。
你臉上的表情柔和下來,嘴角帶著淺淺的笑,你也朝他揮了揮手,小聲道:“加油。”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明白你做的口型。
白鳥澤準備區,坐在天童覺身旁的牛島若利正一本正經地拉伸,餘光捕捉到天童覺的小動作,他下意識也跟著看了過來。
你的身影映在他的眼裡、心裡,除此之外,他還看到了及川徹,同時看清了及川徹一臉不快地撐著下巴往下看的神情。
彼時,你還保持著打招呼的動作,可你的眼神好像沒有停留在他身上,牛島若利明白過來,你是在跟天童覺問好。
他又將目光移回到賽場上。
你趴在圍欄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下方,及川徹幽幽問道:“xx醬,你怎麼看得這麼認真?你不是對排球比賽不感興趣嗎?”
其實你還真沒注意到自己認不認真這個問題,不過要是有錄影記錄下你的表情神態的話,透過觀察,你會發現,你看得的確專注又認真,不過大多數時間都在看某個人罷了。
“談不上沒興趣,硬要說的話,一般般吧。”你只回答了第二個問題。
及川徹緊接著道:“你和白鳥澤的牛島若利他們關係挺好呀,尤其是那個紅頭髮的。你們認識很久了?”
“也不算很久吧,不過我和天童的確是從小時候就認識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應該也算青梅竹馬吧。”
聞言,及川徹猛地回頭,瞳孔倏地放大,一臉震驚又茫然地盯著你,他看了看你又看了看天童覺,表情可謂是豐富多彩。
“青梅竹馬……”及川徹語氣輕飄飄的,給人一種踩在雲層上又擔心掉下來的發虛感。
他摳著這幾個字眼不放,像是咀嚼著一塊難嚥下的肉。他又輕輕哼了一聲,語氣帶著點不屑,“這個時候你怎麼不說‘他姑且算是我的青梅竹馬’了?”
你一陣默然,擰著眉頭瞥了他一眼,只覺得他今天格外莫名其妙。
周圍人聲鼎沸,人群歡呼聲一聲接著一聲,壓過了你們的小聲討論。
比賽結束了,白鳥澤以不容置疑的實力終結了這場比賽。你下意識去尋找賽場上的天童覺的身影,低頭時撞見了一雙深邃的眼。
天童覺站在場上看著你,他仰起頭,你們的視線於半空中交匯,你朝他笑了笑,朝他做口型:好——厲——害!
他的眼眸彎彎如月,臉上的笑意真實又熱切,他長大了,笑容卻跟小時候沒甚麼區別。
“看夠了沒有?我要上場了!”及川徹託著腮冷冷提醒。
“哦好。”
你剛點頭一旁的播報忽然放出了烏野要跟其他高校比賽的訊息,及川徹狐疑地盯著你,趕緊讓你保證,“你先答應我了,你會看我上場的吧?”
你遲疑了,這點猶豫落在及川徹眼睛裡又變成了一個危險的訊號,他急忙問道:“你該不會要放我鴿子吧?”
他上前一步,卻又在離你半步之遙的地方生生停下,垂著眼觀察著你的反應。
你點點頭,卻不是拒絕的意思。
“我知道,既然我答應你了就不會糊弄你。我剛剛是在計算時間,翔陽他們是下一場,從這裡趕過去用不了幾分鐘,來得及。所以,及川徹,你安心上場吧,我會看著你的,我會替你加油。”
原本及川徹聽見“翔陽”這兩個字就應激般想要表達不滿,可是你緊隨其後的解釋卻如一場春雨,驀地撫平了他心底的煩躁。
他嘴角抽搐著,幾次欲言又止,頭頂的燈光灑落在他臉上,將他的表情分成了陰和陽兩個方面。
他輕輕嘆了口氣,半晌,才說出一個“好”字。
及川徹又換上了那套青白色的運動服,賽場上的他拖著球,臉上再也沒有那種嬉皮笑臉的感覺,像是換了一個人。
這不是你第一次見到這麼專注的他,但每一次,你都會為這樣專注的他而愣神。及川徹喜歡排球是有道理的,你想,他理應自信、大方,從從容容站在球場上,向全世界、全部人展示他的技巧、他的能力。
他是為排球而生的。
這是此刻及川徹所帶給你的感受。
身側傳來衣料摩挲的聲響,窸窸窣窣的,像秋風卷著林木而過,樹葉沙沙響動。牛島若利不知何時走到了你的身旁,站在了及川徹之前站的位置。
他身姿挺拔,少年老成的眉眼間帶著一股淳厚的氣息。
“我看到你了,所以來和你打個招呼。”他解釋。
你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聽見他繼續說道:“你受傷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下巴,“你這裡有些紅腫。”
你下意識去碰自己的下巴,明明動作足夠輕柔,抬手卻觸及到一片火辣辣的疼。
你強裝鎮定,面上風輕雲淡道:“沒事,不小心磕了一下而已。”
為了防止他追問細節,你巧妙地轉移了話題,“你看的是及川徹吧。”
“嗯。”他坦然承認,眼睛裡殘留著追問的意圖,可你不想談,於是他轉而卻道:“你和及川關係很好。”
這是陳述句,而且,他是用十分肯定的語氣說出來的。
“這是甚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的語氣裡沒有一絲波瀾,反而一臉專注地盯著賽況。
準確來說是盯著及川徹。
奇怪了,在你印象裡,及川徹好像跟白鳥澤尤其是牛島若利……沒那麼親近……
現在看來,及川徹的迴避是單向的。
牛島若利認真的模樣真會讓人覺得他就是來看比賽的。
你眨了眨眼,試探性地問:“你好像很關注及川徹。”
沒想到牛島若利居然毫不避諱地承認了,“及川是個很優秀的球員,他應該來白鳥澤,白鳥澤是最適合他的。”
你對這個一根筋的人感到些許無語,他是不是還沒意識到及川徹……其實……不那麼“待見”他?
你無語道:“哪有甚麼適不適合,只有喜不喜歡,況且去哪裡、做甚麼全都是個人選擇,因為及川徹的選擇不符合你們的想法,難道就要說他錯了嗎?”
你話鋒一轉,咄咄逼人,“牛島同學,照你這麼說,你以後找老婆也要看適不適合嘍?又或者說,配不配得上你。假如有個女生要嫁你,她的身份、地位、樣貌全都配得上你,你就要娶她了嗎?你有考慮過自己喜不喜歡她嗎?如果不喜歡卻硬要娶她,那麼你覺得自己會開心嗎?”
“厲害的人就該去厲害的學校,這是強行繫結,就跟優秀的男生必須得和優秀的女生結婚一樣。你有沒有想過,優秀的人在一起還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喜歡。青葉城西很好,及川徹也是。”
牛島若利被你問得愣住了,臉上的怔然怎麼也藏不住。他那雙一向平靜淡然的眼睛裡第一次閃過一絲詫異。
他盯著你看了很久,卻甚麼也沒說出來。
你挑了挑眉,輕聲道:“我知道你想表達的是甚麼意思,但那不是及川徹想要的。”
你話裡提到的及川徹和眼前看到的及川徹從始至終都沒變過,他想要的跟你身旁的人有關,但他只會靠自己想要的方式一步一步去接近那個目標。
牛島若利頓住了,身旁的氣息陡然一變,那種近似尖銳的氣息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柔和以及包容。
“我知道了。”他微微點了點頭,安安靜靜和你看及川徹比賽。
你手中的冰袋早已褪去了刺骨的冷意,袋子外圈積聚的水珠越來越多,粘了你滿手。你摩挲著手掌間的溼意,轉身去書包裡翻紙巾。你順手收起冰袋,轉而帶上口罩遮住了半張臉,不然每見到一個人都要問你怎麼了,你實在是招架不住。
“天童是你的青梅竹馬嗎?”你身後的牛島若利突然詢問,似乎是覺得這樣問太過直白,末了,牛島若利又補充上一句,“天童告訴我的。”
“應該算是吧。”你坦然承認。
“我知道了。”他沉默下來,讓你一時搞不清楚他的情緒變化。
另一邊,井闥山休息區。
古森元也碰了碰佐久早聖臣的手臂,卻被他一把躲開,前者笑了笑,坦然道:“聖臣,你看,那不是白鳥澤的牛島君嗎?你不是一直想見他?上次還拉著我跑了一趟白鳥澤。”
佐久早聖臣聞言看向二樓看臺,如願見到了牛島若利的身影以及……
他身旁的女生。
他淡淡掃了一眼,時間短到小於一秒,左側哨聲又響起,強行讓人專注。
場上,賽事焦灼,及川徹累得滿頭大汗,他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息,讓你的心也跟著焦灼起來。你下意識攥緊了手,眉眼間染上一層薄薄的憂愁。
及川徹似有所感,彷彿察覺到了你注視著他的目光。他直起身回頭看向你的方向,隔著遙遙距離與你對望。
耳邊的嘈雜聲響忽然停下了,所有人都敏銳察覺到——媒體關注的寵兒、青葉城西的驕傲似乎在看某個人。
青葉城西其他隊員停住了,看臺上坐滿的觀眾也頓住了,連舉著高畫質攝像機的媒體人也下意識扭轉了機位。
佐久早聖臣微微皺起眉,視線隨大流般落在二樓那裡,然後他又看見了牛島若利……以及你。
原本佐久早聖臣以為及川徹是在看牛島若利,可他恰巧見到了你為及川徹加油的樣子——
你對上及川徹的視線,想到自己的承諾,你拉下口罩朝他喊道:“加油!”
你的聲音不大,要是不認真豎起耳朵聽的話,就連身邊的牛島若利都不會捕捉到你話裡的關鍵資訊。
但你相信,及川徹聽清了,因為他笑了,笑得張揚、自信、耀眼。
同時,佐久早聖臣也聽清了,他的臉色開始變得古怪,覺得自己搞不清楚你們三人的關係,更重要的是,他感覺牛島若利好像走上了一條歪路……
比賽在裁判的哨聲中結束,賽場上拼搏著的熱情卻未退散。
你帶著書包趕去給烏野加油時正好遇到了月島螢,他站在儲物櫃前擦拭眼鏡,正好碰見了來放書包的你。
月島螢瞥了你一眼,慢條斯理地戴上眼鏡,“你這裝扮?是做甚麼虧心事去了?”
他嘴角帶著點戲謔的笑意,頗有種惡毒繼母刁難無助繼女的刻薄意味。
你心一慌,手一抖,差點沒能把書包放到櫃子裡。
你避而不答,“你很閒嗎?不是快要上場了嗎?”
“是是是,”月島螢附和著你,“一起走嗎?”
“我拒絕。”你聳了聳肩。
月島螢一副看透了你的樣子,極其淡然地離開了。只剩你一個人了,你拉下口罩,悶熱的臉龐終於有了一絲舒適。
休息過後,你趕回了看臺。剛進門就感到賽場上籠罩著一層黑壓壓的烏雲,場館內人聲寂靜,所有人都專注地看著賽場上的對決。
“啪啪啪——”
“咚咚咚——”
排球被托起又落地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密不可分,像是一首再和諧不過的交響曲,又像說甚麼也逃不開的宿命。
烏野是背對著你的,他們的號碼牌在你眼裡是如此的清晰,連帶著那些情緒和記分板上不停變化的數字。翔陽他們幾乎是被按著打的,他們不甘的模樣就如同——
就如同,烏鴉的翅膀被雨水打溼,一隻只停在泥地上,怎麼也飛不起來。
越往下看你越是心驚膽戰,你顫巍巍把手放在心口,心臟怦怦怦、怦怦怦地狂跳,一顆緊揪著的心和緊鎖的眉頭沒對這場比賽起到甚麼影響。
哨聲一響,烏野輸了。
結束和開始都是如此迅速。
你看著那群落寞的人的背影,自己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你幾乎是飛奔似的跑去找他們,你剛踏下最後一級樓梯,迎面撞見了剛下場的烏野。
他們站在你面前,垂著頭,沒幾個有好心情。
尤其是日向翔陽……
日向翔陽停下了腳步,他揹著光看向你,笑容勉強,“xx醬,我們輸了。”
你邁開腳朝他走了過去,一步兩步,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急促,站到他面前你才說道:“辛苦了,我請你吃包子吧!”
你刻意不去看他的眼睛,往前探出半個身子跟其他人講話。
“大家辛苦了!我請大家吃包子吧!”
你轉而看向大地學長和菅原前輩,他們倆是這個隊伍的主心骨,這些或玻璃心或高冷的隊員只會乖乖聽他們的話。
“大地學長,你請過我好多次了,怪不好意思的,這次就由我買單吧!請不要拒絕!”
澤村大地露出個心知肚明的笑,拍了拍一旁的月島螢的肩膀,“既然xx醬都這麼說了,我們說甚麼都要去。”
菅原孝支看了你一眼,半是感動半是縱容,“放心吧xx醬,我會把他們都帶去的!”
顧念著你的心意,烏野所有人都沒再表現得那麼失落,再加上西谷前輩的插科打諢和菅原孝支的暖心安慰,這群人總算振奮了精神。
一個個中二又熱情地喊著甚麼口號,還當場制訂了一系列訓練計劃,不過全被清水學姐否決了,理由是不符合實際,讓他們先休息好。
日向翔陽走在你身邊,安安靜靜的,眼皮耷拉著,看不出他是疲憊還是難過。你戳了戳他的手臂,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再正常不過,“翔陽,我送你回家吧,我買了輛腳踏車,前不久剛學會騎,正好今天也有空。”
“啊?”日向翔陽震驚地抬起頭,臉上的驚訝怎麼也藏不住。
他囁嚅著,說出來的話斷斷續續,一邊瘋狂搖著頭一邊使勁擺著手。
可你沒打算給他拒絕的機會,你一把按住他的手,半是強硬半是誘哄,“好啦翔陽,不用跟我客氣!”
最終,日向翔陽還是被迫上了你的車。他一臉僵硬地坐在後座上,身子筆直如尺。雙手緊緊貼在褲縫處,好像一個大寫的“人”字。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倆中間隔了一堵空氣牆呢。
眼看要下坡了,翔陽還是那副坐姿,一動不動,你停下車,回頭緊緊盯著他。
“怎……怎麼了?”翔陽被你看得一陣心慌,原本急速跳動著的心臟好像又快了一些,他感覺自己快要喘不上氣了!
“翔陽,快下坡了,抓緊我,不然不安全。”你輕聲提醒。
翔陽愣愣地點了點頭,伸出手顫巍巍拉住了你的衣角,甚至只是指尖輕輕觸碰到一小塊布料那種。
你嘆了口氣,抓住他的手圈住你的腰,“抓緊,要下坡了。”
話音剛落,車子便開始急速下滑,從你抓住他的手到車子下滑這段間隙,時間不過是短短一秒。
他沒來得及開口拒絕,猛地俯衝撞在你後背上,圈著你的腰的那隻手也因此越圈越緊,日向翔陽又愣住了,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冷風吹不散他臉上的熱意,反而讓他的臉越來越熱。
就在這時,你慢悠悠道:“翔陽,想哭的話就哭吧,沒關係,我看不到,而且哭出來會好受一點。”
末了,你又補充:“你可以靠著我的,沒關係。”
聞言,日向翔陽心裡那點旖旎的心思頓時煙消雲散,他鼻子一酸,眼淚嘩地冒了出來,被風吹得七零八落,極小極小的水珠砸在了你臉側。
又一個下坡,翔陽的臉貼在你背上,類似於雨滴般的東西落在你後背處,暈染出一小塊圓圓的水痕。
你眉毛壓得很低,抿著唇安安靜靜的。
你決定換條路走,日向翔陽並不知道。
他小心翼翼扶著你的腰,一動也不敢動,雖然得到了你的允許,他也只敢把額頭輕輕搭在你背上。
這個動作看上去並不會讓人產生臉紅心跳的猜想,更像是一個借力點和一個支撐。
日向翔陽死死咬住下唇,腦海裡浮現出今天比賽的所有細節,那些慘敗那些無力那些拼盡全力卻依舊改變不了結局的茫然令他格外動搖。
大腦非要和人作對,越不想回憶甚麼就越會想起甚麼,那些積聚的情緒也如決堤的江河,從眼眶裡奔湧出來。
還好,還有你,他記得比賽結束後你朝他說的話,你說你相信他,他的心忽地沉靜下來。
他閉上了眼,格外珍視地感受著此刻的安寧。面前的人就像一團包容的雲,又像柔和恬靜的月亮。日向翔陽近乎虔誠地感受著你帶給他的溫暖,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
說來奇怪,耳邊嘈雜的車流聲驀地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蟲鳴聲、鳥叫聲。
日向翔陽抬起頭,發現你正帶著他沿著湖繞圈,一圈又一圈,一直到現在——
月亮爬上雲層,周邊只剩下發著亮光的路燈。
日向翔陽喉頭一緊,不安又惶然地喊你的名字。
“xx醬……”
“嗯?”你往後分去半分注意,“翔陽,你心情好點了嗎?”
聞言,日向翔陽驀地說不出話了,他總算弄懂了你的用意,他下意識收緊了胳膊,用一種近似擁抱的力度圈住了你。
反應過來後,他又忽然鬆開手,朝你露出一個真切的笑,“xx醬,謝謝你,我好多了。”
你用餘光小心翼翼觀察著他的臉色,見他的確好多了,你才放心地鬆了口氣。
你轉而調轉方向,朝翔陽家駛去。小夏蹲在門口等哥哥回家,沒想到先注意到了最前面的你,她朝你揮了揮手,剛想問哥哥的情況卻瞥見後座上一個不知所措的人影。
小夏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直到哥哥下車走到她面前,她依舊保持著那副見鬼般的表情。小夏半是揶揄半是打趣地問:“哥哥,你怎麼讓姐姐送你回家?一點也不紳士!”
翔陽嘴唇動了動,一副想解釋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的樣子。他重重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放棄了。
見狀,小夏恨鐵不成鋼地大喊:“哥哥大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