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交流會（2）
“我們沒帶錢，你留個聯絡方式，過後我們送過去怎麼樣？”
“你們叫甚麼名字？”
“嗯？”灰髮男生被你問得一愣，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我叫宮治，他叫宮侑，來自稻荷崎。”
“好。”你點點頭，將自己的住址和電話都告訴了他們。
那個名叫宮治的男生看起來還想說些甚麼你卻擺了擺手不想聽他們道歉，然後大踏步走上了一旁的水泥路。
你沒法回覆及川徹了，只好朝記憶裡的地點走去，想著碰碰運氣。好在，他的確在這裡，遠遠的你便看見及川徹低著頭盯著手機看個不停。
應該不是在等你的訊息吧……
你頗有些心虛地想。
“及川徹，你找我有事嗎？”
茶棕髮色的少年緩緩抬起頭，見到你的那一刻瞳孔一顫，他跑過來小心翼翼捧著你的臉，“怎麼弄的？”
他的手有點冰涼，觸及到你的面板時帶來一陣莫名的癢意。你不適地偏了偏頭，視線裡最後一眼是他皺著眉的嚴肅模樣。
“不小心被人打到了。”說著，你撥開了他的手，動作看起來有點抖。
及川徹身後的場館內傳來一陣陣歡呼，你偏了偏頭往裡看，“裡面怎麼這麼熱鬧？還有，你找我幹甚麼？”
及川徹沒回答，他看著你默了一陣，隨後提議：“我帶你去找冰袋冰敷一下。”
“不用了……”
你實在不想麻煩他，更何況你覺得自己的傷其實並沒有那麼嚴重，只是有點疼有點腫而已。
你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扣住了手腕，他牽著你，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為甚麼不用？你覺得不算嚴重嗎？真該給你找塊鏡子自己看看！”
他牽著你走過廣場、踏上走廊，一路上都有人投來好奇又八卦的目光，目光灼灼，讓你如芒在背。你被這些人盯得渾身不適，就好像自己在裸奔一樣！
太羞恥了！
你抗拒起來，大喊他的名字，“你別牽著我了，容易造成誤會。”
“我不怕誤會。”說著他居然率先鬆開了手，回過頭來盯著你，一臉認真，“xx醬，你怕嗎？”
明明是詢問的口吻，可是他的動作卻表明他已經認定了你會怕，不，應該說是認定了你正在害怕。
你頓了頓，點了點頭，“……會的。”
長達三秒的沉默後，他忽然笑了，語氣飄飄然道：“xx醬，別緊張，我這不是怕你不跟我去保健室嘛。”
你點了點頭，又聽見他低聲補充，“抱歉。你一愣，恍然間記起了及川徹第一次跟你道歉時的情景，不過那時候他是因為添亂致歉，跟這次不同，那時的他頗有種嬉皮笑臉的意味。
他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心翼翼了？
直到他將冰袋敷在你下巴上時你依舊沒想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你終於回神，接過冰袋自己冰敷，“我來吧，謝謝你。”
及川徹沒說甚麼，很輕易就鬆開了手。及川徹反坐在椅子上，雙手搭著椅背，正安安靜靜看著你。他下巴擱在手背上，又讓你幻視了他在便利店認真覆盤比賽時的模樣。
保健室裡只有你們兩個人，你不說話，他也不說話，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無聲的沉默比起流言蜚語更讓人煎熬，你幾度掙扎，猶豫開口：“那個……剛剛場館裡是在舉行甚麼活動嗎？怎麼那麼熱鬧？還有，我的手機摔壞了，你之後還有給我發來訊息嗎？”
“他們在打比賽呢，烏野也在，你想去看看嗎？”
比賽？原本你還想吐槽他們滿腦子就是排球和比賽的，好好一個活動日硬是搞得跟賽前參觀敵人大本營一樣！轉念一想，這活動是叫“日本高校友好交流會”，行吧……交流會也有這個作用呢……
實戰交流也是交流嘛。
你順勢接話：“那你呢？你們青葉城西不上場嗎？這種活動嗎不是一般會遇到很多厲害的選手嗎？你去看吧，不用跟我待在這的。”
及川徹微微抬眼，“你怎麼知道我很想去看。”
你脫口而出，“因為你不是很喜歡排球嘛，來便利店的時候大多都待在休息區，要麼看錄影帶要麼跟巖泉一覆盤比賽。”
及川徹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閃爍著瀲灩的光。
“那就一起去看看吧，別急著拒絕我，因為我怕你找不到路。”
話已至此，你總不好拒絕，於是只好跟在他身後朝場館走去。
青葉城西的體育場館比你想象中的要大，來看排球比賽的人也比你想象中的要多。你們倆趴在二樓圍欄上往下看，此時正是井闥山和稻荷崎的比賽。
你定睛一看，這不是之前遇到的人嗎？甚至這兩所學校裡都有你見過的人！你的目光太過直白，自然而然引起了被觀察者的注意。
宮雙子以及額前有痣的捲髮少年先後看向二樓看臺，你眸光微顫，下意識眨了眨眼，及川徹很快注意到你的動靜，他看了眼下面的人又看了看你，極輕極不爽地哼了一聲，“xx醬的朋友可真多。”
“他們不是我的朋友。”
及川徹又輕哼一聲，顯然不信。你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你快看比賽吧，聽說井闥山很厲害。”
“你怎麼知道？”及川徹託著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比賽。
“菅原前輩告訴我的呀，我們來的路上他一直在分析各個受邀參加的隊伍情況。”
菅原？這個姓氏不太常見，及川徹想了想，腦海裡浮現出烏野那個爽朗君的笑容來。他猛地回頭瞪了你一眼，又繼續盯著賽場。
他又怎麼了？幼不幼稚？
你嘆了口氣，正準備換個話題，猝不及防聽到及川徹說道：“青葉城西也要去挑戰井闥山，你等會可以給我加油嗎？”
你視線偏移，眼角能看到的空隙被一張如皎月清輝的臉佔滿，及川徹認認真真盯著你，臉上的表情堪稱平靜淡然。
你鬼迷心竅般一口應下，“好。”
等到你反應過來自己都說了甚麼時已經來不及了。同時，身邊傳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井闥山贏了。
下一場是條善寺對戰白鳥澤。
身旁的過道里陸陸續續有人走動，有些是學生，有些是來看熱鬧的成年人。有人擦著你的衣袖往一樓走，不小心碰到了你的肩膀。
他急忙跑回來雙手合十致歉，“抱歉……”
可在看清你的臉的那一瞬間，他愣住了。
然後指著你大喊：“是你！”
他的耳釘泛著冰冷的光澤，反光閃動的同時將你的思緒拉回到不久前在體育館舉辦的那場表演賽上。
他金色的頭髮和不羈的壞笑如此熟悉，過去與現在交織，眼前的畫面重合，你心虛地想：這不是那個跟你搭訕的男生嘛！
雖然臉上沒表現出來，但你其實還是有些惶恐不安的。
偏偏這個人又盯著你，咬牙切齒道：“喂，你給我的是市役所代表電話，你故意的！”
你一臉無辜，“可能是我記錯數字了。”
照島遊兒沒生氣，反而饒有興趣地朝你勾唇笑了笑。被忽略的及川徹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這樣搭訕會惹女孩子討厭的，一點也不紳士。話說，你們隊員都到場了，你怎麼還在這？”
及川徹朝下方抬了抬下巴，用眼神催促著他趕緊走，滿臉寫著“我不想在這裡看到你”。
誰知道照島遊兒完全沒理會他的陰陽怪氣，反而彎下腰湊到你面前，眼睛彎彎的，很像只狐貍。
“我叫照島遊兒，來自條善寺高中，你叫甚麼名字？這次跟我加個聯絡方式唄，畢竟我超喜歡你的長相！”
“喂！”
你還沒來得及回答，及川徹一把拉住你往他的方向靠，他擋在你身前，一臉不快，“她不願意！”
“她都沒說話呢，對了，你誰呀？”照島遊兒反問。
“我……”原本氣焰囂張的及川徹忽地沉默下來，甚至下意識回頭看了你一眼。
好了，輪到你出馬了。
你探出半個身子朝照島遊兒搖了搖頭，“我的確不願意，至於他，他姑且算是我的朋友。”
樓下的呼喚聲越來越急促，他要是再不走，估計全場館的人都要看向這裡了。照島遊兒若有所思地盯著你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笑，“行，那就等會見。”
他朝你眨了眨眼，意思不言而喻。
照島遊兒走後，及川徹跟你鬧彆扭了。
“姑且是甚麼意思？我在你心裡居然是這種地位嗎？”
你毫無心理壓力地反問：“原來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嗎？”
及川徹被你的問題搞得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看上去是心平氣和的。
“你真是笨死了！”
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你看樓下的人，“那個輕佻男是誰？xx醬，我換個問法，他不是你的朋友的話又是哪個你認識的人呢？”
“不知道，不認識，他跟我要聯絡方式，因為太煩了，就捉弄了他一下。”你知無不言。
聞言，及川徹的臉色總算變好了一點，他聲音放得很輕，話題突然轉到你的傷口。
他撥開冰袋仔細檢視，“我看看有沒有消腫。”
“應該沒有這麼快吧……”
你的尾音湮沒在他飄飄然的話語裡，“比之前好多了，你手痠不酸？我幫你吧。”
“……都說不用了。”你抗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