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手繪製的賠禮
自商場回來後,你一直在琢磨該給五色工寫些甚麼,可是想了半天都沒有很好的想法。
你心不在焉地轉著筆,自始至終筆尖都沒有落到,紙面上。
視線透過窗外看到了正為體育祭做準備的各個社團。你忽然想到了刻苦練習的日向翔陽和山口忠,唉,說真的,他們這些打排球的人在某些方面真的是相像。
你靈機一動,想出了個好主意。
你決定給五色工補上一本“漫畫書”,當然這不是普通的漫畫書,因為你決定自己繪製一些跟排球有關的畫面。
雖然你達不到鳥山明、小畑健的水平,但好歹還是能畫一些的。
你很快就想好了畫面內容,趁著在校時間和放學後的空餘時間努力繪製。
當你又一次趴在櫃檯上畫畫時,託著臉看你畫畫的及川徹實在是忍無可忍,他輕嘖了一聲,聲音不輕不重,不大不小。
你一抬頭就看見了一雙幽怨的眼。
說實話,有那麼一瞬間你遺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這些日子來及川徹跟他那個社團經常造訪。
而自打你沉迷畫畫以來,你已經忽視及川徹這號人物很久了,此刻的他眉毛都快打結了。
你頓時感覺有些詞窮,他這眼神搞得你好像成了犯錯的那方。
你不太自然地眨了眨眼,乾巴巴問他:“你怎麼了?”
這話有點明知故問的味道,其實你知道他為甚麼心情不好,只是你不明白他為甚麼執著於跟你相處,就好像幼兒園小朋友天天追在老師後面說“老師我好喜歡你啊”一樣,根本毫無邏輯可言。
及川徹看了你一眼,聲音悶悶的,“我都在你面前站多久了,你怎麼才看見我?我這麼優秀又帥氣的人難道還比不過那本書嗎?”
嗯?這是甚麼腦回路?你不懂他幹嘛跟一本書較勁,要知道那可是一本書啊!
你歪了歪頭,“可是便利店店員不提供陪聊服務。”
及川徹面容一僵,不可思議地望著你,而你早已低下頭繼續工作了。
看及川徹吃癟,不遠處的幾人笑得不亦樂乎,花捲貴大戳了戳旁邊的巖泉一,“哈哈哈,難得看到隊長被女孩子無視。”
巖泉一笑得開懷,很顯然也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人群吵吵鬧鬧的,唯有國見英趁著混亂朝櫃檯處多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淡淡的,跟這氛圍格格不入。
及川徹沒辦法拉回你的注意力,你始終忙於繪製賠禮,和他搭話的時間越來越少,雖然你看出了他十分不爽,但你沒搭理他,他也彆扭著不肯承認自己被忽視的事實。
文化祭快到了,你想趕在文化祭之前解決這樁麻煩,不然到時候事情一多,你根本沒有空去做這些事。
好在你熬了好幾個大夜,終於完成了這份遲來的賠禮。
你特地等在牛島若利晨跑的路口,就是為了偶遇五色工,好在你如願等到了他,終於得以送出那份禮物。
牛島若利正在擦汗,視線時不時飄向五色工那邊,準確來說是他手中的袋子上。
他看見五色工從袋子裡掏出了一個黑色護腕,隨後是一個淺色的本子。
於情於理他都不應該繼續探究下去,畢竟這是別人的隱私,與他無關。
於是他低下頭繼續放鬆運動後的身體。
幾步之遙的五色工並沒有立即開啟,他拿著本子看了幾眼就收回到袋子裡。
此時的他並沒有意識到本子裡有些甚麼。
轉機出現在白鳥澤食堂,五色工和排球部的前輩們一起吃午飯,天童覺戳著盤子裡的西蘭花,好奇地問:“工,你和牛島一起晨跑那麼久,真不覺得無聊嗎?畢竟他可不會和你聊天或者談論八卦。”
五色工腰桿挺得老直,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並沒有,我知道這是成為王牌之前所要經歷的,不過——”
五色工聲音放得輕了一點,語氣弱弱的,跟之前信心十足的樣子相比真是差遠了,“其實也沒那麼無聊……”
“哦?”天童覺來了興趣,笑嘻嘻地問:“是發生甚麼好事了嗎?”
聞言,五色工的臉上驀地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紅,結結巴巴道:“就是……我遇到了一個女生……她挺有趣的……她還給我送了禮物……”
至於是甚麼禮,五色工並沒有補充。
聞言,飯桌上可疑地寂靜了一秒鐘。
某些人已經敏銳地察覺出他話裡的心思,白布賢二郎就是其中之一,雖然他對少年情懷不感興趣,但他還是對五色工的經歷還是產生了一絲微妙的好奇。
畢竟五色工這個後輩在他眼裡始終沒有一個光輝的形象。
可是……他發現牛島若利好像也有些好奇,雖然他一副遊離於話題之外的樣子,可白布賢二郎分明看見他時不時分心的模樣。
另一邊,五色工將收到的禮物一一擺在桌面上,先是護腕然後是筆記本。
他拿著護腕給眾人展示,臉上依舊掛著那副青澀的笑,但他拿起本子的時候,天童隨口一提:“本子是空白的嗎?”
“當然了。”五色工不知道天童覺為甚麼要問這個問題,但他還是老老實實按心意回答了,畢竟在他看來,一個跟他不算熟的女生並不會給他留言。
他的話說出口的同時他正在翻看本子,那一刻他了,未說完的話語調拖得很長,聽上去奇奇怪怪的。
那一抹尷尬且不自在的笑僵在他臉上,書裡的畫面映在他瞳孔裡,這一刻的衝擊不亞於他得知牛島若利不打排球改談戀愛一樣可笑荒繆。
不過這一次,可笑且荒謬的是他的想法和他的猜測,跟旁人一點關係沒有。
其他人紛紛察覺出五色工的情緒變化,耳邊響起的是嘩啦啦的翻書聲,面前是神色僵硬的是前一秒還在信誓旦旦保證的五色工。
天童覺、白布賢二郎、牛島若利不約而同偷偷往書上看去——
書本的右下角是一幅幅靜態的畫,每一頁都有,那些靜態的畫面隨著翻書的動作逐漸生動起來,連起來就是一幀幀動起來的畫面——畫的是一個少年從彎腰撿球、站立持球、跳躍擊球到勝利歡呼的畫面。
此外還有很多小彩蛋,比如主人公獨自一人蹲在角落裡畫圈圈,身旁是觸手可及的排球;又或者,主人公跟在某個前輩後面一邊跑步一邊想排球比賽的樣子,旁白寫著“加油”……
諸如此類,數不勝數,但相同的是,每一頁都有一個單詞“勝利”。
所有看清本子上內容的人都覺得大受震撼,更何況是五色工這個當事人呢?
白布賢二郎看見五色工很沒男子氣概地吸溜著鼻子,眼眶紅紅的,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與此同時,天童覺變了臉色,一改笑嘻嘻的樣子,突兀地提出,“工,我能看看嗎?”
包括牛島若利在內的所有人都一臉驚訝地看向他,因為這種話不像是天童覺會說出來的。
當事人五色工遲疑了一秒,支支吾吾道:“啊……嗯好……”
下一秒,他們就看見得到允許的天童覺一臉嚴肅地研究起那堆畫,就好像急於追尋某個幻影一樣。
實際上他的確是透過這些文字與畫面尋找某個人的影子,因為他小時候也遇到了一個拿本子當傳話筒的女生。
只是其他人都不知道。
天童覺一頁頁看完後並沒有說甚麼,只是又恢復成平時的樣子,笑嘻嘻地將本子還了回去。
這天過後,五色工沒再隨意在人前拿出護腕和本子,可是出於某種隱秘的心理,他走哪都帶著這兩樣東西,寶貴得跟天降鉅款一樣。
然而某一天,他還是把本子弄丟了。
五色工急得連午飯都沒吃,沿著今天的行動軌跡一遍遍去找。
好訊息是在他找到前有人先給他送回來了,壞訊息是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本子裡的內容被人看光了。
而這個撿到本子的人正是古森元也和佐久早聖臣。
古森元也陪著佐久早聖臣來找他心心念唸的對手,結果在路上撿到了一本本子。佐久早聖臣看著那本掉到地上的本子,眉毛皺得都快連在一起了,死活不肯去碰,最後還是古森元也幫忙撿起來的。
他用紙巾擦去汙漬後,想看看扉頁上有沒有寫著持有者的名字,結果開啟一看卻在右下角看到了一幅幅小短漫,全是關於排球的。
古森元也並沒有探究別人隱私的想法,這結果真是他沒想到的。
他一愣,轉而看向一旁的佐久早聖臣,“真本子的主人還挺有趣的,對吧聖臣?”
佐久早離他遠遠的,明顯不想跟沒洗手的人說話。
古森元也:……
很快,他們就見到了失主,因為滿操場找東西的就只有一個人。
彼時的古森元也和佐久早聖臣還不知道他們和某個人的緣分不止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