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見佐久早
你下班回去的時候被同事阿姨塞了一大碗關東煮,她的意思是給你當夜宵,怕你回去的路上餓肚子。
你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你一邊吃一邊往家趕。
其實你並沒有餓到能一個人解決這一大碗關東煮,畢竟來上班之前你還吃了個三明治,但同事阿姨實在太熱情了,你實在無法拒絕。
原以為這碗關東煮要跟你回家去當明天的早點,沒想到它半路發揮出了作用。
當你嚼著牛肉丸路過下午碰見山口忠的地點時,你看見了一個意外又熟悉的人。
山口忠,沒想到的是他居然還在那裡。
你情不自禁停下了腳步。
場地上回響著啪嗒啪嗒的聲音,排球一次次被他擊出去又一次次被他撿回來,迴圈往復,你看不懂他的練習內容,默默感慨了一句“好努力”。
沒想到他聽見了你的話,驚慌失措回頭時跟只受驚的兔子一樣,可當他看清你的臉時又鬆了口氣。
“你……還不回去嗎?”
他都主動跟你搭話了,你也不好不回答。
“我剛下班,等會再回去,你呢?”
山口忠又一副受驚的模樣,“我……我也快走了。”
可你分明看見他的東西還放在一旁,依舊是你下午見到的那個樣子。
他該不會一直在這裡訓練到這個時候吧?
你又一次歎服於他的毅力。
想到他應該還沒吃飯,你終於有合理的藉口解決這一大份關東煮了。
你將手中的夜宵遞到他眼前,“你要不要吃關東煮?”
阿姨給你的關東煮份量很足,說實話你一個人實在吃不完,與其讓它變成隔夜飯,還不如就在這裡解決了。
他遲疑著想拒絕,你又補上了一句,“這是同事阿姨給我的,我實在吃不下,如你所見,我在路上就吃了一些,現在還剩下很多。”
見他不動,你索性直接拿了一串魚丸遞給他,“你不是還沒吃晚飯嗎?不餓嗎?”
山口忠眼神飄忽不定,一方面是因為羞澀,一方面是在考慮你說的話,因為你真的說對了他的情況,這完全堵死了他的路——用相關藉口來拒絕你的路。
可沒等他思考出甚麼,你又自顧自補充道:“哦對了,你是排球部的,是不是不能隨便吃東西啊?”
眼看你快要因他而自責,山口忠總算反應過來了,急急忙忙寬慰你,“不不不……其實沒關係的。”
看著他搖頭擺手的模樣,你不禁感到好笑。
他好像真的很呆……
儘管過程有點曲折,好歹最後山口忠還是從你手裡接過了魚丸。
工作日的夜晚,你和山口忠並肩坐在臺階上,頭頂是清麗靜美的月亮,腳底是柔和似水的清輝。
那一大碗關東煮被擺在你們中間,彷彿一個明晃晃的區分符號。
山口忠猶猶豫豫,幾次欲言又止地看向你,想來是有話要說。
考慮到他就是這麼個青澀的性格,你決定主動出擊。
“怎麼了嗎?”你問。
山口忠一頓,飄忽的眼神最終還是沒能停留在你身上。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小聲喊你的名字,然後祈求道:“可不可以請你幫我保守一下秘密?”
你聽懂了,他說的是別把他在特訓的事情說出去。
原來如此。
你點點頭,“好。”
你坦誠而乾脆的回答莫名又給山口忠平添了幾分慌亂,他急忙解釋:“我沒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練習得好一點,然後再告訴他們……”
他又露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他還沒察覺但你已經見過好多次了。
唉,每次一看到他這個樣子你總有一種是你欺負了他的錯覺。
你很確定,要是你再不打斷他,他還會胡思亂想。
你又心軟了,語氣放得平緩柔和,“我知道,那看來馬上就快到你給他們準備的驚喜露面那天了。”
山口忠一愣,頗為不自信地回答:“可是……”
“沒有可是。”你乾脆利落地打斷他的話,“我相信你,你看你這不是做得很好嘛。”
你誠摯的不帶絲毫虛情假意的眼睛靜靜注視著他,月光柔柔灑在你的臉上,你的眼睛和月亮一樣明亮。
山口忠徹底靜默下來,心情複雜得就好像一個籍籍無名的運動員忽然在決賽現場看到了為他應援的粉絲一樣。暖意順著他的四肢百骸遊走,最後彙集到眼睛裡,熱得他有些看不清面前的人。
原來不止翔陽,他也遇到了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她柔和得像月亮,卻又像太陽一樣溫暖熱烈,讓人渴望靠近。
山口忠覺得現在的他能理解日向同學了。
他抿了抿唇,朝你小聲道謝。
你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他要哭了。
是你說錯甚麼了嗎?你不理解,但你決定閉嘴。
晚風輕輕吹著,你的髮絲在風中搖搖晃晃,就如同某人的心一樣。
第二天你請了個假,直奔商場去找及川徹給你推薦的那款護腕。
這家商場你來過無數遍,比如剛穿越時你就在系統的陪同下來這裡購買生活用品,又比如週末閒得無事時,你也經常和系統來這裡吃甜品。
每一層樓每一個貨架前你幾乎都去過,因此你無需導購帶路就能順利找到目標櫃檯,但對外地人來說就沒有這麼方便了。
畢竟他們不是本地人,幾乎沒來逛過這個巨大又複雜的商場。
就比如現在,你上樓梯時在門口遇到了兩個男生,一個粗眉毛高個子男生,一個是戴著口罩的高個子黑髮男生。
一個人說:“你真不進去?”
另一個滿臉抗拒:“不要,細菌比人還多。”
“……”
你的心思沒放在他們的對話上,關注的反而是他們的身高。
現在的男高都這麼高嗎?怎麼一個兩個的都這樣!你已經記不清這是穿越後遇到的第幾個高個子了……
你嘆了口氣,剛想繞過他們進門是,那個粗眉毛的高個子男生叫住了你,“你好,請問你知道護膝在哪個櫃檯嗎?”
看著面前琳琅滿目的貨架,你頗為理解他為甚麼會向你問路。
“你跟我一起來吧,我正好也要去買護腕。”
那個黑髮男生一言不發,離你們兩人遠遠的,自始至終都遊離在對話之外。
直到你們離開前的最後一秒,他依舊是那副嫌棄眾生的表情。
你很快就帶著粗眉毛的男生找到了專賣體育用品的貨架,在琳琅滿目的商品中,你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及川徹推薦的那個牌子的護腕。
粗眉毛男生看你如此迅速就挑好了,好奇地問:“你也打排球嗎?”
也是,任誰看到這麼迅速又目標明確地購物的你都會懷疑你是不是跟體育沾點關係。
很可惜,他說錯了。
你自動忽略了那個“也”字,搖了搖頭道:“並沒有,我只是遵從朋友的建議來給人挑禮物。”
“抱歉抱歉。”粗眉毛笑了笑,又低頭挑起了護膝。
你自然沒再待下去,拿上東西就準備去結賬,半路遇到文具專賣櫃檯時,你盯著那堆本子看了很久,最後仔細挑了一本。
你下樓梯時又看見了那個張口閉口就是“細菌”“噁心”的男生,他顯然是聽見了樓梯口的動靜,但他大概以為那是他的同伴,於是他望了過來,你也看清了他額頭上的兩顆細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