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笨蛋
當班主任在講臺上宣告體育祭快到的時候,除了你之外,全部同學都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悅,立馬圍繞這個主題開啟討論,甚至一度壓過了老師的聲音。
翔陽轉過身來問你,“xx醬,你想報名甚麼專案?”
彼時的你正撐著腦袋發呆,聽見翔陽的詢問,你抬頭小聲回道:“我也不知道。”
“好吧。”他轉了回去,語氣好像帶著點失落。
班主任照例把相關工作移交給班長,讓他負責接下來的事項。
當班長站在講臺上動員時你還在發呆,說實話你對體育祭不太感興趣,要令你感興趣的也只會是文化祭。原因很簡單,體育祭專案太少了,而且很累,沒有文化祭那麼有趣。
你原本只想渾水摸魚,結果剛下課就被喊到班主任辦公室裡去了。
原本以為倒黴蛋只有你一個人,沒想到你居然在這裡看到了月島螢,看樣子他也是在聽老師訓話。
月島螢背對著你,似乎完全沒注意你的到來,而你似乎聽到那個老師提了一嘴要積極參加集體活動甚麼的。
原來他跟你的情況是一樣的啊。
這邊,班主任斟酌許久終於開口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你,語重心長道:“xx同學,你打算選甚麼專案呢?高中可是一生中最青春的階段啊,尤其是這種集體專案,最適合揮灑青春汗水了……”
他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言外之意無非是擔心你無法融入集體,所以想借這個機會讓你跟同班同學培養感情呢。
你敢保證,要是現在你說“老師我不想參加任何專案”,他立馬會腦補出各種悲慘的小劇場。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出現,你立馬保證:“老師,我深知集體活動的重要性,所以我決定去跑短跑。”
你的聲音不大,可在這略顯安靜的辦公室裡卻格外明顯。
月島螢目光微滯,偏過頭看了你一眼隨後又迅速回頭。
其實他早就知道你在這裡,因為老師提到了你的名字。
你和班主任並不瞭解這些彎彎繞繞,旁若無人地聊著天。
班主任的勸導還沒說出口,你反倒先給出瞭解決方案,這不禁讓他格外震驚。
你看見他瞪大了眼,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嘀咕道:“啊……好……xx同學,你能這麼想當然是最好的,有甚麼事可以來聯絡我……”
班主任像個操碎心的老父親一樣又拉著你東扯西扯,左叮嚀右囑咐。
好在你很會看眼色行事,該點頭的時候就點頭,該微笑的時候就微笑,看你這麼“聽話”,班主任頓時洩了氣,只能放你回去。
你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剛拉開辦公室的門就見山口忠急匆匆衝你喊了句“阿月”。
你愣住了,山口忠也愣住了。
你們兩個大眼對小眼地對望,腦子是如出一轍地宕機。
率先反應過來的山口忠一臉尷尬又語無倫次地衝你連連致歉:“對……對對不起!”
他沮喪地低著頭,“……我以為是阿月……”
這一句話他聲音很小,明顯底氣不足。
“沒關係。”你淡淡回答,隨後越過他往一班教室走去。
辦公室裡,月島螢瞥了眼山口忠又看了眼你離去的方向,繼續安靜聽訓。
班主任實在太過囉嗦,你剛回教室就碰上了午休。教室裡只剩下零星幾個同學,日向翔陽就是其中之一。
他正縮在椅子上,雙手捧著排球心不在焉地拋起又接住,見你回來,他蹭地一聲起身衝到你眼前,“xx同學,你回來了。”
“嗯,翔陽,你怎麼還不去吃飯?”
日向翔陽遲疑一瞬,話堵到嘴邊說不出口,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但是半天都沒給出一個像樣的解釋。
其實你早就有了猜測,現在見到他那副樣子,你已經瞭然。
於是你接過話頭,“老師想讓我多積極一點,好好和同學們培養感情,所以我會報名短跑。”
“欸……”日向翔陽瞪著大大的眼睛後知後覺地看向你,他眨了眨眼,耳尖漫上一層薄薄的紅,“哦……啊……嗯好……”
你看他似乎有話要說,沒急著走,安安靜靜等他開口。只見日向翔陽深吸了口氣,終於鼓足勇氣問道:“我們一起去吃午飯吧!”
甚至連稱呼都忘了加。
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你,你笑容溫和,“好啊。”
他又露出那副不知所措的模樣,眼睛亮晶晶的,藏著些細碎的光。
你主動提出去買牛奶,讓翔陽去中庭裡等你。
好巧不巧,機器裡只剩下兩瓶牛奶了,你和翔陽正好可以平分。
你剛買好牛奶要走,迎面走來一個人,你轉身的時候差點撞到他,手中的牛奶在空中劃出一道誇張的弧線,你往後退了一步穩住身形,那兩瓶牛奶也隨之平穩落地。
即使不用抬頭分辨你也知道這個人是誰,影山飛雄,一個天天在售貨機前和你偶遇的男人。
不同的是,你幾乎是甚麼飲料都換著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於對身高的執念,他只專注於牛奶。
“抱歉。”他說。
要是忽略他這張“可怖”的臉的話,他這份歉意還算真心實意。可惜,你無法忽略,你是真的好奇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平時是一副怎樣的表情。
你搖了搖頭,見他又要去買牛奶,隨口提醒:“沒牛奶了,最後兩瓶被我買走了。”
他腳步一頓,視線落到你手中的兩瓶牛奶上,半晌不動。
你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閒心跟他說了句再見。
沒想到的是,你和影山飛雄的緣分不止於此。你剛吃了幾口午飯,一抬眼又看見晃盪著路過這裡的影山飛雄。
很顯然,日向翔陽也看見了他。
日向翔陽蹭地跳起來,朝影山飛雄喊道:“影山同學,要不要一起吃午飯啊?”
正喝著不知道去從哪個售貨機裡買來的牛奶的影山飛雄看了他一眼,順便看到了你低頭扒飯的樣子。
察覺到他在看你,你坦然又好奇地回望過去,兩人視線於空中交匯,你清晰地看清了他神色幾經變換的細節。他無所適從的目光不知道要放在哪裡,猶豫許久落到了那些之前沒被注意到的邊邊角角上。
然後他注意到了那兩瓶牛奶,一瓶在你身旁,一瓶在日向翔陽手上。
偏偏這時,日向翔陽又問道:“啊!咱們三個的牛奶是同一款啊!”
影山飛雄一愣,繼而很快恢復成平時的樣子,他“惡狠狠”地“瞪著”日向翔陽,大聲喊道:“笨蛋!”
隨後他拒絕了日向翔陽的熱情邀請,像一陣風一樣匆匆離開。
目睹全程的你很能理解影山飛雄的心情,他大概是覺得翔陽的熱情邀請這一行為不符合他這種“成熟可靠”的人的作風。
他覺得那太蠢了。
可是,影山飛雄不會想到,他大聲喊的那一嗓子不也跟翔陽的行為如出一轍嗎?
你嚼著西蘭花,心不在焉地想:他們倆還真是小學生啊……
翔陽困惑地看向你:“他怎麼了?”
“可能有事要忙吧,翔陽別多想,他平時也經常說你是笨蛋。”你嚥下一口菜,慢悠悠說道。
毫不意外,你耳邊傳來了聽見答案後的日向翔陽的抗議。
你笑了笑,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