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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優先順序差異

2026-05-23 作者:瓶子裡的貓Mi

優先順序差異

也許,我選擇醒來就是個錯誤。

……你為甚麼會這樣想?

分不出男女的聲音回答了我,雖然因為跟河流聲混在一起而顯得有些模糊。

不過,有個奇怪的聲音一起,總好過我自己一個人漂著,對吧?

我一直認為,就算失憶,也總有些事是不會改變的。

就好比“害怕孤獨”。

我真的很奇怪,明明不太喜歡待在人群,卻又同時畏懼孤單。

只要有人陪著……無論是送葬人那個殺人犯,還是花苞袖和現在這個聲音,甚至是那個矇眼女人,都會叫我更有安全感。

也正因此,我相當放鬆地與他交談起來。

我不知道你是否見過我的過往,但為了方便和劇情連貫性,我暫且就當你不認識我了。

……

河流有條不紊地流淌。

好吧,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預設了。

於是,在接下來的暗無天日中,我透過心聲將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訴了他。

這很蠢。

萬一他不是甚麼好東西,我可就完蛋了。

但我真的有點累。我不明白,我從前究竟是做了甚麼,才會在甦醒後的短短几天之內,經歷如此多次的“死亡”。

我只是想弄清楚自己發生了甚麼而已。

結果這麼多天過去了,非但是這個任務毫無進展,就連我本人,似乎也被捲進了某個恐怖的計劃裡。

那個矇眼女人說,我是她計劃裡最好的助力。可我究竟為她做了甚麼,我究竟是誰?

我現在唯一能猜出來的,就是被擺在明面上的那一環——我的“死亡”,會成為她的計劃茁壯成長中不可或缺的養分。

那可太糟糕了。送葬人把我叫醒,可就是為了讓我活下去。

唉,怎麼我的聽眾都不出聲呢?

沒有互動的演講,可不算是一次成功的推銷啊。

看來這年頭,連我這副皮囊都不好使了……啊,也許我該誇讚一百個輪迴紀後的反詐事業做得很成功?

要不然,你怎麼會不理我呢?

他終於又回答我了:……有套話的意識,做得不錯。

在心裡笑了兩下,我也不裝了。

意識再好,不是也沒能套成功?所以你果然也認識我。

我們都安靜了一會兒,隨後我問他:是來救我,還是來殺我?或者換句話說,你和送葬人一條褲子,還是和矇眼女人一個鼻孔?

……■■和■的教育似乎沒有這般……生動。

他聽起來很不解,不過足夠我獲取他話裡透露的資訊。

至少他和我的監護人是一夥的。

那大概是救我來了。

他說我只是睡著了而已,沒這麼容易死,所以目前還不需要他出手來拯救。

對此,我並不打算給予全部信任。

如果不是對我的狀態有要求,那他吃飽了撐的要出現在這兒?

這次他沉默了更長的時間,直到我忍不住主動說話的前夕,他才慢吞吞地告訴我原因,並且聽上去非常無奈。

“……頭髮。”

嗯?甚麼頭髮?

“你……壓住了我的頭髮。很不舒服。”

……哈?

甚麼鬼啊,我不是在河裡玩漂流麼?甚麼時候壓了你的頭髮?

你總不能跟我說,這條寬得跟海一樣的大河就是你的一頭秀髮吧?

騙人也不認真點。

流水聲中,他的聲音聽上去更無奈了:“不止。”

能不能一次說完,非得別人再問一次嗎?

他嘆了口氣。

“因為■■■■■的影子,你被檔案的自我銷燬系統送到了這裡。”

哦,所以和你的頭髮有半毛錢關係嗎?

“這片空間,存在於我的髮絲之中。”

……開玩笑的吧?

這次他沒有回答我,狠心地叫我一個人躺在這裡,連眼睛都睜不開。

心中疑惑太多,我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先想哪一個。

好吧,我覺得應該先注重當下,畢竟只有離開了這裡,我才能繼續尋找我的記憶。

從我恢復意識起,到對方那句話止,我至少也在這條河上漂了大半天。

而且這條河是流動的。

就算按照一個相對保守的流速數字來計算,我也必然漂流了一段相當可觀的距離。此外,我從來沒有感覺到類似於源頭或盡頭的存在,也就是說我依然處於一個非常平穩的中段。

如果我的計算和想法沒出大問題,同時他也沒騙我……那麼問題來了:誰能擁有這麼大體量的頭髮?

我隱約地猜到了一點,而且那個一直窺屏的傢伙沒有出聲反駁。

愣了半天,我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想法:……哇哦,我真厲害。

他沒吭聲,但我就是知道他還在盯著我看。

太棒了,可以免費對話的陪聊,還是長髮魔女——或者說魔男款的。

我問他我到底是不是人。

他給出了否定的回答。我果然也不是人。

不久後我又問他,一百個輪迴紀之前,我是不是犯了很大的錯,並且導致了迷境的正君死亡,所以才被關在那個時間靜止的墳墓裡睡覺。

我等了很久才等到他開口,我猜測他是在斟酌用詞。

他說:不,並沒有那麼簡單。

那就是變相肯定了迷境正君被我害死這件事,而且害死正君大概只是我罪孽中比較輕的那一項。

想到這兒,我忽然對植人們有點心虛。

目前遇見的植人,除了花苞袖愛陰陽怪氣之外,都挺和藹的。

那……要是他們知道了誰害死的正君,又是誰害得他們芳主一直悶悶不樂……

……壞了,這不得被他們大卸八塊啊。

越想越可怕,我幾乎是立刻轉移話題去問別的。

我問他:送葬人和我是甚麼關係,他又為甚麼一定要死。

這回,他的答案倒是不假思索。

“應■■的要求,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你只需要知道,他是你最親近的存在之一。”

和從前一樣,我還是聽不見那些好像被消過音的字元。

……真是煩死了。這種被全世界瞞著真相的感覺。

本來我要罵幾句,但轉念一想,如果他們真的把真相告訴我,現在的我也不一定承受得住。

……說不準還會應了送葬人那句話,因為無法接受而精神崩潰。

好吧,我大人不記小人過,暫且不跟他們這群謎語人一般見識。

總歸沒人攔著我自己找,總有一天我會想起來的。

他對我的態度表示滿意:“雖然措辭無禮,但確實是明智的選擇。”

無禮?

呵,我還覺得你們這群人莫名其妙呢。別人在墳頭睡得好好的,你們一來就把人殺了強制開機,後邊還一個玩自爆一個玩暗器,連拿個檔案都沒有生命安全保障……

對比起來,我認為自己沒有一頭撞死已經很禮貌了。

本來還想多問點東西,但很不巧,逐漸恢復知覺的身體被不知道甚麼東西纏上,而那個和我講話的傢伙也顯得挺高興。

“曼陀羅找過來了,你該回去了。”

下一秒,那些藤蔓拽著我瘋跑起來,而本還平穩的水流忽然變得湍急,好似迫不及待要將我扔回去。

出發點好不好不知道,但很顯然,他們兩個都沒有考慮到我胃裡驚濤駭浪的感受。

我像只溺水的螞蟻一樣胡亂揮舞四肢,並在百忙之中抽出一點意識咬緊衣領,免得當真被晃得吐出來。

要不是張不開嘴,我的罵聲肯定能在整個空間迴響。

至於嗎!不就是壓了下你的頭髮,至於這麼著急把我趕出去嗎?!

下次再見的時候,我一定要把你的頭髮綁成麻花辮!

除了“咕嚕咕嚕”的水泡聲和某些東西遠去的氣流聲,沒人回答我。

還說我沒禮貌,我覺得你們這群人更沒禮貌!

一群討厭鬼!

……

“夜……真的沒……老大……”

嘰裡咕嚕說甚麼呢,吵死了。

哼,不跟討厭鬼一般見識。

就這樣把自己哄好,我一個仰臥起坐睜開眼,正好對上百合腦袋醫生拿著的大腦神經體系檢測儀,而花苞袖站在一邊,對著朵花也不知道在和誰說話。

哦~看起來她還怪緊張我的。

“老大”?呵,不會是因為我暈過去了,導致她被她老大追責了吧?

如果是的話,那我可太高興了。

……誰叫她一天天都在找角度刺我。

如此一想,我心情大好,甚至於主動開口找她說話:“很遺憾,我這次也沒死。”

她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甚麼眼神!我好心跟你分享我的狀況,結果你就這個態度嗎?

我的表情大概很鬱悶,因為她的目光看上去更怪了,甚至帶上幾分憐憫。

“小白,你先回去上班吧。”她對那個百合腦袋說,然後隔著一張桌子坐在我對面。

“好了,小夜閣下。”花苞袖再次看向我,表情微妙,“那麼,看完檔案後,你是否有甚麼想問我的問題?”

切,說得跟我問了,你就會回答我一樣。

到時候被我問到敏感的,你還不是會跟他們一樣,嘴上說著“為我好”然後拒絕給出資訊。

“這是必然的,小夜閣下。畢竟,在我這裡,你的優先順序沒有那位高。”

行,我的優先順序最低是吧?沒事,能理解,但不妨礙我覺得這很討厭。

好了,回歸正題吧。

“我要看真正的檔案。”我毫不猶豫地提出這個要求。

那個矇眼女人帶我看了一堆亂七八糟的,一口一個“小寶”叫的親熱,結果我還是沒能弄清楚迷境正君為甚麼因我而死。

但花苞袖告訴我,既然我能看見那個女人,就證明了檔案的真實性。

哈?這怎麼可能。

照那個奇怪的聲音所說,我害死了迷境的正君,可是就我在檔案裡看見的而言,死的人明明是煙篁。

“那就更不會錯了,小夜閣下。”她交疊的雙手墊在頜下,耳邊上的曼陀羅花抖動著,“迷境逝去的正君,名字叫煙篁。與此同時,他還是我死去多年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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