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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龍翼虎尾的女性

2026-05-23 作者:瓶子裡的貓Mi

龍翼虎尾的女性

看著面前蒙著眼睛的女人,我只恨自己剛才沒把花苞袖一起拖進來。

啊,現在是真有點想跟煙篁走了。

這可是比送葬人還危險得多的女人——送葬人好歹能正常交流呢,這女人上來就是帶著有倒鉤的鎖鏈綁人。

不過女人顯然對自己的危險性有所誤解,她甚至還朝我張開雙手,用一種柔和的語調邀請:“小寶,姨姨帶你去玩好不好?”

……她到底為甚麼要叫我小寶?

難道失憶之前,我跟她很熟?那又是為甚麼,她要殺了我?

還沒等我想明白,她看上去卻是一副很受傷的樣子,也不說話,光站在我面前,保持那個往前伸手的姿勢。

好吧,我還是做不到花苞袖他們那樣冷漠。

總而言之,我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但也僅此而已。

這已經足夠她感到開心,就連沒精打采披在身上的深紫色翅膀都支稜起來,更別提環繞她的那些奇怪造物。

非要說的話,其實那些動物形狀的造物還挺可愛的,就是不知道為甚麼全都是黑色,一個例外都沒有。

雖然緊張,但說實話,我倒是沒多怕——但也不意味著我不怕,畢竟那天送葬人在面前和她的一個分身同歸於盡的場景,我還記得很清楚。

但我就是很莫名地,對面前的這個她感到幾分親切。

也許還有另一個原因:這次是花苞袖親自送我過來的,而我依然不認為花苞袖想讓我死。

啊,不過要是花苞袖也被奪舍了,那我也只能自認倒黴。

她把我拉起來,然後帶著我走進一個充滿了粉色的房間。在這裡,我又看到了那種醜得權威的魚,還有許多我不認識的小東西。

它們有的是活物,也有的是精巧的手工藝品。比如牆角那個八音盒,它現在就在我面前展開成了一幅畫,畫上是一個捧著花束漂亮的小女孩,不過我還沒看出更多東西,它就又變成了一罐星星形狀的糖果,看上去味道不錯。

類似的小玩意還有很多,我大概看了一會兒就回頭找那個矇眼女人,她正坐在巨大的貓爪沙發上看著我笑,更詭異的是我居然從中看出了一點慈祥。

這也太可怕了。

不過轉念一想,我好像覺得送葬人這個殺了我兩次的傢伙更加親切,就又把心放回了肚子裡。

哈哈,興許是瘋了吧。

“小寶喜歡這裡?”她問我。

嗯……該怎麼說呢,雖然是個活了又死死了又活的大老爺們,但我確實挺喜歡粉色的。

而且這些發明的創造,顯然需要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和極高的動手能力。

雖然不記得自己的身份,但我仍舊屬於夢境,而夢裡繽紛燦爛的一切,不正是想象力溢位的造物麼?

可我並不確定是否應該點頭。

就算再怎麼讓我感到親切,她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都只是個陌生人而已。

……而且還是一個印象非常糟糕的陌生人。

“原來是害羞了?”她似乎和送葬人他們一樣都能夠讀心,“不用客氣……喜歡的話,姨姨把它們都送給你。”

好吧,她是個自來熟的傢伙。

“可我來這裡還有別的事,也許以後我會收下的。”

女人看上去有些遺憾,不過沒說甚麼。她把我帶到另一個房間,這次的環境很空曠,只有我們兩個人。

往回看時,後面那個充滿少女心的粉色公主房也不見了。而我揹著她往下看了眼,發現臨走前花苞袖掛在我手腕上的藤蔓鑰匙變成了幼苗形態。

這個女人……在帶領我走向從前?

結合之前在墳墓的經歷,我不得不猜測起她和送葬人,甚至和“時間”的關係。

“發甚麼呆呢?”

……!

根據緊貼在身上的衣服,我確定自己被她這一出嚇得流了不少冷汗。

做甚麼突然貼臉!會嚇死人的!

在心裡吐槽兩句,我又忍著不適抬頭看她,隨後發現她手上盤了條黑漆漆的繩子。

“是睡懵了?”她奇怪地看著我,把“繩子”放在我手上,“連自己的靈體都認不出來,難道是我把它做得太難看?”

靈……體?

甚麼東西,怎麼又是我聽不懂的東西?難道我不只是失憶,睡一覺還把原裝的語言模組最佳化出bug了?

“連靈體都不記得……不會是之前撞傻了吧?這我可怎麼跟■■他們交代……”

矇眼女人忽然慌張起來,圍著我轉了三圈,更侷促了。

“沒有撞壞腦子,也沒吃亂七八糟的東西。那是為甚麼呢?完了完了,我帶小寶出門的時候還跟他保證來著……”

實在看不下去,我打斷她的自言自語:“也許你可以先跟我解釋一下它的定義,然後我們再盡情討論,我的腦子是否真的出了毛病。”

手上的“繩子”扭來扭去地找存在感,拿到眼前一看,才明白這玩意根本不是繩子,而是一條長了兩個毛茸茸翅膀的小黑蛇。

小玩意很漂亮,鱗片流光溢彩的,像傳說中五彩斑斕的黑照進現實。

它抖著小翅膀爬來爬去的樣子實在可愛,我又一次沒忍住,兩個指頭捏住它一片羽毛把它提起來。小黑蛇大概沒受過這種委屈,嗚嚶嗚嚶地小聲叫喚,也不知道是在求我放它一馬還是在找那個女人保護。

這小東西誰發明的呢,真好玩。

“原來你這麼喜歡自己的靈體形象?”那個女人終於採納了我的建議,“靈體啊,其實就是我們在神體之外的一個形象而已。”

“……神體又是甚麼東西?”

“就像我現在這樣。”她展示了一下她巨大的翅膀和有斑紋的尾巴,對我的狀況表示非常擔心,“小寶,你真的沒事?怎麼連神體都……”

神體,同時具有動物和人類特徵的狀態麼……

真是奇怪的分類。具她所說,我應該也是有這個形象的。

那麼,我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也許只是最近太累了。”

我隨口說,並詢問她帶我來到這個房間的原因。

“因為……”

她賣了個關子,拽著我走到一塊全身鏡前面。

奇怪,這鏡子甚麼時候變出來的?

但很快這個疑問就被我拋之腦後。

原因無他,只是那面鏡子裡出現了一條兩人高的蛇,這條蛇背後那雙彩虹色的羽翼正在跟著我的呼吸起伏而已。

僅此而已……?

不,那是我。

那是……我真正的靈體狀態?

蛇的眼睛緊閉著,它華麗的翅膀與鱗片中,美夢正在流淌。

“姨姨必須承認,小寶你的靈體非常美麗。”矇眼女人輕輕推了我一把,“為甚麼不靠近一些呢?讓它知道,你沒有忘記它。”

……靠近它?

那種討厭的恍惚感又一次佔據了我的大腦。我只覺得手腳不受控制,緩慢地走上前捧住了蛇的頭顱,並開始與它進行不明所以的對話。

你為甚麼不睜開眼睛?

因為害怕看見。

你害怕看見甚麼?

■■■■,■。

……能再說一次嗎?

■■■■。

對不起,我還是沒有聽清。

■■,夜。

……夜?

它……害怕看見自己,害怕看見……我?

我問它為甚麼,但它似乎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任務,只會一直重複剛才那幾句話。

……好吧,看來就算是靈體這種聽起來高大上的東西,屬於我的那一份智商也不太高。

不過,倒也不是一點收穫也沒有。

至少我現在知道:自己和這個矇眼女人是同類,而且一百個輪迴紀前肯定做了錯事,導致就連自己的靈體都不待見我。

可是……

我轉頭看了看周圍,這裡只剩下我一個人陪著兩條蛇。

……那個女人呢?

壞了,有種不祥的預感。

雖然我自認不聰明,但直覺還是很準的。

為此,我毫不猶豫地入了夢。而就在我入夢的瞬間,那根血腥的鎖鏈絞緊了鏡子,把裡面的那條蛇切成了好幾塊。

哈,哈哈……我就知道,不可能順利度過今天的……

不是說“姨姨”嗎?

誰家大姨會對大侄子趕盡殺絕的?!

“小寶,姨姨要感謝你。”

她也走進了我的夢境,並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除了她之外,我還在這片夢境裡看見了抱著幾隻檔案身首異處的煙篁和沉默卻渾身浴血的送葬人……不,送葬人哪有這條几十米長的白骨尾巴,這該是那兩塊碎片的本體才對。

“感謝你,將藏在時間與彼岸的■■送給我。也感謝你……”

我看見地上那個竹子人想爬起來做些甚麼,可他還沒來得及把頭和身體接回去,就被矇眼女人的鎖鏈貫穿一個類似於竹根的糾結體。

煙篁被帶著震動了一下,就再也沒有動彈過。

他……早就死了?

那我今天看見的“煙篁”是誰?她……是誰?

頭又撕心裂肺地痛起來,我感覺腦袋裡的某些記憶碎片好像正在變得清晰,又好像沒有——因為每到關鍵時候,就會冒出來一堆黑紅色的東西遮擋我的視線,叫我甚麼也看不見。

但我還能聽見她的飄忽不定的腳步聲,我還能聽見鎖鏈拉斷植物根系的清脆。

“為我的計劃,提供最好的助力。”

“抓緊你的鑰匙,快回來!你不能再聽下去了!”

矇眼女人和花苞袖的聲音重疊在一起,顯得非常刺耳。

……真吵啊。

和鑰匙一起斷裂開的,是我的胸骨和脊椎。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回去啊。”

這是意識消散前,我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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