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陪她。”
操場上喧囂依舊，但他們走的這條小路卻相對安靜。陽光透過梧桐樹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一陣秋風吹過，幾片金黃的葉子翩翩落下，有一片正好落在程闕的頭髮上。
鬼使神差地，林昭伸手輕輕摘下了那片葉子。程闕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停下。
“謝謝。”林昭小聲說，不知是為了這片葉子，還是為了他的幫助。
程闕只是“嗯”了一聲，繼續向前走。但他的耳尖，林昭注意到，微微泛起了紅色。
這一刻，時間彷彿慢了下來。林昭看著程闕線條分明的側臉，陽光柔和了他平時冷硬的輪廓，讓他看起來格外溫柔。她能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每一次收縮和舒展，能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專注的神情。
一種異樣的情愫在心間悄然滋生，像春天的藤蔓悄悄爬滿心牆。林昭突然希望這條路能長一點，再長一點，讓這個瞬間能夠延續得更久一些。
“你...”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
“你先說。”程闕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一些。
林昭鼓起勇氣：“你的1500米比賽...是不是快開始了？”
程闕看了看錶：“還有四十分鐘，來得及。”
“對不起，耽誤你準備了...”
“沒事。”程闕簡短地回答，但揹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校醫室的門終於出現在視野中。程闕小心地將林昭放在診療床上，向校醫說明了情況。
校醫檢查後表示只是普通扭傷，做了冷敷處理，建議休息幾天就好。整個過程程闕一直站在旁邊，眉頭微蹙，像是在思考一道難題。
“我真的沒事了，”林昭試圖緩解氣氛，“你們快去看比賽吧，特別是程闕，你還要準備1500米呢。”
陳然和周翊交換了一個眼神。“那昭昭你一個人可以嗎？”陳然問。
“我可以陪她。”程闕突然說，“反正我的比賽還要一會兒。”
這個提議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程闕自己。他輕咳一聲，補充道：“我的意思是，確保沒事後再去。”
最終陳然和周翊先回操場，程闕則留下來等林昭敷完藥。
獨處的氣氛有些微妙。林昭低頭玩著衣角，不知該說甚麼。倒是程闕先打破了沉默：“剛才跑步，很厲害。”
林昭驚訝地抬頭：“第三名而已...”
“最後衝刺很果斷，”程闕認真地說，“很多人會在那種情況下放棄。”
被程闕誇獎比得了獎牌還讓林昭開心：“可能是因為聽到你的加油聲了。”
話一出口，林昭就後悔了——這聽起來太曖昧了。果然，程闕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推了推眼鏡：“是嗎...”
校醫適時地回來打破了尷尬的氣氛：“好了，24小時內記得冷敷，之後可以熱敷。儘量不要走動，明天要是還腫得厲害就去醫院看看。”
程闕點點頭，仔細記下了注意事項。
離開校醫室時，林昭試圖自己走路，但腳一著地就疼得倒吸冷氣。
“我扶你。”程闕不由分說地攙住她的胳膊。
回操場的路上，兩人沉默地走著，但氣氛不再尷尬，反而有一種微妙的和諧。秋風拂過，帶來遠處比賽的歡呼聲和淡淡的桂花香。
將林昭安頓在看臺上後，程闕才去準備自己的比賽。男子1500米開始時，林昭不顧腳傷，單腳跳著來到跑道邊。
發令槍響，程闕並沒有衝在最前面，而是保持在中間位置。他的跑姿很標準，呼吸均勻，每一步都踏得穩健。
最後一圈，程闕開始加速。一個，兩個，三個...他接連超越前方的選手，最終以絕對優勢衝過終點。
歡呼聲中，程闕接過志願者遞來的水和毛巾，卻沒有立刻離開終點區。他的目光在看臺上搜尋著，直到與林昭的目光相遇。那一刻，他微微點頭，嘴角揚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林昭的心跳突然加速，不是因為比賽的激動，而是因為那個專屬的、幾乎看不見的微笑。
她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在這個秋日的午後，在汗水與加油聲中，在疼痛與幫助間，有一種情感悄然萌芽，如同這個季節最美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