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揹你過去”
校運會當天，秋高氣爽，陽光明媚而不炙熱，是完美的運動會天氣。操場四周彩旗飄揚，看臺上坐滿了學生，加油聲、歡呼聲此起彼伏。
上午進行了各項田賽和預賽。林昭的800米比賽安排在下午兩點半，程闕的1500米則在三點半。吃過午飯後，陳然拉著林昭去做準備活動。
“昭昭，別緊張，盡力就好！”陳然一邊幫林昭壓腿一邊說，“我和周翊還有程闕都會給你加油的！”
說到程闕的名字時，陳然故意眨了眨眼。林昭臉一熱，假裝沒看懂她的暗示。
兩點十分，程闕拿著一瓶礦泉水走過來，遞給林昭：“喝點水，保持體力。”
林昭接過水，注意到瓶蓋已經被貼心地擰鬆了。“謝謝！等會兒我比賽的時候，你可要大聲給我加油啊！”她笑著說，心裡卻有點期待這個平時冷靜得過分的男生會有甚麼表現。
程闕點了點頭，沒說話，但林昭能從他眼中看到鼓勵的光芒。
站在起跑線上，林昭做著深呼吸。秋日的陽光灑在塑膠跑道上，泛起微微的光澤。發令槍響，八名選手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
第一圈，林昭按照計劃保持在第三的位置。她的節奏穩定，呼吸均勻，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看臺上傳來的加油吶喊。
然而到了第二圈，她開始感到體力不支。肺像被火燒一樣疼痛，雙腿沉重得像灌了鉛。前方的兩個選手漸漸拉開了距離，後面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的時候，一個清晰的聲音穿透了所有的嘈雜：“林昭，加油！堅持住！”
是程闕的聲音。那聲音不算大，卻像一股清泉注入她乾涸的身體。林昭抬頭，在跑道外側看到了程闕的身影。他站在那裡，目光堅定地看著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瓶水和一條毛巾。
莫名的力量從心底湧起。林昭咬緊牙關，擺臂幅度加大，步伐加快。一個，兩個，她接連超過了前面的選手。最後五十米，她幾乎閉著眼睛衝向終點。
衝過終點線的那一刻，巨大的虛脫感襲來。林昭腿一軟，身體向前倒去。
一隻有力的手臂及時扶住了她。“沒事吧？”程闕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緊張。
林昭靠在他的胳膊上，大口喘著氣，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她能聞到程闕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著陽光的味道，出奇地好聞。
“我...沒事...”終於緩過氣來，林昭勉強站直身體，“就是...太累了...”
程闕遞上水和毛巾：“先慢慢走一會兒，別立刻停下來。”
陳然和周翊也跑了過來，圍著林昭七嘴八舌地誇讚她的表現。最終成績公佈，林昭以3分35秒獲得了第三名。對於平時不太運動的她來說，這已經是個出乎意料的好成績。
“太棒了昭昭！”陳然激動地抱住她，“你最後那個衝刺太帥了！”
周翊豎起大拇指：“沒想到學霸跑步也這麼厲害！”
程闕雖然沒說話，但眼中讚許的目光讓林昭心裡暖暖的。四人說笑著向看臺走去。林昭還沉浸在比賽的興奮和疲憊中，沒注意到腳下的一顆小石子。當她一腳踩上去時，腳踝猛地一扭，劇痛瞬間襲來。
“啊！”她痛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
程闕反應極快，立刻扶住了她：“怎麼了？”
“腳...腳崴了...”林昭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陳然和周翊也緊張地圍上來。程闕蹲下身，輕輕碰了碰林昭已經腫起來的腳踝：“能動嗎？”
林昭試著活動了一下，立刻倒吸一口冷氣：“疼...”
“得去校醫室。”程闕站起身，環顧四周，“醫務室在體育館那邊，有點遠。”
“我去找老師！”周翊說著就要跑開。
“等等。”程闕叫住他，然後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轉身蹲在林昭面前，“我揹你過去。”
林昭愣住了，臉上頓時飛起兩朵紅雲：“不...不用了吧...太麻煩你了...”
“別廢話，上來。”程闕的語氣不容拒絕，“你這樣根本走不了路。”
陳然在一旁助攻：“是啊昭昭，就讓程闕揹你吧，校醫室還挺遠的。”
猶豫片刻，林昭終於小心翼翼地趴上了程闕的背。當程闕穩穩地站起來時，她下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脖子。
程闕的背比看起來還要寬厚結實。林昭能感覺到他穩健的步伐和均勻的呼吸，一種奇妙的安全感包裹著她。兩人貼得如此之近，近到她能聽到程闕有力的心跳，能數清他後頸細微的發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