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油膩噴湧5 “狂熱仰望”陸景曜
秦默語看完《擇偶的長尾理論》當天的深夜時分, 陸景曜登入異能者社群，抓緊時間錄製一段短影片上傳至異能者社群交流板塊。
一個小時內, 大批異能者聞風而來，看完他釋出的短影片，評論區被各種言論佔領，興奮、驚訝、擔憂等情緒肉眼可見。
影片裡，大滿貫影帝陸景曜站在地下一層的觀影室內。左邊正在播放劇集內容，頭頂的燈光暗淡，沒人發現陰影下他喉頭滾動的些許緊張，手指無意識摩挲袖釦。
陸景曜公開表達他的決定, 打算和神秘女士一起看他的早期代表作《奧尼斯特六世》，他會在家中全程直播。
“當我被各方朋友通知，神秘女士將會看我主演的《奧尼斯特六世》, 我內心一度慌亂無措。聽過幾天她對米亞與費德麗卡的評價, 我不認為她對我的評價會好。”陸景曜慘然一笑, “但我願意主動面對, 並且積極解決任何問題。剛好我現在沒有接戲，在神秘女士看劇的同時, 我同步直播看劇反饋。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不是嗎？”
不少異能者也猜到陸景曜的想法，準備定時上線吃瓜圍觀。
異能者中的後援會粉絲更是全力支援陸景曜積極自救挽尊的決定。
這群陸景曜後援會的粉絲自稱星耀石, 而將陸景曜的黑粉命名為黑曜石。
目前異能者群體中星耀石的數量遠高於黑曜石，星耀石尊重陸景曜的決定，在群裡積極準備直播間的應援行動。
兩天後, 秦默語調整好心態，喝一口冷萃茶，終於鼓起勇氣點開歷史劇《奧尼斯特六世》。
【歷史正劇問題應該比那兩部少吧……】
同一時間, 陸景曜開啟直播間，同步播放劇集，和異能者粉絲積極互動。
試聽五秒片頭曲，曲調平緩，毫無讓人聽下去的慾望，秦默語選擇快進跳過。
一位全身穿白衣的少年騎著微型飛行艇向鏡頭疾馳而來，所經之處，黃沙漫天。
【還好不是歷史劇爛片的套路，開局必須整一個氣勢恢宏的大場面，不是特色奇觀，就是戰場殺戮，不是歌舞昇平，就是萬國來朝。】
【越強調甚麼，越缺乏甚麼。】
【越想表現宏大敘事，越有一股子製作稀爛的爛片氣息。】
【而且我不喜歡看宏大敘事。】
【宏大敘事窠臼就是這些行業從業者為了降本增效，刻意忽略歷史的複雜性，在歷史劇進行單線敘事，對集體創傷的戲劇消費，個人主體性的消解轉而陷入王朝週期律的宿命論。】
【衣服形制版型應該經過仔細考據，從來沒見過的款式。在沙漠環境，穿白衣裹住全身就是為了防曬防風。】
【為甚麼我感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明明是位俊美少年，還挺眼熟的，好像哪裡見過。】
【是面部光影缺乏層次，還是廣角鏡頭畸變？】
【……這應該是濾鏡太厚，拍攝角度的關係，弱化五官立體感，模糊面板肌理，同時在視覺上讓演員看起來偏矮。】
【這位男演員當時應該處於青年時期。】
【沒找中年演員來演少年，我可真的謝謝製片方和選角導演。】
【我也不明白，中年演員片酬很低還是怎麼的，製片方與投資方竟然能夠不卡一卡年齡，我根本不相信他們不知道找中年演員演年輕人的問題。】
【相反，他們才是審美水平更高的群體。】
【還是製片方和投資方的策略有問題，為了降低市場風險，選擇對明星妥協，重視商業邏輯規則，輕視內容製作。】
“凹凸客”蕭暮光在陸景曜直播間發言：“這不只有濾鏡，還有他的異能。只要看他的臉、聽他的聲音就會被吸引。”
“善變的多面體”艾斯戴爾：“中年演員的粉絲基數龐大，更願意買單，票房的保障。誰都知道違和感重，但是他們業內人應該捏著鼻子也要尊重市場的選擇。”
“鋼鐵巨象”蘇文州：“艾斯戴爾，現在是工作時間，你還需要去開會，已經開始十分鐘。”
“善變的多面體”艾斯戴爾：“滑跪.jpg，討好奉承.gif，我知道了，正在以極限速度跑過來。”
同步直播看劇的陸景曜無視那些黑曜石對他異能指指點點的彈幕，慢條斯理撫平袖釦，眼底泛起懷念的漣漪。
他微笑著向直播間的觀眾解釋：“我的異能對異能等級比我高的人基本無效。這段戲的確加了濾鏡，要從13歲演到120歲，我當時需要演情竇初開的少年，在戲場感到特別尷尬，還好有異能加持，他們都沒看出來。”
奧尼斯特六世劉榮的時代，首都星尚未遷移至茵菲妮，而是一顆沙漠地形為主的星球。
這顆橙紅色星球時常刮沙塵暴，從外太空俯瞰，有若有似無朦朧光暈，宛如女神垂落的面紗，被抵達星球的人類命名為維爾星。
維爾星是人類歷史上第三次大逃難的終點。
人類第一次大逃難是星曆元年——藍星爆裂的前一年，公元3177年。人類實施準備已久的“方舟計劃”，尋求絕境中的一線生機。
人類第二次大逃難是星曆年。在定居的創世星，人類不敵破土而出的分支蟲族，面臨物種滅絕危機，攜帶所有可以帶的生存資源和文化財產，被迫進行第二次大逃難。
人類第三次大逃難是星曆年。七千名人類成功透過天然蟲洞逃離蓋亞星球，蓋亞星球上的人類因致死病毒導致滅絕。
維爾星儘管星球的生存環境並不理想，甚至可以用惡劣來形容，但維爾星庇佑了90%以上的逃難者人類長達萬年。
因此維爾星曾經是水仙王國和三葉草聯邦共同的聖地星球，卻在接下來的星際大戰中被高緯度入侵生物摧毀，至今水仙王國和三葉草聯邦還在原星球公轉軌道上收集並爭奪星球碎片殘骸。
聖地星球的毀滅直接導致水仙王國和三葉草聯邦的全方位聯盟終結，水仙王國的舊人類和三葉草聯邦的新人類不再攜手共進，漸行漸遠至徹底分道揚鑣，在以後的兩次星際大戰中關係也大不如前。
彼時登基即位不久的劉榮還是一位愛玩好動的活潑少年。他總愛褪去織金冕服，單穿著象牙白襯袍溜出宮去自由玩耍，倒更像某位勳貴家不諳世事的小公子。
水仙王國還採用夕日舊名玫瑰帝國，實行君主專制，王權高度集中。
不論是宮廷中的內閣大臣、肱股之臣，還是皇親國戚、強勢太后，不管他們心中是否期待玫瑰帝國擁有一名合格的君主帝王，他們都不會放任少年玩鬧，於情於理於規都說不過去。
劉榮的母后赫蓮娜派人抓回偷溜出皇宮的劉榮，送去在地下三層幽深的地宮書房，繼續同三位老師學習各類知識。
由無盡黃沙覆蓋的星球，逃難過來的人類飽受乾旱與炎熱的摧殘炙烤，放棄在維爾星建造超高層建築，選擇和本土動物一致的生活方式，根據維爾星獨特的地幔結構，挖出沙漠蜥蜴蛛網般的地xue，再在有限的空間內建造房屋。
玫瑰帝國的王宮坐落在人類定居點的中心位置，地上一層作為寬敞巨大的避難所與保溫層，供每年遇到巨大沙塵暴的平民避難。
在劉榮的時代，居民的地下居所已經非常完善，避難所的作用已經逐漸消失，目前只保留避難所的空間結構，實際上已經是宮廷舉辦宴會慶典的場所。
王宮地下有二十層，配備水電供應系統、空氣交換系統、恆溫恆溼系統，地下上面十層供人進行日常活動與行政管理，十至十五層是皇族起居處，十五層以下為巨型倉庫。
活潑好動的少年劉榮並不喜歡在幽暗封閉、不見自然光的地下生活，更不喜歡學習各種各樣的知識與規矩，而他又快進入叛逆期，根本聽不進宮廷導師的教學內容。
【……這太違和了！這掙扎的樣子像潑猴在地上打滾耍無賴，而且和內廷侍衛這一對比，劉榮的骨骼身形怎麼可能是13歲？】
【你在逗我玩呢？】
【人類成年男性的肩寬、胸廓、顴骨、下顎過於明顯，還有時不時暴露的粗糙面板紋理，為甚麼後期不仔細修一修？】
【不需要濾鏡的時候層層加厚，需要濾鏡的時候，後期施展原地消失術是吧？】
【星際時代科技水平不用懷疑，那就是預算和態度問題。】
陸景曜在直播間給自己倒一杯烈酒，一飲而盡，躺在客廳的沙發上，試圖放鬆心情傳達出鬆弛感。
陸景曜臉上泛出一絲微醺的紅暈，語氣懊惱：“我知道劇組沒錢，當時大多數投資方根本不看好這部劇，不願意多投錢，拍攝挺辛苦還趕時間，沒想到……”
“不怪你，這是後期的問題。”
“她還是太挑剔了。”
“我們可以出錢重製。”
陸景曜粉絲星耀石的瘋狂程度星際聞名，在他的直播間內星耀石就重製的計劃熱火朝天地討論著，應援彈幕依舊是五彩斑斕的密集。
秦默語這邊觀看的畫面彈幕被陸景曜的團隊實時清理，目前只有零星的平民粉絲考古正主時留下幾行彈幕，秦默語觀看時並沒有想起主動關閉彈幕。
陸景曜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撫摸微醺泛紅的臉頰，眼看直播螢幕已經被一行行文字佔領，勸粉絲少發一些彈幕，他看不清畫面內容。
但粉絲彈幕變得更加密集，反向勸明顯已醉酒的陸景曜，別多管閒事，他們在認真看劇。
“銘刻者”阿德里安充值付費搞出了最大最顯眼的彩虹漸變色彈幕：“我該怎麼辦？遮蔽彈幕就看不到其他異能者評論，不遮蔽我看不到陸先生的直播畫面。”
顯然，阿德里安情緒有些崩潰。
“凹凸客”蕭暮光：“我已經雙開，拿著我備用光腦，一個用懸浮投屏看劇集，另一個看直播間，你可以選擇三開，需要多執行緒操作教程嗎？”
“烈焰大公”塞拉菲姆：“辛苦你了，阿德里安，我的老夥計。”
陸景曜意識到他的直播行為會被全程記錄，放在在背後的左手不自覺攥緊衣角，雙眼卻朦朧無神注視鏡頭，右手隨意抓一把凌亂的頭髮：“我出錢重製這部劇，小可愛們不用擔心。”
彈幕飛過無數的紅心，陸景曜傻笑，嘟起嘴回以飛吻。
異能者粉絲多數不差錢，給直播間送禮物格外豪爽。
劉榮在繁重的課業壓力下，總是能成功逃出皇宮遊玩，在小巷子差點被人販子企圖抓住時，認識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位摯友里奧與人生導師阿納斯塔。
阿納斯塔雖然教導劉榮簡單的野外生存技能，但同時也告訴劉榮一些人生道理。
“你與生俱來的東西，不僅僅只是財富與權勢。”
“沙漠裡沒有捷徑，只有適應。”
“無垠的沙漠下方，誰也不知道埋藏了甚麼，是枯骨屍骸，是地底生物，還是昂貴的生存資源。”
“沙丘會改變，這是它的本性。”
“在維爾星，獨處的時刻才是最大的奢侈品。”
“沙漠，測試著每一個人的智慧與勇氣。”
“在沙漠中蟄伏等待的頂級獵手，也會尋找庇廕的岩石草木，等待最佳的捕獵時機。”
少年時期的劉榮頑劣並不好學，但在短時間內意識到他的真實處境。
宮廷會議，他的發言永遠被搪塞，當成稚兒戲言；宮人侍從偷吃他的菜餚，偷拿他寢殿的物品；母后與朝臣商議國家大事從不叫上他；他的宮廷導師，僵硬直白朗讀書本上的原文，考試時偷摸塞給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