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油膩噴湧4 “狂熱仰望”陸景曜
茵菲妮上河區佔地萬平的莊園式豪宅內, 星際大滿貫影帝陸景曜斜倚在地下一層的私人觀影室。
手肘支撐頭部，手指虛抵額角, 雙眼半閉未閉，姿態慵懶神情散漫，側躺在按摩椅上觀看他年少時出演的《奧尼斯特六世》。
劇情畫面在瞳孔中倒映，思維卻在遊離。
五週前，他在劇組抓緊時間拍完自己的戲份，請假出席商業活動順便為新劇造勢，同時打算在空閒時挑選劇本。
目前市面上幾乎所有的劇本隨他挑選，他不聽經紀人的建議, 偏偏喜歡接一些他滿意的角色，這些角色還受到業界的一致好評。
他正在為沒有劇本看得上眼而暗自發愁，在走時尚宴會的紅毯時, 正裝內側口袋裡的光腦終端突然不停震動, 現場主持人都忍不住調侃他：“陸先生, 究竟是哪一個紅顏知己有急事找你？”
“不確定。”陸景曜朝向攝像機鏡頭, 給他們更適合的角度方便拍攝。
主持人也相當識趣，說完客套話就去找下一位藝人採訪。
陸景曜在工作前會切換光腦訊息提醒的模式, 自然清楚這震動絕不是來自他的女友或者女伴。
他的女友或者女伴都是知情識趣深諳社交規則的美人, 能在工作時間打擾他的，也只有更優質的事業機遇和各種突發情況。
他快步走到會場內找到服務員, 經由服務員引路，在休息室內開啟光腦。
一時間七十個通話請求還有四百多條私信在他光腦主介面同時顯示。
人紅是非多，這並非他首次遇到資訊轟炸, 上一次被人頻繁聯絡是他被十三位貴族千金集體表白登上熱搜，因為她們的拉踩言論引發了一場載入公共關係學教科書的星網罵戰。
他不慌不忙甚至習以為常，面色平靜完全沒有面對鏡頭的笑容, 熟練開啟最大的社交平臺星博，在熱搜榜上先尋找自己的名字。
但這一次，他根本沒有找到任何關於他的熱搜，又去粉絲主站瞧了一眼，也是相同的風平浪靜，似乎沒有突發狀況。
他眉頭一挑，點開私信認真瀏覽，看完幾位好友的私信，瞭解到這次並不是輿論的熱搜，而是來自異能者社群的密切關注。
那位SSS+級別的神秘女士提到她要看歷史劇《奧尼斯特六世》，而他正是奧尼斯特六世的扮演者。
陸景曜本身就是SS級高階強化型異能者，被粉絲們冠以“狂熱仰望”的稱號。
他欣然接受這個稱號，演員這個職業有必要符合大眾的預期和粉絲的幻想，於是他就去異能者協會登記稱號。
儘管他的異能能夠極大強化本身的人格魅力，他本身並沒有任何額外的戰鬥加成。
在沒有拿到影帝大滿貫以前，他經常被同樣是強化型的異能者明嘲暗諷，暗地裡嚼舌根。
諸如“不愧是天生的小白臉，連覺醒的異能都是強化魅力的雞肋玩意兒，SS級的強化力量給任何一個強化型異能者都能上天！”這類言論比比皆是。
即使目前他的風評已經持續變好，他仍然不喜歡和異能者交流，尤其是和強化型異能者打交道，沒事更不會上星網增加心理負擔，去看異能者社群的內容給自己添堵。
職業特點註定了他必須應對各種交際應酬，之前從他為數不多的異能者朋友口中得知，神秘女士的存在、異能者社群和特別應對小組的動靜。
當初出於好奇，他耐心傾聽神秘女士六日的心聲，但沒多久便失去興趣。
神秘女士心中所想的一切和他有甚麼關係？對他有甚麼好處？
神秘女士的日常生活就是普通人的生活，和他並沒有半點交集。
陸景曜完全失去興趣後，繼續按照計劃拍完他的殺青戲。
逛完異能者社群，他和朋友、工作夥伴交流完畢，仔細看完“銘刻者”阿德里安的日常記錄。
陸景曜認為他們的交集已經開始，既在他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他參演的作品全部是星際排行榜上的高人氣作品，只要神秘女士看星網劇看電影，根本繞不開他。
即使不主動認識他，他的臉也一定能在她心中留下印象。
陸景曜堅信，他這種創造歷史、載入史冊的星際大滿貫影帝，她早晚會認識他、關注他、喜愛他、崇拜他。
回想到“青炎之環”米亞和“鑽石尖塔”費德麗卡兩位美人在神秘女士心中的形象，陸景曜不敢鬆懈怠慢。
他婉拒各種工作邀約，在家休息準備和神秘女士一起看《奧尼斯特六世》，如同他和神秘女士共進晚餐。
將《茵菲妮上河區的紳士們》和《擇偶的長尾理論》作為開胃菜，他得意的代表作《奧尼斯特六世》才是屬於珍饈美味的招牌主菜。
和神秘女士共同觀看《茵菲妮上河區的紳士們》，陸景曜開始重視神秘女士的評價，她公認的挑剔和不滿已經讓和他一起長大的鄰居朋友找他去起訴劇方和演員，試圖挽回上河區男人的名譽。
他自然以公眾人物影響力太大為由推辭拒絕，並且跟他們一群人認真分析情況。
如果他參與，事情會上熱搜，立刻進入普通人的視野，違反異能者協會的封口令。
而且根據他對大眾的看法，“上河區紳士”會變成一個固定的貶義詞。
即使勝訴，名譽依舊無法挽回。
陸景曜又在上河區的臨時私密群裡留下一條發言，三十秒後自動刪除：“勝訴以後再買熱搜，我認識星際最好的律師，但不能由我去請，錢我出一半，剩下的你們看著辦。”
上河區有頭有臉的男人們最後討論出結果，分工合作，心照不宣。
短暫交流過後，陸景曜卻在想《茵菲妮上河區的紳士們》原作者的確有上河區生活工作的經歷。這部劇他和神秘女士同步看下來，哪怕和普通人生活環境完全不同的他，認為劇集的內容的確有可能在上河區出現。
陸景曜於是花重金找人給原作者送一份厚禮，希望原作者能徹底保持沉默。
結果，《茵菲妮上河區的紳士們》原作者一天內同時收到法院的傳單和二十九份貴重禮物。
陸景曜在和神秘女士同步看劇，第一次密切關注異能者社群，《擇偶的長尾理論》之前聽說過，他也是第一次觀看。
同步看完以後，他對劇沒有任何看法，演員的實力有目共睹。
他在慶幸他的演藝事業足夠成功，任何普通愛情肥皂劇的劇本都不會出現在他的私人文件夾內。
陸景曜還是感謝神秘女士教會了他從未見過的各種愛情肥皂劇套路，令他大開眼界，神秘女士對粉絲的瘋狂行為做出了準確的評價，和他有強烈的共鳴。
成名已久的陸景曜，同樣不喜歡他的粉絲，有一群智力需要充值、在他面前演繹各種瘋狂行為的粉絲，讓他不堪其擾。
那場粉絲世紀罵戰後，他的商業價值掉了大半，各種高奢品牌負責人在當時私底下告訴過他，做決策的高層都考慮過他，無論如何就是不敢請他。
當時，爭議很大、話題度很高的他只得到一份奢侈品牌代言。
品牌方專門找爭議巨大的藝人，藝人翻車，品牌長存。
現在，他事業有成，賺得盆滿缽滿，已經自己當老闆，沒有任何經濟壓力。
終於輪到他和神秘女士的主菜。
神秘女士是那個主動點菜的人，現在她因為劣質的前菜而對主菜沒有過高的期待。
而他既是餐桌上的那盤菜，又是被邀請吃菜的客人。
真是微妙的處境。
心中忍不住嘆息。
陸景曜提前觀看自己出演的劇《奧尼斯特六世》，爭取回憶或者記下每一個拍攝細節。
他根本沒想到，平日裡用於背臺詞過目不忘的能力，現在被用來提前“預習”他年少時演技的失誤。
已經同私人公關團隊諮詢過，他最好的應對方法就是保持沉默。
出現任何道德層面的問題，保底的公關策略是以時間換空間，避免情緒化回應激化矛盾陷入塔西佗陷阱，私底下進行隱蔽的主動干預。
陸景曜完全明白其中道理，這是讓他乖巧地當盤裡的主菜，即使風評下降，他還能慢慢積攢新的口碑。
但是，他不甘心。
完全不甘心……
一點也不甘心！
沒有人能完全體會他曾經面對和經歷過的流言蜚語，特別是異能者對他這種沒有任何戰鬥能力強化型異能者的鄙夷。
那是一種平日裡閒談時頻繁的輕浮調侃，一種慕強、喜愛實力排位異能者最赤裸的蔑視，更是一種到現在為止異能者協會只允許他接取C級以下賞金任務的無奈。
他當初成為演員，當初並非是自願。
不是他選擇職業，而是他的異能替他選擇職業。
劇集內容怎麼看都沒有發現大問題，以神秘女士的視角，他確信能找出許多問題，因為他已經看出來一些事。
神秘女士是一個言辭犀利的人，她擁有強大的洞察能力。
遠古藍星時代的人類科技水平和現在完全不是一個水平，也許神秘女士原本時空娛樂行業的准入門檻也和現在不是一個水平。
兩個時代的標準，明顯是如今的標準更低。
更何況跨時代的審美維度存在巨大差異，他在異能者群體中的口碑勢必再次下降，再次淪為嘲笑物件，造成他商業價值的降低，個人演繹事業發展受阻。
陸景曜一直在思考，權衡利弊之後，不打算聽取頂級公關的建議。
因為他知道，能讓他口碑不下降的唯一方法就是微笑著吃下招牌主菜，最後在服務員遞上鉅額賬單時，他能保持微笑謙卑地對神秘女士還有其他圍觀的客人說：“我這盤菜讓你吃得有些勉強，這次讓我買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