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最苦逼社畜
話題轉得太快, 其他人都愣了下。
聽說過有些作品或者明星的粉絲很狂熱，會見縫插針地進行安利，但在這麼重要的場合, 在公安局會議室裡，是不是太離譜了？
譚機維持著良好的禮貌：“我沒聽說過，經理, 它對我們的工作有幫助嗎？”
真是……他甚麼人沒見過。
藥九拿出手機：“譚隊長, 這部漫畫有個特點，作者只會照貓畫虎, 把現實世界的場景畫進漫畫裡。作者有很多靈感提供者, 負責將各處發生的事情記錄上傳, 我曾經在漫畫裡見過安德烈……誒？”
手機裡的漫家軟體不見了, 甚麼時候誤觸刪除了嗎？
抬頭，藥九看幾雙眼睛直直盯著自己, 忙說：“我在瀏覽器搜尋一下。”
漫畫倒是搜到了, 但安德烈出場是vip章節, 只能在漫家軟體裡付費。
藥九立刻下載軟體，軟體體積161mb，當前下載速度1kb/s。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所有人默默看著藥九。
“……”
藥九後脖子滾燙, 一座三室兩廳已經在他的腳趾下摳成。
好！尷！尬！
平常誤觸廣告下載垃圾軟體也沒見這麼消極怠工的啊！
“那、那個, ”藥九在眾人的注視下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 “預計下載完成需要兩天……這樣吧，譚隊長我們加個聯絡方式, 到時候我分享給你，如果有那些靈感提供者打配合，相信很快能夠掌握安德烈的蹤跡。”
“好的。”譚機表情禮貌。
頓了頓。
“經理我知道在莘老闆手下工作會比較辛苦，你壓力不用太大, 盡力而為。”
藥九微微笑。
天殺的破流量！
走的時候，他們給藥九一種新型的針孔攝像頭，教會如何開啟和隱藏，又叮囑了些事項，最後陳樹拐彎抹角地說，不行藥九今天休息，緩緩精神，明天再做也不遲。
藥九拒絕。
他就要今天干！
“譚隊，你說他——”陳樹不放心地用手指指腦袋，“這兒沒問題嗎？”
譚機：“不確定，我看看那本漫畫，《格殺》是吧。”
坐公交回去的時候，藥九的臉頰還滾燙，下輩子的臉都丟完了！到底怎麼回事？手機有鎖的啊，怎麼會誤觸解除安裝軟體呢？
藥九忍不住抓抓頭髮，最後輕輕嘆氣，算了，忘記這件事吧，這輩子很快就過去了。
哈哈。
下午七點，藥九到達簡休澄居住的南湖巷。
南湖巷的地理位置接近城中村，由於歷史原因，建得七拐八拐，比迷宮還複雜，帶著導航進去都有可能迷路。
這座老宅區住戶少，基本是退休的老人，本地的年輕人很少住這兒，一來是快遞外賣不方便，繞來繞去太費時 間，跑這兒一趟夠外賣員送城裡好幾單的，沒人願意接。
二來南湖巷出過幾起自殺事件，或割腕或上吊，有人分析這地方位置原因和幸福市長時間的雨季，容易導致人心情抑鬱，負面情緒放大。
話是這麼說，大家聽到誰自殺也紛紛惋惜，但搬走的腳步可一秒沒停著。
不過，外地來的人十有八九會因囊中羞澀選擇南湖巷，藥九當初租房子時也考慮過這兒，後來因為曬不到太陽，遂放棄。
他來到簡休澄的房子外，抬起胳膊敲門。
好幾次，門才慢吞吞地開啟。
“誰啊？”門裡的人眯著眼，避開並不強烈的光線，“你……你？幹嘛來的，我沒叫過你吧？”
他穿著身倒黴熊加絨連體睡衣，頭髮亂糟糟，眼圈泛青，握著遊戲手柄，整條胳膊病理性地發抖。
藥九：“附近有住戶求助，我來打聽打聽，你方便跟我聊聊嗎？”
簡休澄把門徹底推開，哆嗦了句好冷，就轉身進入屋子：“你來吧，但我這兒沒地方坐。”
這是實話。
房子裡的地面、沙發、桌子、床……凡是稍微能放一點點東西的地方，都扔著垃圾。
吃剩一半的蘋果香蕉，發爛發黴。只有湯水的泡麵桶，林林總總幾十只，油膩的湯水錶面結著層白色的凝塊與絨毛。辣條包裝袋裡的紅油流出，味道刺鼻；透明飯盒裡的飯已經發餿並膠質化。
冬天屋子裡有暖氣，悶悶熱，長期不開窗不開門不透氣，讓這十幾種不同的味道聚合發酵，令人作嘔。
藥九踏進一步，又麻利地退出來，皺著眉，真誠地發問：“你為甚麼不打掃一下呢？”
他胃裡泛酸，實在忍受不了這副邋遢至極的場面。
“沒精力，”簡休澄懶洋洋地躺在椅子裡，“打掃衛生最麻煩了，大不了我重新租間房。”
“這種樣子，你的房租得漲十倍。”
“漲唄，我又不缺錢，到時候房東拿錢請保姆打掃，多省心。”
藥九無話可說。
這個人自帶防護罩，他沒法兒接近。
簡休澄大概不想他站在門外風吹雪刮的，就說：“別那麼計較細節嘛，反正你都來了，要不我在軟體上求助，你打掃打掃？”
藥九：“我能駁回。”
“為甚麼？上次你不說完成求助有績效？”
“我完成一次有一千，你這兒？不夠精神損失費一星半點的。”
簡休澄噎住，抓了抓頭髮：“好麻煩啊，真的好麻煩啊！你怎麼這麼麻煩！行了我打掃吧。”
“把窗戶開啟透透氣。”
“知道知道。”
凌晨一點，簡休澄總算打掃完畢，就這，門外還堆著幾大包垃圾沒扔。
他癱倒進沙發：“我都說我沒精力了。”
“保持好的衛生環境，對你沒壞處，”藥九終於肯進屋，“你要是失業在家，不如當我的員工。”
簡休澄嗤了聲：“我又不傻，再說，我這是養精蓄銳，還沒到大展宏圖的時候呢。”
藥九敷衍地嗯了聲：“你最近有沒有覺得哪裡奇怪？”
簡休澄知道自己的話被當耳旁風，也不追問，回說：“除了你沒奇怪的。”
藥九直奔主題：“有住戶求助，說晚上總能聽到哭聲，有大人的，也有小孩的，特別清晰，懷疑是鬧鬼，畢竟這裡曾經有過好幾起自殺案。”
簡休澄噌地坐起來，無精打采的模樣瞬間被亢奮替代：“鬧鬼？真的假的？我是聽說過自殺，但最近沒古怪的事兒啊。”
他看了眼電腦介面，上面顯示著“game over”的字樣，心說會不會是遊戲聲音太大，讓他沒聽到。
藥九說：“也可能是風吹過巷子產生的自然回聲，我剛剛在外面甚麼都沒聽到，今天晚上你方不方便留我在這兒？”
“沒問題，”簡休澄爽快地答應，“哎，我沒記錯你叫……叫藥九是吧？萬一是鬧鬼你打算怎麼辦？”
“不會鬧鬼，相信科學。”
簡休澄嘶了聲，看他在手機搗鼓東西，問道：“這甚麼？”
藥九：“我手裡有其它專案，抓緊時間處理一下。”
“不是吧？又來這套，你就不能休息一下？”
“是本職工作，錢不好掙呢。”
簡休澄眼神複雜，第一回他在幸福小莘求助，來的是個小姑娘，聽他是需要代買男士衣服，就向上求助。
然後他等來個身穿西裝、格外利落俊俏的年輕人，當時他心想，這可能是位領導，結果話沒說多少，年輕人接到老闆的電話，雖然他沒聽清老闆那頭說的甚麼，但年輕人各種應付就知道是個難搞的。
好不容易把要求說清了，等到晚上年輕人才來，說看時間還早，路上又順帶做了幾個任務。
簡休澄第二次求助，來的人也是他，這傢伙不僅要應付老闆，還時不時教一下不懂的同事，簡直沒有一分鐘是閒著的！
簡休澄最頭疼這種苦逼牛馬，想說甚麼，聽到藥九語音向人講述專案，只能壓住話頭，等他說完，迫不及待道：“我說你也太辛苦了吧，要不要這麼拼啊，實在不行你跟我幹。”
藥九頭都不抬：“你的歡樂豆只剩十萬了。”
“……我是認真的，”簡休澄抓抓他的手腕，示意他別老盯手機看，“真的，你看我眼睛，你這人挺不錯的，我樂意帶你掙大錢。”
藥九微笑：“謝謝誇獎。”
擺明了是糊弄他。
“嘖，”簡休澄說，“你覺得我住在這兒很落魄？告訴你，我是懶得去市區，我認識的人物不少，由我介紹，不管是誰都會好好對待你。”
“當然我在這兒也是有私人原因的，用不了多久，大約是春天之前，你就能看到了，我有的是錢和人脈。”
藥九點頭：“嗯，那挺快的。”
簡休澄被他的態度氣到，乾脆重新躺回去。
過會兒，又坐起來。
“真的，跟我幹，前途無量。”
這回，藥九直接無視他，去到窗邊，聽著窗外的動靜。
“呼——呼——”的聲音厚重又氣勢盛大，和哭聲相差甚遠。
“不是這個，”藥九坐回去，看向簡休澄，“你剛剛是不是在跟我說話？”
簡休澄連忙點點頭：“給你介紹好工作，日入過萬。”
藥九：“一般這麼說的，都叫傳銷。”
簡休澄徹底沒脾氣，再次癱倒。
藥九放下手機：“你這裡有書嗎？”
“沒有，上廁所我都不用這東西。”
“……好吧，我可以用一下你的電腦嗎？”
“隨便吧，我要睡覺了，有鬼記得喊我。”
“嗯。”
電腦裡沒有用的東西，房間裡同樣如此，看來，簡休澄掌握的資訊都裝在腦袋裡。
藥九坐回沙發，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大腿，緩緩闔眼。
手機忽然響起訊息提示音。
藥九檢視，是同事發來的資訊，有在專案上的問題向他求助，雖然對方通宵加班，但卻說他甚麼時候回覆都沒關係。
看過問題後，藥九給出幾個總結方案，想了想，站到窗邊，低聲傳送語音訊息：“小張，記得最後一項先找路秘書……”
“我受不了了！”簡休澄坐起來，忿忿不平，“要不要這麼恐怖，這個點還在工作？！”他抓起鬧鐘，“幾點？凌晨五點！閻王這個點都收工了吧？！”
藥九眨眨眼睛：“抱歉吵到你了，因為有些事情語音回覆比較能安慰到同事。”
簡休澄：“你們真是魔鬼啊，我告訴過你不需要幹這份工作也能掙大錢，我真要瘋了，你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