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讓賀徵抱她去廁所嗎?
如果賀徵不說, 她連想都沒想過。
姜寧看著依舊很大的雨勢,地上都是砸出來的水珠和積水。
要不, 就讓他抱過去吧?
又不是沒抱過。
再說了,她還懷著孕呢,要是踩空了不小心摔了,受罪的還是自己。
姜寧也不大自在的低頭說了句:“那麻煩你了。”
頭頂傳來男人略顯緊繃的聲音:“沒事。嫂子撐好傘就行。”
姜寧雙手捏住傘柄,視線裡只有男人修長筆直的長腿,她看見他彎下腰逼近她,高大的身軀探進傘下面,兩隻遒勁有力的長臂攬住她肩背和兩條腿的膝窩, 在抱起她時,說了句:“嫂子,冒犯了。”
然後抱起她走進雨中。
姜寧身子突然凌空, 雙手緊緊捏著傘柄, 整個人幾乎蜷縮在賀徵懷裡。
即使是大暴雨的夜晚, 男人身上依舊跟滾燙的火爐似的, 他身上炙|熱的體溫隔著衣服滲到她身上,而她左邊身子嚴絲合縫的貼在賀徵身上, 能清晰的感覺到男人身上硬實緊繃的肌肉。
雨打在傘上, 發出陣陣的空靈聲。
等到了廁所前,賀徵放下她, 背過身道:“我去屋簷那等嫂子,嫂子好了叫我一聲。”
姜寧低低的“嗯”了聲,慌忙跑進有遮頂的廁所。
呼——
怪緊張的。
至少對此刻的姜寧來說。
活了二十多年的她就沒和異性有過這麼親密的肢體接觸, 沒想到穿過來後,不僅孩子都揣肚子裡了,還頻繁地和異性不斷地有親密的肢體接觸。
雨聲挺大的, 姜寧上廁所也沒刻意忍著。
她解決完,先將傘探出簾子外,再探身出來,屋簷下的賀徵看見她,頂著大雨快步跑過來,再次抱起她,送她回屋。到了屋外,男人將她放下,迅速往後退了兩步,咳了聲:“嫂子要是再去廁所記得叫我,你別蹚水了,腳底受寒會著涼,對你身子不好。”
姜寧轉身將傘靠在牆上:“好。”
關上門,她洗完手再度躺在床上時,重重的嘆了口氣。
懷孕真的太不方便了,上廁所頻繁,還處處受限,睡覺還不能趴著。
好遭罪啊……
她終於理解女人在當媽媽時有多不容易了。
姜寧也不知道現在幾點了,反正天還黑漆漆的,她躺了沒一會又睡著了,等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外面雨也停了,蟬鳴鳥叫在窗外此起彼伏。
她起來穿好衣服,先拉開窗簾看了眼,院裡的水已經下去了不少,能看見鋪在院裡的磚,姜寧看到賀徵在清理院子的泥巴,似是察覺到有視線落在他身上,轉頭朝她這邊看過來。
四目相對,賀徵微怔。姜寧眨了眨眼,開啟窗戶問:“現在幾點了?”
賀徵抬手看了下腕間手錶:“七點十二。”
這場雨下的很大,不止方團長家屋子進水了,好多院子的屋子都進水了。
賀徵預防措施做的快,提前給四個門檻外面堆了土堆擋住了水,三間屋子和灶房都是乾爽的。
今天家屬院家家戶戶都在清院子的泥水,路上也是泥濘不堪,往常出來遛彎的軍嫂也不出來了,出來一趟踩的兩隻鞋子都是一圈泥,走路又沉又難受。
一場雨把很多自留地裡的菜都衝了。
路上泥濘不堪,賀徵沒讓奶奶去自留地,他去地裡將那些被沖毀的菜摘到框裡帶回去。
大雨過後又是大熱天,一連好幾天都是悶熱悶熱的。
這天吃過早飯,黃月芳帶著方建成和方建業過來了,問老太太去不去趕集。
老太太笑道:“我差點把這事給忘了,我去。”
她笑看著姜寧:“寧寧,你去不去趕集?去的話一起轉轉?”
姜寧有些意外,這年頭不是不能自由買賣嗎?怎麼還有集市?
她笑了下:“我去。”
在灶房裡洗鍋碗的賀徵偏頭看了眼窗戶外面的姜寧,視線下移,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掠過。
他洗完鍋碗去了隔壁方家。
方團長正好拎著一缸子水出來,看見進門的賀徵,問了句:“忙完了?”
賀徵頷首,又道:“方團長,我晚兩個小時過去。”
方團長:“咋了?出啥事了?”
賀徵:“我嫂子和奶奶還有黃嬸子去趕集,集市上人多,我不放心嫂子,萬一被人推著擠著,我怕奶奶和黃嬸子顧不過來。”
方團長聞言,毫不猶豫的點頭:“行,去吧,是得多操點心。”
畢竟那是周度在這世上唯一的後了,可不能出任何差池,再說了,總不能讓人家周度媳婦成天待在家裡哪也不去,那不得把人憋死了。
姜寧還沒去過這個年代的集市,也不知道甚麼樣。
黃月芳揹著揹簍,左手牽著方建成,右手牽著方建業,老太太拎著揹簍出來,正打算背上,被回來的賀徵接走了,老太太扭頭:“咦,你不是走了嗎?”
賀徵道:“我剛去找方團長,說晚兩個小時過去,我和你們一起去。”
老太太笑道:“那成。”然後叫姜寧:“寧寧,走吧。”
姜寧看了眼將揹簍背在左肩的男人,覺得他一起去集市應該是怕她肚子出個意外?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肚子,差不多快六個月了吧?挺大的。
幾個人出了小院,賀徵走在姜寧左側,長腿邁的步伐不大,儘量跟隨著姜寧的速度走。
姜寧問旁邊的老太太:“奶奶,現在不是不讓自營買賣嗎?怎麼還有集市?”
老太太笑道:“這集市都是附近每個生產隊組織起來的,沒錢的就用東西換,有錢的就用錢買,但是賣的錢要上交給生產隊,再由生產隊分一部分給賣家。”
原來如此。
那東西如果賣的便宜,再把錢交給生產隊,那到手的錢豈不是沒多少?說不定還會白辛苦一趟。
姜寧再一次親身體會到這個年代做生意的難處,難怪會有黑市,至少在黑市賺的錢都是自己,當然,風險也是極高,一不小心就會被治安隊連窩端,還會被送到勞改場改造,少則幾天幾個月,多則幾年十幾年。
部隊附近有好幾個公社,每個公社有許多個生產隊,快到集市的時候就能看見來來往往的人,大多揹著揹簍,有的手裡拎著一個大網兜,裡面裝了好幾條魚,有的揹著帶蓋子的小揹簍,也不知道里面裝的甚麼。
姜寧從奶奶口中得知,這個集市每個月有兩次。
等到了集市口子,烏泱泱的全是人,說人擠人都不過分。
姜寧:……
早知道這麼多人,她就不來了。
黃月芳拽著方建成和方建業的手,對賀徵說:“賀副團,你護好姜寧啊,別讓她碰著她,我和你奶奶去裡頭看看有沒有人賣乾貨一類的。”
賀徵頷首:“嗯。”
有賀徵在,老太太就不操那麼多心了,讓賀徵把揹簍給她,又叮囑了句:“一定要看好寧寧,要是人多擠得慌,就和寧寧在前面大樹底下等我們。”
賀徵將揹簍遞過去:“奶奶小心點。”
老太太擺手笑道:“不用操心我。”
黃月芳帶著孩子和老太太進去了,賀徵低頭看向身邊的嫂子,炙|熱的太陽烤著,嫂子白皙的面頰浮起緋色,鼻尖沁了點薄汗,纖長的頸子白皙溼潤,頸側貼了幾縷髮絲,襯的肌膚愈發的白。男人不自在的移開視線,低聲詢問:“嫂子想去裡面看看嗎?”
姜寧也在想,去嗎?
這麼多人,在人群裡穿梭來去,估計更熱。
但是她想去轉轉,整天悶在小院裡都快無聊死了。
賀徵沒有催促,靜靜等待姜寧考慮。
姜寧輕輕點頭:“想去。”
賀徵看了眼烏泱泱的人群,語氣再一次的不自在:“這裡人多,我得護著點嫂子,舉動間可能多有冒犯,嫂子別介意。”
姜寧疑惑的眨了眨眼?
能冒犯到哪去?
沒等她琢磨完,眼角的餘光看見右邊手臂外側上多出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掌。
那隻手虛虛攏在她右手臂處,中間隔了有一紙張的縫隙。
這個姿勢,等同於將她摟在懷裡,後背也好似虛虛貼著男人結實有力的小臂。
她這才知道賀徵說的多有冒犯是怎麼個冒犯了,難怪讓她別介意。
別說姜寧尷不尷尬別不彆扭,賀徵就是極其彆扭。
在手臂虛攏住嫂子時,他的身體都是僵的,五根手指虛攏繃緊,在指腹不小心觸到嫂子衣服時,又往外退了些,但進了烏泱泱的人群裡,來往擦肩擁擠,又不得不攏緊五指,將嫂子護在懷裡,避免被別人擠到碰到。
兩人半邊身子緊|蹭在一起,姜寧清晰的感覺到了男人側腰繃緊的肌肉線條。
硬實滾燙。
感覺不像是貼在肉*體上,像是挨著被烤熱的鋼鐵上。
賀徵極力忽視臂彎裡和貼在右側身軀上的溫熱柔軟。
走路時,兩人的身體隔著薄薄的布料不可避免的摩|擦……
男人從耳根到臉龐再到脖頸都布上的滾燙的紅,四肢僵硬的彷彿不是自己的。
集市裡賣甚麼的都有,姜寧看見有個婦女蹲在地上賣葡萄,紫紅色的葡萄個大飽滿,從穿過來姜寧就沒吃過葡萄,這會瞧見還真有些饞了。
她問:“大姐,葡萄怎麼賣的?”
那大姐看了眼挺著肚子的姜寧和穿著軍裝的賀徵,以為是兩口子,笑著說:“三毛錢一斤,不要票。”
姜寧要了兩斤,等大姐稱完裝好,她準備給錢時,邊上早已鬆開她的賀徵先一步將錢遞過去,順手接走大姐裝好的葡萄,那大姐看著兩人都給錢,沒忍住笑起來:“你們小兩口還挺客氣,都是兩口子,誰買不是買。”
賀徵:……
姜寧:……
姜寧想解釋他們不是兩口子,後背突然被人從後面擠了下,身子瞬間不受控制的往前傾了下,她剛要邁出步子穩住身形,就被男人強有勁的手臂護進懷裡,對方身上強烈的灼|熱的氣息一股腦的湧過來撲在身上。
賣葡萄的大姐見狀,衝後面喊了聲:“擠啥擠啊,把大著肚子的媳婦都擠到了!”
又問姜寧:“妹子,你沒事吧 ?”
姜寧搖了搖頭:“沒事。”
賀徵低頭看了眼懷裡的人,壓低聲音詢問:“嫂子,有沒有傷著腰?”
姜寧道:“沒有。”
賀徵這才放開她,但還是不放心,虛虛攏著她肩膀帶著她往裡去。
集市上賣的東西種類並不多,都是些菜和山裡的野蘑菇乾貨一類的,這一路姜寧買了些葡萄,桃子還有荔枝,都是賀徵給的錢,搞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她對賀徵道:“我們出去吧。”
賀徵問:“嫂子不轉了?”
姜寧抹了下額頭的汗:“嗯。”
又擠又熱,新鮮勁過了就想出去了。
兩人從另一條道出去,那邊人少,賀徵放開姜寧,挨著她走在邊上。
男人的手垂在褲縫邊,五指到現在都是繃著的。
快出去時,姜寧看到有個大爺腳邊放了兩隻野兔。
姜寧眼睛一亮。
她想吃麻辣兔肉了。
一想到又麻又辣的味道充斥在口腔,肚子裡的饞蟲瞬間出來了。
姜寧只是看了眼便收回視線,她知道如果要買,又是賀徵付錢。
她是真不想再花他的錢了。
姜寧繼續往出走,在經過攤子時,聽身邊的男人突然開口:“大爺,兩隻野兔多少錢?”
姜寧一怔,回頭看向身側的賀徵。
男人並未看她,在大爺說多少錢後,將錢遞過去接過兩隻野兔。
姜寧抿了下唇,看了眼男人手拎著的兩隻大肥野兔,就算賀徵不說,她也看得出來是買給她吃的,本來一直花他的錢心裡就愧疚有負罪感,現在負罪感更重了,這麼一直下去,她都不敢想要花賀徵多少錢。
即便賀徵沒意見,奶奶沒意見,但她依舊做不到坦然接受。
給賀徵錢,他又不要。
也不知道新的家屬院甚麼時候能批下來蓋好?
或許等她搬出去,這種負罪感就能減少許多。
從集市出來,兩人在大樹底下等著老太太和黃月芳她們,差不多等了十來分鐘兩人就出來了,黃月芳大老遠就看到賀徵手裡的東西,又是荔枝又是葡萄、桃子的,還拎了兩隻大肥兔子。
我滴乖乖,那兩兔子得不少錢吧?
黃月芳看著都肉疼,買這兩兔子的錢都夠他們家吃十天糧食了。
老太太看到賀徵手裡的兔子,笑道:“這兩兔子吃的還挺肥。”
方建成和方建業看見兔子,也不讓黃月芳牽著了,湊到賀徵邊上逗兔子,賀徵見方建業想把手指|塞進兔子嘴巴,拎著兔子的手往上提了下:“這兔子有野性,小心別被咬到手。”
一聽咬人,方建業嚇得將兩隻手背到身後,跑到黃月芳身邊扒拉住她的手,然後指著那兩隻兔子小聲說:“娘,兔子咬人。”聲音奶呼呼的,還招呼方建成:“哥,你快過來,小心兔子咬人。”
方建成膽子比方建業大,笑嘻嘻的說:“我不怕。”
黃月芳笑罵了句:“小心真把你手指頭咬下來,你以後就比弟弟少一根手指頭,你兩就不一樣了。”
這句話還真拿捏了方建成,一下子背過手跑到黃月芳身邊。
幾人都被方建成的小模樣逗笑了。
姜寧之前刷影片看到過,雙胞胎不論甚麼東西都要一模一樣的,她一直覺得誇張了,沒想到還真是。
從集市到家屬院要走二十多分鐘,快到家屬院門口時,碰見了迎面過來的朱容和李玉潔。
幾天過去,李玉潔的臉好多了,雖然還能看見臉上有點淤青,但至少不腫了,母女倆也看見了姜寧和賀徵幾人,火一下子從肚子裡冒出來。這幾天她們在家屬院都不敢露頭,一露頭就被人指指點點,要多憋屈有多憋屈,偏偏還不能找這死寡婦算賬,要不是她,她們母女倆咋會被人這麼笑話?
眼下看見姜寧,兩人別提有多氣了,可再氣都得忍著,要是再讓這死寡婦不痛快,吃不了兜著走的就是她們。
朱容拽著李玉潔的手繞著姜寧幾人過去。
姜寧秀眉幾不可微的挑了一下,心裡忍不住樂了一下。
要的就是這種見了她就躲著走的效果,要不然還得聽這母女倆的陰陽怪氣。
黃月芳扭頭看了眼走遠的母女二人,哼了聲:“活該!”
老太太道:“寧寧,以後見了她們也不用怕,要是她們再敢欺負你,你就跟奶奶和小徵說。”
姜寧彎起眉眼笑了下:“我知道了。”
等到了家,賀徵關了一隻兔子,拎起另一隻兔子去菜地旁準備宰了,眼角的餘光看到朝這邊過來的姜寧,男人割肉放血的動作頓住:“嫂子,我要宰兔子,有些血腥,你離遠一點。”
姜寧一聽,趕忙“哦”了聲,然後回到屋裡關上門。
她想吃麻辣兔肉,但不喜歡看兔子頻臨死亡掙扎的一幕。
賀徵轉頭看了眼那扇緊緊關上的門,這才收回視線,手起刀落放血,利落的剝了兔子皮,將宰好的兔子洗乾淨剁好,又去菜地旁將一灘血收拾乾淨,等忙完才對屋裡的姜寧說:“嫂子,我收拾好了,可以出來了。”
屋門從裡開啟,一張小臉探出來。
許是上午在集市上曬狠了,女人臉頰仍透著緋色,辮子鬆鬆散散的搭在肩前,有幾縷髮絲貼著頸側鑽進衣領裡。賀徵移開眼,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下鼻尖的汗:“嫂子,我去團裡了。”
姜寧點頭:“好。”
賀徵臨走前又給奶奶打了聲招呼。
這次去集市可把姜寧熱壞了,身上也出了不少汗,賀徵走後,她端了些水進屋,濡溼毛巾先擦了擦身子,擦完坐在床邊歇了會,然後低頭輕輕撫摸著肚子,感受到肚子裡的孩子又動了動。
姜寧手心輕輕貼在肚皮上,感受了好一會,也不知道動的是寶寶的手還是腳。
感覺好神奇呀。
想到肚子裡孕育著一個小生命,姜寧感到新奇的同時,又有些茫然。
現實世界裡的她別說結婚了,連男朋友都沒有,到這裡卻直接晉升當媽了。
她看著還在微微動著的肚皮,也不知道在未來幾個月後面對出生的寶寶,她會是怎樣的心態?
快到中午的飯點,老太太過來問:“寧寧,兔子肉你想咋吃?”
姜寧:“奶奶會做麻辣兔肉嗎?”
老太太愣了下:“哎喲,這還真難住我了。”
姜寧笑了下:“奶奶,我會做,我來做。”
說著和老太太去了灶房,一進去就看到盆裡放著剁好的兔肉。
老太太沒讓姜寧動手,讓她在一邊說,她來做。
麻辣兔肉第一步先要去腥味,姜寧怎麼說,老太太就怎麼做,好在家裡有些調料都齊全,姜寧要的花椒生薑都有,做麻辣兔肉不止要在味道上下功夫,火候上也缺一不可,姜寧向奶奶保證不會再有上次被柴火絆倒的事發生,才讓她坐在灶口前燒火。
隨著鐵鏟翻炒,麻辣兔肉的香味順著門窗飄出去。
從團裡回來到家門口的方團長聳著鼻子使勁聞了聞:“這是誰家做的飯,真她孃的香。”正說著,肚子咕嚕的叫了好幾聲,方團長又聞了聞,沒忍住連吞了幾下口水,問邊上的賀徵:“聞這味,好像是從你家傳出來的,你上午去集市割肉了?”
賀徵也聞到了,和奶奶平日裡做的飯的味道不大一樣。
難道是嫂子做的?
他頷首:“嗯,買了兩隻野兔。”
方團長回到家,看到媳婦和閨女端飯,倆兒子乖巧的坐在桌子上等他回來,他過去一手抱起一個在倆孩子臉上親了下,方建業抱住方團長的脖子,奶呼呼的說:“爹回來了。”
方團長笑道:“想爹沒?”
方建成和方建業齊齊開口:“想了!”
兩人又齊聲開口:“爹,我們想吃肉!”
方團長捏了下兩兒子的小臉蛋:“前段時間剛吃了魚,現在又想吃肉了?”
“你不想嗎?”
黃月芳端著麵條出來,一屁股坐在板凳上,然後又使勁聞了聞:“聞著味沒?孟嬸子在做兔子肉,聞了好一會了,快饞死我了,也不知道孟嬸子咋做的,咋那麼香。”
方曉麗也饞,吃進嘴裡的麵條沒滋沒味的。
她聞著味說:“辣香辣香的。”攪了攪面看向方團長:“爹,我也想吃兔肉了。”
方團長摸了摸後腦勺,看著兒子和閨女三雙眼睛可憐巴巴的盯著他,一咬牙說:“明天爹找人去生產隊大隊買只野兔,讓你娘去問問你們孟奶奶看咋做的,咱們也做兔子肉。”大不了這個月少抽一包煙,咋樣也不能虧了孩子。
方建成和方建業笑開了花:“爹真好。”
方曉麗跟著溜了一句:“爹孃都好。”
黃月芳得意的揚起下巴看了眼方團長,那一眼在說:還得是閨女,知道把她帶上一塊誇。
隔壁院裡。
賀徵推開門進去,麻辣鮮香的味道更濃郁了。
老太太端著飯從灶房出來看見回來的賀徵,笑道:“小徵回來了。快,洗手吃飯了,嚐嚐寧寧教奶奶做的麻辣兔肉味道咋樣。”
正說著,姜寧端著一盤窩窩頭和白麵饅頭出來了。
她看了眼回來的賀徵,嘴角帶笑:“吃飯了。”
賀徵頷首:“嗯。”
原來是嫂子教奶奶做的,就說這味道不像是奶奶做的。
中午的麻辣兔頭不止饞壞了隔壁方家,就連旁邊的霍晴也饞壞了,挨著賀家的幾家鄰居大大小小都聞著味了,吃進嘴裡的飯也不香了。
姜寧更是饞壞了。
她迫不及待夾了一塊麻辣兔肉吃進嘴裡,鮮香麻辣的味道瞬間充斥在味蕾裡,香的姜寧恨不得把舌頭吞了,兔子肉做的恰到好處,沒有腥味,肉也不柴,奶奶咬著也不費勁,一整隻兔子都做成了麻辣兔肉,姜寧連著吃了好幾塊。
好香好香。
這是穿書以來,第二次吃過最痛快的一頓飯了。
麻辣兔肉並不是特別的辣,她怕奶奶和賀徵接受不了,只讓奶奶放了一點。
其實老太太吃的也舒服,她喝了口絲瓜湯,笑道:“寧寧從哪學的麻辣兔肉的做法?味道還挺不錯。”
姜寧吃飯的動作猛地一頓。
是啊,她從哪學的?該怎麼跟奶奶說?
姜寧細微的停頓落入賀徵眼裡,男人掀眸看了眼對面的嫂子,發現她吃的鼻尖冒汗,兩片嘴唇也被辣椒潤的飽滿紅潤,被辣的微微開口哈氣時,能窺見唇齒裡粉嫩的舌尖。
賀徵猛地偏開頭劇烈的咳嗽了好幾聲。不知道是不是被辣椒嗆到了,咳的一張俊朗的面孔都是漲紅的。
老太太見狀,催促道:“是不是被辣椒嗆到了?趕緊喝口湯衝一衝。”
賀徵端起桌上的絲瓜湯,一口乾下去了大半碗。
姜寧也適時的想到了一個很好的藉口,她低下頭咬了一小口白麵饅頭,聲音有些低軟:“是我娘教我的,她沒死之前最疼我了,我想吃甚麼給我做甚麼,她每次做飯我就在邊上看著,慢慢的也學會了不少。”
賀徵喉結滾動了幾下,嚥下喉嚨裡火燒火燎的辣意,抬眸看了眼低著腦袋小口喝湯的嫂子。
老太太也一下子噤了聲,見姜寧沒了剛才的好興致,忍不住在心裡將自己罵了一通,好好地提起寧寧咋會做這個麻辣兔肉的話茬幹啥,惹的寧寧又想起自己死去的親孃。
賀徵放下碗,問道:“嫂子,葡萄你要吃涼的嗎?”
男人聲音許是被辣椒嗆的狠了,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啞。
老太太也趕忙岔開話題:“對對,還有桃子和荔枝,你要是想吃涼的,就讓小徵用剛打上來的井水冰一下。”
姜寧沒抬頭,只道:“不吃涼的。”
老太太:“對對對,你懷著孕呢,涼的能少吃就少吃。”
她又想起一件事:“寧寧,衣服我做好了,等會吃完飯你試一下,哪不合身奶 奶再給你改改。”
姜寧這才抬起頭衝老太太笑了下:“謝謝奶奶。”
見姜寧沒事,老太太也放心了,對賀徵說:“小徵,你明早去供銷社買點棉花回來,我給寧寧再做兩身厚衣服,她這肚子估摸著到十一月底生去了,那會天都冷了,得做兩身合適的衣服讓寧寧替換著穿。”
賀徵:“好。”
聽到買棉花,姜寧下意識咬了下筷子。
又要花賀徵的錢了嗎?
她實在不願意花了。
姜寧嚥下嘴裡的食物,抬頭看向對面的賀徵。
男人察覺到她的視線,抬眼看向她,似是猜出她有話要說,並沒移開視線,而是等她開口。
姜寧抿了下唇:“你明早就別去了,等下午方曉麗和霍晴去供銷社上班,我和她們一起去,也順道熟悉下供銷社。”
賀征斂眸,聲音依舊透著被辣過後的沙啞:“沒事,等會我和嫂子一起。”
姜寧:……
她就是不想讓賀徵花錢才不讓他去。
見賀徵鐵了心要去,姜寧只好作罷。
算了,一道走就一道走吧。
實在不行,等新的家屬院蓋好,她搬走的那天,悄悄把錢和票放到賀徵屋裡。
吃過飯,賀徵拎著水桶去了自留地。
姜寧這頓飯吃的特別飽,在院裡走了一會消了消食,老太太忙完灶房的活,叫姜寧進屋試試做好的新衣服,衣服布料是淺黃色碎花布料,面料柔軟順滑,做的衣服款式不是那種毫無造型的寬大肥碩,反而特意修飾了一番身形。
老太太笑道:“寧寧,你試下大小咋樣,不合適奶奶再改。”
姜寧眉眼裡都帶著笑意,她“嗯”了聲,脫下舊衣服,換上新衣服。
還真別說,大小剛好合適,尤其遮蓋肚子的衣服也寬鬆了不少,穿著舒服極了。
她轉了一圈,笑道:“奶奶,大小正合適。”
老太太看著姜寧瓷白漂亮的臉蛋和秀麗的眉眼,再配上這件顏色亮麗的衣服,越看越好看,要不是懷著孕,根本看不出已經結婚了,還以為是個沒嫁人的小姑娘。
想到這,老太太心裡又是一陣難受的疼。
這麼好的閨女,卻因為賀家沒了丈夫,年紀輕輕就守了寡。
她低頭拽了拽姜寧的衣角,忍住眼裡的熱意:“合適就好,奶奶再給你做一身,你替換著穿。”
姜寧:“謝謝奶奶。”
老太太微微吐了口氣:“這傻孩子,動不動就謝謝,搞那麼客氣幹啥。”
老太太中午一般都要睡一會兒,姜寧待了一會就回屋了。
她將舊衣服疊好放在床頭,出門去了隔壁方家找方曉麗。
姜寧前腳進門,方建成和方建業後腳就跑了過來,揚起兩張可愛的小臉蛋叫她:“姜嫂子。”
姜寧笑著摸了摸倆人腦袋,從兜裡拿了兩個大白兔奶糖給他們。
方建成和方建業攥著大白兔奶糖,咧著小嘴嘻嘻笑。
黃月芳出來看見了,笑道:“你咋還給他倆糖呢,前幾天賀副團過來提了不少吃的,這倆天天吃著呢,我攔都攔不住。”
姜寧微怔。
賀徵給方家提東西的事她並不知道。
難道是因為方曉麗幫她打了李玉潔,黃嬸子和方團長維護她,所以賀徵為了感謝,特意提了東西過來?
方曉麗聽見院裡的動靜,跑出來看見姜寧,忙招呼她進自己屋裡。
這是姜寧第一次進方曉麗屋子,小小的一間屋子,擺了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木箱子,牆上用漿糊糊著她給方曉麗畫的畫。
方曉麗拉著姜寧坐到床邊,兩條腿搭著床沿一晃一晃,注意到姜寧身上的衣服時,不禁多看了幾眼,然後由心讚歎:“姜嫂子,你穿這衣服真好看。”說完往她這邊擠了擠,手臂緊緊貼著她手臂,小聲說:“衣服好看,人更好看。”
突如其來的誇讚愣是把姜寧誇紅了臉。
她毫不吝嗇的將方曉麗也誇了一遍。
本來找方曉麗來說去供銷社的事,結果現在變成了互誇現場。
外面日頭正盛,也熱的厲害。
賀徵從自留地回來,推開院門便見院子靜悄悄的。
他走到井邊放下水桶,壓了半盆水洗掉身上蒸騰的熱汗,抬步去了嫂子屋前。
屋門關著,窗簾半拉著,不知道嫂子是不是睡了。
男人站在屋前,低聲叫了句:“嫂子?”
裡面無人回答。
賀徵默了一瞬,抬手叩門,隨著叩門聲落下,關著的門開了,屋裡空無一人。
男人眉峰倏然蹙起。
他去了奶奶屋子,隔著窗戶看見奶奶已經睡下了。
賀徵轉身大步離開院子去供銷社,在經過方家門口時,聽見了黃嬸子的聲音。
“姜寧,孟嬸子中午的兔肉咋做的你知道不?做的那麼香,我隔老遠都聞著味了,可饞死我了。你知道的話就跟我說說唄,你方叔晚上也要帶只兔子回來,我今晚也試一下。”
賀徵腳步一頓,邁出的那隻腳往後撤了一步。
他偏過頭,透過半開的院門,深黑的眸落在從方曉麗屋裡出來的女人身上。
——是嫂子。
她沒去供銷社。
作者有話說:晚上十點還有一更,依舊大肥章~
推薦基友作者,雲閒風輕《賢德婦》超級好看~
文案:母為長公主,父為定國將軍,裴翊家世顯赫,且生得丰神俊朗,頗有才幹,及冠後更得聖旨賜婚,娶皇后侄女沈若宓為妻。
可惜,沈氏一族本出身鄉野,因沈皇后一人雞犬升天,滿門皆為粗鄙的政治暴發戶。
新婚之夜,蓋頭下的新婦嬌美明豔,嫻靜柔順,與傳聞中的愚魯蠢笨大相徑庭,令裴翊晃了下眼。
但僅此而已。
婚後,沈若宓雖出身不佳,卻美貌賢淑,替他操持中饋,孝順雙親
即便他無心情愛,對他亦是溫柔體貼,事事以他為先。
只性情過於端莊無趣,裴翊除了尊重責任,並不傾心於她。
二人平日裡除同房等必要之事,極少有話題。
夫妻一載, 算是舉案齊眉,還在長安城中成了一段姻緣佳話。
裴翊本以為,他與沈若宓的這場政治聯姻會像他的父母般一輩子湊合著過下去。
直到他偶然看見妻子珍藏的幾封書信。信中字跡娟秀,內容卻熱烈奔放,俏皮可愛,親暱地喚一人為“阿簡哥哥”。
而末尾的落款——
年年,他妻子的乳名。
這信,竟是出自他家中那一向溫婉賢德的好妻子之手。
即便床.笫之間,她對他最親近的稱呼也不過是一聲顫而柔的夫君二字。
……
裴翊面無表情地揉碎了手中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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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翊此人冷心寡情,一心只想建功立業,從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超脫他的掌控之外
娶了沈若宓,又得一雙聰慧懂事的兒女,他甚滿意,自認為婚姻已近圓滿,但無意得知他的妻子不僅不愛他,且婚前有個幾乎談婚論嫁的青梅竹馬,是被迫嫁給他湊合著過的這個事實,卻令他如鯁在喉,記了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