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曲泠玉太黏人了。
孟芙平日是個作息很規律的人, 這天早上卻意外地多睡了半個時辰。
小荷進來替她梳頭時，原本還有些擔心，但見孟芙粉面含春, 又不像是生病的模樣, 這才放心。
待孟芙穿戴整齊後出去時, 曲泠玉已在外面等著了。
兩人一同過朝食沒一會兒，便有人將一碗湯藥端過來。
那湯藥呈黑褐色，甫一端進來就能聞到一股濃郁的苦澀藥味。孟芙最煩喝藥, 先前風寒時趁著曲泠玉不注意，她還偷偷將藥倒過幾回。
可今日這避子湯她卻愣是捏著鼻子，一口氣全喝了。
曲泠玉將水遞過去, 待孟芙漱過口之後，又將糕點推到孟芙面前。
孟芙連吃了兩塊, 才壓下口中那股苦澀的藥味, 然後她怒目瞪向曲泠玉：“僅此一次, 絕無例外。”
曲泠玉知道她不喜喝藥, 頷首應了。
喝過藥後，孟芙就去前院同何芷一起理事了。
自從曲泠玉的父親過世後, 孟芙跟何芷二人便將府裡的下人放出去了不少, 如今府裡的下人不多, 且基本都是得力可用之人, 平日做事也都勤勉。
再加上他們如今在孝期, 也沒有太多的人情往來。何芷覺得以孟芙的能力獨自一人料理侯府完全不成問題，便有意想辭去同孟芙協同管理侯府一事。
孟芙卻挽住她的胳膊：“阿芷，這府裡的事情繁瑣，我一個人不成的。而且母親臨終前再三叮囑，要讓我們相互扶持的, 你忘了麼？”
孟芙搬出蕭明棠來，何芷只得偃旗息鼓。
兩人理完府裡的庶務後，坐著吃冰酥烙的時候，何芷想起孟芙愛熱鬧，便問她：“我孃家一個堂妹過幾日要出嫁，到時候大嫂可要跟我一起去觀禮？”
有能正當出門的機會，孟芙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回到靜安居後，孟芙記掛著這事，便將佩蘭叫來，同她說了要跟何芷一同去何家觀禮一事。
末了，孟芙道：“但這禮該如何送，我實在沒個章程，此番又是回阿芷孃家，我也不好去請教阿芷，就只能來勞煩姑姑了，勞煩姑姑替我從庫房裡挑選些東西做賀禮。”
佩蘭是從國公府出來，且她從前一直跟在蕭明棠身邊，該如何送禮這種事，她心中是十分清楚的。
如今安陽侯府就剩這兩房了，佩蘭自然也盼著他們妯娌和睦，聽得孟芙這話後，佩蘭忙道：“夫人言重了，婢子這就去辦。”
“不急，還有幾日呢，姑姑哪日得空了去挑就成。”
曲泠玉對此不置可否，只是到夜裡時，他依舊去黏孟芙。
今日用過朝食後，孟芙同何芷去前廳理事，一向不愛出門的曲泠玉卻破天荒帶十五出了趟門，直到用午食時才回來。
曲泠玉回來時，手中多了一個盒子。
孟芙不知道那個盒子裡裝了甚麼，但夜裡她沐浴出來時，卻看見盆架最底一層的銅盆裡泡著一物。
孟芙只看了一眼，便迅速移開了視線。
而此刻，那一物用在曲泠玉身上。
昨晚曲泠玉雖然步驟會，但表現得卻很青澀。
孟芙記得，書裡寫原身同曲泠玉成婚時，曲泠玉雙腿就受傷了，兩人一直沒圓房。
昨晚是第一次。
而原身雖然先前同朱四不清不楚曖昧過，但原身也從沒讓人朱四從她身上佔過便宜，所以一開始兩人都覺得難受。
後來倒是不難受了，但孟芙累了，曲泠玉只得作罷。
而今夜曲泠玉已然嫻熟了很多，孟芙被他逼得節節敗退，但卻又無處可逃。
“你……你從哪兒學來的這些奇奇怪怪的？”孟芙覺得有點奇怪，但卻被曲泠玉攥著手腕，動彈不得。
曲泠玉一面咬著她耳垂，一面口齒不清道：“書上。”
孟芙下意識想到了曲泠玉先前看的那些圖冊。
那些圖冊不但有圖，旁邊還有蠅頭小字。孟芙雖然沒看清那蠅頭小字寫的是甚麼，但用腳指頭想，那圖都是那種的，那蠅頭小字還能是旁的甚麼東西。
孟芙身上燙得厲害，她輕喘著揪住曲泠玉的髮髻。
曲泠玉吃痛抬頭，就聽孟芙氣息不穩道：“你以後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書。”
“好。”曲泠玉嘴上應的很好，但手上卻利索的將孟芙翻了個面。
孟芙的臉貼在枕頭上，雙腿胡亂瞪了蹬，但因趴著的姿勢使不上力，她只能惱怒道：“曲泠玉！”
這個時候的曲泠玉就不像平日那般好說話了，他開始裝聾作啞了。
孟芙還想再罵，但話還沒說出口，呼吸卻驟然急促起來。
孟芙在心中暗罵一聲，指尖緊緊揪著枕頭，將緋紅滾燙的臉埋進枕間。
此刻外面月白風清，夜還很長。
孟芙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睡著的，只記得曲泠玉放開她時，她隱隱聽見街上傳來了僧人的報曉聲，然後她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這一覺孟芙睡得很沉，等她再醒來時，身上的寢衣已經換過了，身側也早已沒了曲泠玉的身影。
孟芙撐著身子坐起來時，就覺得渾身散架似的難受，她只得又躺了回去。
緩了好一會兒，孟芙才拽了拽床頭的鈴鐺。
很快，小荷就腳步輕快地從外面進來了。
“夫人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好點？”小荷一面將床幔撩開，一面關切地問孟芙。
今早曲泠玉起來後，說孟芙身上不適，不許任何人打擾。
靜安居上下謹遵曲泠玉的命令，所有人走路都放輕了腳步，更別說敢大聲說話了。
孟芙胡亂搪塞了幾句，讓小荷備水，她要沐浴。
舒舒服服泡了兩刻鐘後，孟芙覺得身上酸澀感褪去了不少，她這才換了身衣裙出來。
“春娘醒了，餓了吧，我讓人備了些你喜歡吃的飯菜。”曲泠玉坐在桌邊，甫一看見她，便立刻笑臉相迎。
孟芙不鹹不淡嗯了聲，在桌邊落座。
她一覺睡到了午後，先前還不覺得，此刻聞到飯菜的香氣，她頓時便覺得餓得慌。
再加上桌上飯菜都是按照她口味準備的，孟芙便也沒跟自己過不去，坐下就開始動筷。
曲泠玉在旁殷勤地為孟芙盛湯佈菜，孟芙卻是看也不看他一眼。
待用過飯後，孟芙又喝了一碗消食的酸梅湯，便在遊廊下遛彎兒消食。
沒一會兒，何芷牽著阿瑜過來玩兒。
早上曲泠玉派人告知何芷，孟芙今日身體不適，府上的事情讓何芷自行裁斷即可。
原本料理完瑣事後，何芷就要過來探望孟芙的，但聽說孟芙還沒起，這才一直拖到現在。
此刻見孟芙只是眼下有青黛，面上並無病氣後，何芷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們妯娌二人說了會兒話就到掌燈時節了，何芷便帶著阿瑜離開了。
孟芙又在廊下轉悠了一會兒，見曲泠玉去了書房，她當即屏退下人，回了臥房將門窗一拴，然後倒頭就睡了。
等曲泠玉想要回來歇息時，卻發現自己進不去了。
曲泠玉明白，孟芙還惱怒昨夜自己說話不算數呢！這個節骨眼兒上，曲泠玉也不同孟芙硬碰硬，他便又折返回書房。
等到月色西沉，夜深人靜時，曲泠玉才熄了書房的燈火，重新回到臥房門口。
這一次，曲泠玉沒走正門，他走的是窗。
孟芙將窗也栓上了，但曲泠玉從袖中掏出一把短刀，三下五除二便將窗拴撥開了。然後他雙手撐著窗臺一跳，整個人便悄無聲息地躍進了寢房。
孟芙已然熟睡，對此毫無察覺。
臥房內的佈局曲泠玉瞭如指掌，即便是閉著眼睛他也能順利走到床旁。
撩開床幔，見孟芙睡得香甜。曲泠玉這才脫了外裳躺下，抬手將孟芙攬進懷裡。
第二日，孟芙醒來看見曲泠玉出現在這裡，她第一反應是，自己昨晚難道忘了栓門窗？
但旋即，她又十分確定，她全都拴了，而且栓好後，她還檢查了一遍。那曲泠玉為甚麼還躺在這裡？
孟芙將曲泠玉搖醒了，開始質問他。
曲泠玉便抱著她，開始說自己前天晚上不是故意說話不算話的，實在是情難自抑。
孟芙都被曲泠玉這話氣笑了。但偏生曲泠玉這人長了張能言善辨的嘴，沒一會兒孟芙就被他哄得氣消了。
不過趁著這個機會，孟芙也同曲泠玉定了規矩。
此事得節制，並且得遵循她的意願來。
曲泠玉如今剛食髓知味，他心中雖然不大情願，但他也知道，若他不答應，孟芙肯定不會讓他近她的身了。
“行，我都聽春孃的。”曲泠玉靠過去，一臉委屈的抱著孟芙，將腦袋放在孟芙的頸窩裡蹭來蹭去的，仿若一隻求主人愛撫的犬類。
孟芙是真受不了他這個黏黏糊糊的模樣，她推開曲泠玉的腦袋，很認真的問他：“曲泠玉，你就不考慮交個朋友甚麼的嗎？”
來到盛京後，何芷和翠微樓那些花娘們都是孟芙結交的新朋友。
可曲泠玉卻一個新朋友都沒有。
“我只要有春娘就夠了。”曲泠玉又靠過去。
孟芙捧住曲泠玉的臉：“但我不希望你只有我就夠了。”
從前林姨娘和老安陽侯活著的時候，曲泠玉心裡有事琢磨倒也還好。如今林姨娘和老安陽侯都死了，曲泠玉無事可做，他把所有的心思全都放在孟芙身上後，孟芙就有點招架不住了。
曲泠玉太黏人了。
曲泠玉的世界裡只有她，但她的世界裡卻還有別人，譬如何芷，譬如阿瑜，再譬如她認識的新朋友。
現在尚且相安無事，以她對曲泠玉的瞭解，時日久了，曲泠玉定然也會想要她的世界只有他。
那麼到時就會出事。
與其亡羊補牢，倒不如防患於未然。
作者有話說：明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