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 67 章 跑！
之後孟芙和曲泠玉還是一起出門玩兒。
曲泠玉常去的地方仍舊是賭坊, 每次都是孟芙陪他一起去，但孟芙卻再沒下場過。同時她也給曲泠玉定了規矩：曲泠玉身上帶的銀錢花完了他們就走，不許在賭坊貸錢繼續賭。
曲泠玉答應了。每次從賭坊出來後, 曲泠玉又陪孟芙去花樓玩兒。
到了花樓雅間後, 曲泠玉獨自佔一個桌案, 悽悽慘慘慼戚地喝著酒，而孟芙那邊則是鶯鶯燕燕環繞，好不熱鬧。
孟芙如今已成了那家花樓的常客, 她嘴甜心善，又從不輕賤花娘，出手也十分大方, 花娘們都很喜歡跟孟芙玩兒。
每次孟芙去，花娘們不是爭相給她彈她們新學的曲子, 就是同孟芙討論衣裙首飾, 亦或者講她們服侍過的難纏客人。
從她們口中, 孟芙甚至聽到了不少達官貴人的陰私。
不過到了臘月之後, 孟芙就鮮少去了。
一則是因為過了臘八就是年，府裡該採買年貨了, 二則是曲泠玉受傷了。
曲泠玉之所以受傷, 還得從賭坊說起。
曲泠玉連續半個月光顧賭場, 逐漸從一開始的把把輸, 慢慢變成少贏多輸, 漸漸地就成了贏多輸少，再到最後那一晚直接把把贏。
那晚曲泠玉將他先前在賭坊輸的錢全贏回來了不說，還賺了不少。周圍的賭客見曲泠玉手氣這般好，也紛紛跟著曲泠玉下注，一時也跟著賺了不少。
曲泠玉很是志得意滿, 但孟芙卻察覺有不少賭坊的人暗中盯著他們，甚至他們第一次來時迎他們的那個男子也過來遊說了好幾次，說一樓這些沒意思，極力邀他們去二樓玩兒，被孟芙直接拒絕了。
孟芙對危險很敏銳，待那人離開後，她立刻拽了拽曲泠玉的袖子，壓低聲音道：“差不多得了，我們走吧。”
曲泠玉不喜歡輸，所以才會一直來賭坊想要翻盤，如今翻盤了，他便瞬間喪失了對賭錢的興致。
孟芙既然提議要走，曲泠玉便答應了。他將贏來的錢胡亂一裝，不顧其他賭客的挽留，拿著錢袋就跟孟芙走了。
可他們兩人前腳剛出賭坊，後腳就察覺到有人在跟著他們。
這是賭坊慣用的伎倆，贏得多的客人只要離開賭坊，賭坊立刻就會派打手偽裝成潑皮尾隨客人，尋機搶走客人的銀錢。
“怎麼辦？”孟芙語氣慌亂，有些無措的攥著曲泠玉的袖子。
曲泠玉自然也察覺到了身後的尾巴，他神色淡定道：“無妨，十五會護我們周全。”
“他們人挺多的，你確定十五一個人能行？”此刻夜已經深了，街上行人寥寥無幾，就連小販們都開始陸續收攤了，孟芙有點擔心。
“要不破財免災吧，左右我們也不差那點錢。”孟芙覺得錢沒了可以再賺，但命卻只有一條，沒了可就真沒了。
曲泠玉不同意。
“這是我贏回來的，意義不同。而且十五武功不錯，可以以一敵十。”
孟芙正要說話時，忽見一道人影閃過，緊接著身後就傳來悶哼聲。
孟芙扭頭，就見十五已踹倒了一個打手。十五道：“這裡交給我，兩位郎君先走。”
孟芙心知他們留在這裡只會拖後腿，便也不再遲疑，當即就拖著曲泠玉飛快地跑了。
結果誰曾想，這賭坊的人十分陰狠，他們竟然安排了兩撥人。
他們二人一路狂奔出了巷子，孟芙停下來正要歇息時，一抬頭，就見面前又有一撥人朝他們走過來，孟芙頓時滿心絕望。
十五被先前那幫打手絆住了，這會兒壓根就趕不過來救他們，而他們今夜出門也沒帶其他隨從。
這一次曲泠玉倒是十分識趣，不等那些人走近，他就將手中的錢袋子扔過去：“今晚我贏的錢都在這裡了。”
領頭的那個打手一把接住錢袋子，他放在掌心裡掂了掂，重量差不多，便知曲泠玉應當沒說謊。
曲泠玉護著孟芙，等著他們拿完錢離開。可他沒想到的是，那領頭將錢袋子拿了之後，並未離開，而是道：“李管事說了，你這郎君也忒不識趣了，竟然三番四次地拒絕他，讓兄弟們教教你規矩。”
說完，領頭的那個打手打了個手勢，他身後的打手們便齊齊朝他們二人圍過來。
孟芙嚇傻了，曲泠玉直接猛推了她一把，厲喝道：“跑！”
孟芙被推得一個踉蹌，當即拔腿就跑。
曲泠玉不是十五，他不是那些打手們的對手，自己留下來也只有跟著他一起捱打的份兒。
最近這段時間孟芙常出來逛，所以她知道街上有士兵巡街，她得去找巡街計程車兵過來救曲泠玉。
見孟芙跑了，有打手欲去追孟芙，曲泠玉從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李管事要教訓的是這小子，那小子跑了就跑了。”說話間，領頭打手一揮手，他身後的打手齊齊朝曲泠玉撲過去。
曲泠玉不會武功，即便有匕首防身，也很快就落了下風。
孟芙跑了兩條街才遇見巡街計程車兵，等她將巡街計程車兵帶過去時，那些打手們聽到動靜飛快跑了，只剩地上躺著一個人，不知死活。
孟芙又驚又怕，她飛快跑過去：“曲泠玉，你怎麼樣？”
剛才他們過來前，遠遠看見那幫打手在圍毆曲泠玉。但此刻巷子裡有些暗，孟芙看不清曲泠玉哪裡受傷了。
“還活著。”說話間，曲泠玉抬起手。
孟芙見狀，立刻拉著他的胳膊，將他扶了起來。他們這廂剛站穩，十五跟巡街計程車兵就先後過來了。
“你們是從如意賭坊出來的吧？”巡街計程車兵問。
孟芙答了聲是。那士兵道：“這些都是如意賭坊慣用的伎倆了，但凡有賭客從他們那裡贏了錢，他們就用這招將錢搶回去。兩位郎君看著挺光鮮亮麗的，怎麼也好賭？要知道十賭九輸……”
曲泠玉懶得再同這巡街士兵廢話，扭頭就走了。
這士兵趕來為他們解了圍，且眼下他們還在守孝期間，事情鬧大了對他們也不好，孟芙將曲泠玉交給十五照顧，她謝過那巡街士兵後，這才趕來攙扶曲泠玉。
經此一遭，孟芙也沒了去花樓玩兒的心思，便直接帶著曲泠玉回侯府了。
待回到侯府燈火通明處，孟芙才看見曲泠玉的衣袍上滿是腳印髒汙，他的額角顴骨處，有好幾處淤青，整個人說不出的狼狽。
請大夫來替曲泠玉瞧過後，大夫說，除了腰扭傷得有點嚴重外，其他的都是輕傷，讓好生養著便是。
孟芙讓人送走大夫，她則淨了手來為曲泠玉塗藥膏。
曲泠玉身上那身髒汙的外袍已經換掉了，此刻只穿著素白的中衣。
孟芙搬了秀墩來，坐在床畔替他塗藥膏。
曲泠玉那張臉本就生得好看，如今雖然受了傷，但非但沒有損傷他好看，反倒又給他添了幾分破碎的美感。
只是這破碎美感的青年此刻眼神森寒陰冷，顯然還在氣自己被打那事。
自從曲泠玉喪失求生欲之後，孟芙很久沒有看見他這樣了。
但想了想，孟芙還是提醒：“先前鶯娘她們說過，如意賭坊背後大東家很厲害，一般人都招惹不起的。”
言下之意，或許與皇族有關。
雖然在原書裡，最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曲泠玉不高興的時候，收拾皇親國戚就跟切瓜一樣，一刀一個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可如今的曲泠玉卻遠沒有到那麼囂張的地步。
他雖然襲了爵，但眼下並不得重視，也無功績在身。且若他在孝期內在賭坊賭錢的訊息傳出去，對他應當也是極為不利的，孟芙希望曲泠玉不要意氣行事。
曲泠玉冷笑一聲，眼裡寒意畢現：“一個酒囊飯袋而已，也配我親自動手？”
孟芙：“？！”
“你把十五叫進來。”
作者有話說：明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