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 66 章 曲泠玉甚麼時候這麼好……
冷月高懸, 寒霜簌簌，花樓裡卻是一派輕歌曼舞的熱鬧景象。
孟芙跟曲泠玉剛在二樓雅間坐下沒一會兒，便有人將好酒好菜送了過來, 緊接著一群燕肥環瘦的花娘們就嬉笑著進來了。
見雅間裡有兩位郎君, 那些花娘們便分兩撥, 一撥往孟芙那邊去，另外一撥則往曲泠玉身邊坐。
只是她們人還沒走近，就聽曲泠玉道：“我身無分文, 今夜掏錢的人是她，你們只管將她服侍好便是。”
曲泠玉這話一出，頓時有好幾個花娘調轉腳步, 轉頭去了孟芙那裡，只剩一個身形瘦弱的花娘仍怯怯的在曲泠玉身邊落座。
外面寒風呼嘯, 雅間裡擺著炭盆, 暖意盎然仿若春晝。
孟芙今日之所以來花樓, 純粹是想給自己找些新鮮一些的樂子。
先前她帶著曲泠玉出門逛, 能玩兒能去的地方她都去過也玩兒過了，唯獨這花樓她從沒來過。
今夜她一時心血來潮便進來玩兒了。
這幫花娘們個個身懷絕技, 有擅彈琵琶的, 有擅跳舞的, 還有擅唱歌的, 她們每個人擅長的都不一樣, 但卻個個都很厲害。
饒是孟芙不通音律，也聽得如聽仙樂耳暫明。
這些花娘們身在歡場裡，每次客人讓她們彈唱助興，她們都有種對牛彈琴的感覺。
讓她們彈唱的是客人，可她們彈唱後, 客人黏膩的注意力永遠都集中在她們的身段上。
今夜孟芙也在盯著她們看，可孟芙看向她們的目光裡卻滿是對樂曲的驚豔，而無半分狎暱之色。
一曲畢，孟芙當即撫掌稱讚。
曲泠玉坐在一旁，看著孟芙舌燦如蓮，將每個獻藝的花娘都誇得心花怒放。不多時，那些花娘們便個個將她引為知己，同她說說笑笑起來。
“郎君若覺得寂寞，奴……”
“我不寂寞。”曲泠玉打斷身側花娘的話。
那花娘謹記鴇母交代的話，要時時刻刻侍奉好客人，這才大著膽子同曲泠玉說話的。此刻見曲泠玉面色不善，又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她縮了縮脖子，立刻識趣地閉嘴了。
孟芙在花樓玩了一晚上，直到第二日清晨，她才同曲泠玉一起離開。
他們二人離開時，那些花娘們團團圍住孟芙，滿臉不捨道：“孟郎君，你若得空了可要常來啊，可莫要轉頭就將奴家拋之腦後了。”
“就是就是，到時候你來，奴家給你彈奴家新學的曲子。”
孟芙笑著點頭，然後一一將她們安撫後，才在一眾花娘的相送下上了馬車。
待到馬車走動後，曲泠玉才望向孟芙，語氣有些酸：“春娘，我們做夫妻這麼久了，我昨晚才知道，你竟然會那麼多的成語。”
孟芙昨晚誇那些花娘們的詞兒就沒有一個是重樣的。
孟芙沒聽出曲泠玉話中的酸味，她用手背掩著唇角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才答：“那這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曲泠玉：“……”
而此刻侯府卻已亂了套。
佩蘭早上過來有事要稟孟芙，左等右等都不見他們夫妻二人起來，她心下覺得奇怪，敲門也不見應聲，遂推門進屋檢視。
卻發現兩位主子均不在房中。
佩蘭生怕他們二人出了甚麼事，正要吩咐人去找他們時，可巧他們二人就回來了。
“侯爺和夫人去哪裡了？可真是讓婢子好找啊！”佩蘭迎上來行禮道。
佩蘭很忠心，但性子有些一板一眼的。
事情交給佩蘭辦，孟芙很放心，但做出格的事被佩蘭知道時，，孟芙也很怵佩蘭。
佩蘭倒不會訓斥或者說教孟芙，但她會將所有的過錯全攬到她身上，一面說自己對不起蕭明棠的囑託，一面又說自己沒能照顧孟芙，然後就會自我懲罰。
每次她這樣，孟芙都頭大。
此刻一見到佩蘭，原本和曲泠玉並排走的孟芙悄悄往後撤了一步，然後在佩蘭看不見的地方戳了戳曲泠玉。
示意曲泠玉上。
她要是告訴佩蘭，她昨晚帶著曲泠玉去逛花樓了，只怕佩蘭能當場痛哭流涕說她對不起蕭明棠。
曲泠玉先是看了孟芙一眼，然後笑著接話：“姑姑一大早過來，可是有事？”
主子們的去向自是不必向下人稟報的，曲泠玉沒答，佩蘭自然也不敢再問。
佩蘭恭聲道：“再有三日就是老夫人的生忌了，婢子來同侯爺跟夫人說一聲。”
盛京有先人生忌時，子嗣去墳上祭拜的習俗。
曲泠玉點頭：“好，那就勞煩姑姑讓人將東西備好，三日後我們去祭拜母親。”
“是。”佩蘭應了聲，便退了。
看著佩蘭走遠的身影后，孟芙頓時鬆了一口氣。
昨晚玩兒了一夜，孟芙這會兒正困得厲害，她同小荷交代：“若是管事們有事，就讓他們去找阿芷。”
自從曲泠玉襲爵後，何芷就愈發不出院門了。
孟芙知道，何芷是個本分的人，但她不想因此同何芷生分，而且她一個人管不過來偌大的侯府，是以她便又同何芷商量，讓何芷幫她分擔一部分府裡的庶務。
這樣何芷有個事做，底下的下人們也不敢對她不敬。
孟芙倒頭睡了大半日，等她再醒來時，屋內已經有些暗了。
問過小荷才知道，這會兒已是申時末了。
孟芙爬起來跟曲泠玉一道用過飯，正懶懶地歪在熏籠上打盹時，就聽曲泠玉問：“春娘今晚還出門玩兒麼？”
“玩兒不動了，歇一晚上。”
曲泠玉聞言正要說話時，就聽孟芙又道：“我不去，你也不準去。”
孟芙猜，曲泠玉所謂的出門玩兒，八成是又要去賭坊了。她若不盯著，萬一曲泠玉一晚上將侯府的家底輸個精光，她怕蕭明棠入夢來罵她。
曲泠玉挑眉看過去。
孟芙以為他會反駁，她甚至做好了曲泠玉反駁的準備。
可到最後，曲泠玉卻點頭道：“成吧。”
這下輪到孟芙驚詫了。
曲泠玉甚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作者有話說：明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