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舅舅坐錯地方了。
曲泠玉雙腿痊癒後, 侯府的爵位便理所當然地由他來承襲。
禮部來宣襲爵旨意那日，是一個有太陽的好天氣。
孟芙看著曲泠玉從禮部官員手中接過寫有他名字的襲爵詔書，然後帶著侯府眾人去曲家祠堂祭祀祖宗。
曲家二房今日也來人了, 不過來得並非是曲二老爺, 而是曲二老爺的長子。
曲二老爺汲汲營營忙活了許久, 但因曲泠玉突然雙腿痊癒了，他所有的籌劃便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兼之那日他在靜安居里摔了一跤，傷勢雖然並不重, 但爭爵落敗的曲二老爺自覺顏面盡失，今日便以腿傷了不能動為由，讓長子代他過來。
曲泠玉對此不置可否。
孟芙站在院中, 看著曲泠玉領著侯府男丁進祠堂上香，何芷站在她身側, 不由感嘆：“兄長腿疾痊癒, 如今又順利襲了爵, 可謂是雙喜臨門呢！”
曲泠玉雙腿痊癒後, 何芷心裡的大石頭才算是落了地。
如今他們大房就靠曲泠玉撐著了，若曲泠玉腿不好, 那他們大房就是一堆病弱婦孺, 只有被人揉圓搓扁的份兒。如今曲泠玉腿好了, 他們大房就有主心骨了。
孟芙點頭：“雙喜臨門倒還其次的, 主要是荷風苑那邊終於能消停了。”
“豈止是終於消停了, 我還聽說……”何芷話說到一半，見曲泠玉一行人上完香出來了，她便將後面的話又咽了回去。
出了祠堂後，曲二老爺的長子生怕這位得勝的堂兄找他算賬，當即便以要回去照顧曲二老爺為由, 麻溜地腳底抹油溜了。
“兄長今日襲爵是件可喜可賀的事，論理該擺宴席慶祝的。只是如今我們尚在孝期中，不好大肆慶祝，不若今夜闔府一起用頓飯以作慶祝？”何芷詢問道。
曲泠玉言簡意賅丟下三個字“沒必要”後，就轉身走了。
孟芙見何芷面露不安，她立刻接話：“甚麼沒必要，我看很有必要。阿芷，今晚這場家宴就交給你操辦了，到時我一定帶曲泠玉來。”
說完，孟芙就提裙去追曲泠玉了。
待到他們兩人都走遠了以後，何芷的侍女才小聲問：“娘子，那今晚這場家宴還辦麼？”
孟芙是答應了，但曲泠玉沒答應。
何芷思量片刻，輕輕點頭：“辦。”
她信孟芙，孟芙既然說到時她一定帶曲泠玉來，那她一定能說到做到。
而另一側，孟芙一直追到月湖旁，才追上曲泠玉。
“你走這麼快做甚麼？後面有狼攆你不成？”孟芙一把拽住曲泠玉的袖子，逼曲泠玉停下來。
曲泠玉扭頭看她：“還有事？”
“你三舅舅這會兒還在前廳裡等著你呢，你直接回靜安居不大好吧？”孟芙提醒道。
此番曲泠玉能成功襲爵，蕭國公府在其中出了不少力，雖然他們出力是有所圖謀。
“他願意等就讓他等著，反正也不是我請他來的。”
孟芙被曲泠玉這話噎住了。
不過曲泠玉說的是事實，今天沒人請蕭三老爺來，是蕭三老爺聽說禮部的人今日會過來宣襲爵詔書，他自個兒巴巴趕來的。
他們倆正說著話，前院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聲。
很快，就有僕從過來稟：“大郎君，哦，不，侯爺，好些掌櫃登門，說咱們府裡欠了他們銀錢，這會兒正在前廳鬧著要見您呢！”
原本正要回靜安居的曲泠玉聽到這話，下意識去看孟芙。
“我最近沒出門。”
孟芙最近沒出門，何芷也沒出過門，那就只有荷風苑那一家子了。
曲泠玉的表情兇狠了一下，旋即殺氣騰騰往前廳走。
孟芙見狀，立刻跟上去。
他們剛走到前廳外，就聽見裡面嘈雜聲一片，透過敞開的雕花門窗，孟芙看見裡面烏泱泱的坐了好些人，蕭三老爺也還在。
不知誰喊了聲：“侯爺到了！”，廳堂裡的人這才齊齊安靜下來。
曲泠玉面色陰鬱走進廳堂裡，徑自走到右邊的主座坐下。跟在他身後一道過來的孟芙有些尷尬，因為蕭三老爺此刻正坐在左側的主位上，而下首其他椅子前皆站著人。
有人甫一見到曲泠玉來了，當即便要開口，曲泠玉卻直接無視他們，而是面無表情看向蕭三老爺：“舅舅坐錯地方了。”
蕭三老爺麵皮猛地抖動了一下。
這些商人們登門事曲泠玉不在，他便想著先替曲泠玉料理此事，是以才做到主位上。
卻沒想到，這個外甥非但不領情，竟然還在這麼多人面前下他的面子。
蕭三老爺頓時怒不可遏地站起來：“既然你來了，那這些事你自行料理去。”
話罷，蕭三老爺一甩衣袖，就怒氣衝衝地走了。
孟芙正想以手扶額嘆氣時，就聽曲泠玉道：“傻站著做甚麼？坐。”
孟芙知道曲泠玉這會兒很不高興，所以她便識趣地沒再多說甚麼，徑自走到右邊的主位上坐下。
“侯爺今日襲爵之喜，小人本不該登門來叨擾，只是小店是小本買賣，實在經不起拖欠，還請侯爺發發善心。”
打頭的一個商人說完之後，其他商人也七嘴八舌的附和起來。
“都給我閉嘴！吵死了！”曲泠玉打斷他們的話，只問了他們一個問題。
“去你們鋪子裡掛賬的是我們倆？”
那些商人齊齊搖頭：“不是，是貴府的二老爺並二夫人。”
“既是他們，那你們就該找他們要。連自己的債主是誰都 分不清，你們那對眼珠子是擺設？”曲泠玉坐在主座上，他明明生了副斯文溫潤的長相，但此刻眸光森寒掃過他們時，那些掌櫃們頓時齊齊打了個寒顫。
掌櫃們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喘。可即便再怕，他們也得要錢，畢竟曲二老爺一家欠他們的可不是小數目。
其中有一個掌櫃大著膽子道：“可他們是以侯府名義掛賬的，所以小人們只能來侯府要賬了。”
“是的是的。”幾道微弱的應和聲響起。
“我祖父去世後，我父親就同我二叔分家了。從前我父親在世時，他願意當大冤桶時時補貼我二叔一家我管不著，但侯府如今既然到我手上了，我是絕對不會再補貼他們一個銅板。既是他們在你們鋪子裡掛賬，那你們找他們要去。”說完，曲泠玉揚聲喚人。
很快便有僕從進來。
“帶他們去荷風苑，順便告訴二房那一大家子，若再有下次，就讓他們打哪兒來的，滾回哪兒去。”
曲泠玉自從回到侯府，一直以溫和麵孔示人，如今驟然發這麼大脾氣，僕從驚駭不已，忙點頭稱是。
這幫商人聽得這話後，忙不疊向曲泠玉行過禮後，便匆匆跟著那下人走了。
不過須臾，廳堂裡的人就全走完了。
孟芙看著雷厲風行的曲泠玉，只覺他此刻比平日那副萎靡不振的模樣順眼多了。
但這事畢，曲泠玉又開始頹廢起來了。
孟芙：“……”
不過好在曲泠玉已經跟她定下了六個月之約，孟芙雖然心裡還是有點小焦慮，但最起碼不再像之前那樣提心吊膽了。
提心吊膽的成了荷風苑那一大家人。
先前曲二老爺為了能得到爵位，使勁兒渾身解數去走門路，為此花了不少銀錢。而曲二夫人則信心滿滿覺得爵位會是他們的，為此提前就開始購置衣裙首飾了。
結果現在爵位非但沒得到，反倒欠下了一屁股爛賬。
為了這些爛賬，曲二夫人一家子在荷風苑大吵了一架。
曲二老爺埋怨妻子得意忘形，襲爵的事尚未有定論，她就開始大肆置辦衣裙首飾了。曲二夫人則埋怨曲二老爺沒用，眼看馬上就要到手的爵位，卻被曲泠玉搶走了。
他們夫婦倆吵得熱火朝天，他們的兒女們站在底下個個噤若寒蟬，因為這些爛賬裡也有他們的一份。
到最後，眼看父母雙方都要動手了，曲泠芮才勸道：“爹，娘，現在爭辯這些沒用，眼下當務之急是那些賬該怎麼辦？”
先前他們去鋪子裡買東西時，那些掌櫃們個個笑臉相迎。現在他們登門要賬時，卻個個面目猙獰，絲毫不肯通融。
他們臨走前撂下了話，“若三日內，欠我們的銀錢不能如數奉還，我們就去京兆尹遞狀子。”
曲二老爺深吸一口氣，滿臉頹色道：“將家裡的銀錢攏一攏，把欠下的銀錢還了。”
“不行！”曲二夫人厲聲反對，“咱們家裡統共就剩那麼點錢了，還給那些人以後，我們以後都把嘴縫起來嗎？再說了，幾個孩子也大了，他們也都到婚嫁的年紀了，家裡的銀錢全部拿去平賬，他們都不娶妻嫁人了？”
“那你說怎麼辦？若不還，那些人一張狀子遞去京兆尹，我的官也就做到頭了。”
眼下他們全家指望曲二老爺呢，自然不能讓這些銀錢影響到曲二老爺仕途。
曲二夫人心下一合計，當即便將主意打到曲泠玉身上。
“咱們兩房雖然分家了，但大哥在世時，咱們一家的開銷也仍舊走府裡的公賬。如今大哥屍骨未寒，曲泠玉怎麼能這麼對我們！”
曲二夫人慫恿曲二老爺：“你去找曲泠玉，讓他替我們平賬。”
作者有話說：這章是過渡章後，後面基本都是走感情線了，明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