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孟芙一看曲泠玉這架勢，……
孟芙他們一行人到主院時, 主院的下人們個個噤若寒蟬。
“母親呢！母親怎麼樣了？”走在最前面的曲泠晏著急忙慌地問。
婆子臉色凝重地答：“情況不是太好。”
曲泠晏一聽這話，當即便往屋裡衝。曲泠玉因為行動不便落後數步，等孟芙推著他進去時, 就見蕭明棠面如金紙, 雙眸緊閉躺在床上, 大夫正在一旁為她施針。
曲泠晏膝蓋一彎，當即便跪在床前，嚎啕大哭起來：“母親, 是兒子來遲了，您睜開眼睛看看兒子啊！”
孟芙：“……”
蕭明棠這還沒死呢吧！
何芷也聽不下去了，她上前一把拽住曲泠晏的胳膊, 有些生氣道：郎君這是做甚麼？快起來，別影響大夫為母親診治。”
曲泠晏愣愣地“啊”了一聲, 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忙紅著臉站起來。
孟芙一行人守在床前, 看著大夫將銀針收到針囊裡之後, 曲泠玉才問：“大夫，我母親如何？”
“夫人的身體本就不好, 如今又中了毒。”說到這裡時, 大夫嘆了口氣, “事到如今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郎君和娘子們, 最好還是有個心理準備。”
曲泠晏一聽這話，頓時又哭了起來：“大夫，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母親，大夫。”
同曲泠晏的六神無主不同, 曲泠玉表現得倒是冷靜多了。
“好，我們知曉了，但還是請大夫您全力醫治我母親。”
那大 夫應下後，被人引著出去開藥方了。
曲泠玉先是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蕭明棠，然後轉頭同佩蘭道：“佩蘭姑姑，你挑兩個可信的人在這裡守著我母親，你隨我一道出來。”
“我留下來照顧母親。”曲泠晏主動請纓。
曲泠玉轉動輪椅的手一頓，同他道：“母親這裡暫時先由侍女婆子們照料，你和弟妹隨我一道出去，查一查母親中毒一事。”
曲泠晏這才想起來，先前婆子來報，說是林姨娘給蕭明棠下了毒。
她們一行人出來時，安陽侯終於來了。
曲泠玉將蕭明棠眼下的情形說了，然後又道：“父親來得正好，母親院裡的下人說，是林姨娘給母親下了毒。父親既然來了，那就審一審此事吧。”
很快，佩蘭就將被五花大綁的林姨娘帶來了。
林姨娘是給蕭明棠下毒了不假，但現在生辰宴已過，蕭明棠在這個時辰突然毒發，林姨娘用腳指頭想也知道蕭這事有貓膩。
此刻見安陽侯也在，林姨娘當即又哭得梨花帶雨起來：“侯爺，妾身冤枉啊！妾身這段時日在這裡伺候夫人不假，可主院那麼多人盯著，妾身如何敢給夫人下毒啊！妾身知道，夫人一向不喜歡妾身……”
林姨娘最擅長的就是哭著給別人潑髒水以及混淆事情的重點，這次她也不例外。
但曲泠玉卻沒給她將話說完的機會，曲泠玉轉頭看向安陽侯：“父親，此事不能只聽信一面之詞。林姨娘說她沒給母親下毒，而母親院中的人又說是林姨娘下毒謀害母親，既然如此，那就讓她們拿出證據來，以免誣陷了姨娘。”
林姨娘哭聲一頓。曲泠玉這話聽著像是在偏袒她這邊，但她怎麼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呢！
佩蘭得了這話後，當即衝外面喚了一聲：“將人帶進來。”
很快，便有兩個人被帶了進來。
看見那兩個人時，林姨娘瞳孔猛地顫了顫。
進來的兩個人，一個是鄒媽媽，另外一個是王婆子。
何芷看見王婆子出現在這裡時，她倏的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之前鄒媽媽買通王婆子意圖給蕭明棠下藥那事被她截胡後，過了幾日，何芷就尋了個由頭，將王婆子打發到莊子上去了。
何芷以為這事她辦得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現在王婆子竟然與鄒媽媽一道被帶了過來。
王婆子見東窗事發了，當即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將鄒媽媽如何拿錢收買她，如何讓她暗中給蕭明棠下藥，又如何被何芷捉住的事情說了。
林姨娘聽到這事卻不慌了。
當初這事被何芷攔下了，如今就算翻出來鬧到安陽侯面前，正好能證明她沒有給蕭明棠下藥。
“弟妹，這婆子說的可屬實？”曲泠玉問何芷。
何芷當初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將此事摁下了。如今此事既然被擺到明面上了，何芷只能道：“屬實。”
除此之外，何芷沒有過多解釋。
“姨娘呢？”曲泠玉問林姨娘。
林姨娘卻道：“是妾身管教下人不嚴，妾身甘願領罰。”
這便是要將所有的此事都推到鄒媽媽的身上了。
曲泠玉對此不置可否，而是指尖在茶盞上敲了敲，又問鄒媽媽：“鄒媽媽，你怎麼說？”
鄒媽媽是她身邊的老人了，林姨娘篤定，鄒媽媽不會背叛她。但她的篤定下一刻就被鄒媽媽的話打得稀巴爛。
“是林姨娘指使老奴的。還有二十年前，調換兩位郎君一事，李嬤嬤也不過是替罪羊，是林姨娘用李嬤嬤全家老小的命逼李嬤嬤替她頂罪的。”
鄒媽媽這話一出，屋內其他人都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有林姨娘和曲泠晏母子二人臉色驟變。
林姨娘是惱怒，曲泠晏則是震驚。
“你這個刁奴，你受了誰的指使，竟然敢來汙衊我！”林姨娘沒了以往溫柔含笑的模樣，她怒不可遏的就要撲過去打鄒媽媽。
卻被佩蘭眼疾手快的攔住。佩蘭冷聲道：“侯爺還在這兒呢，姨娘想做甚麼？當著侯爺的面殺人滅口嗎？”
“侯爺，這個刁奴誣陷我，她定然是受了別人的指使誣陷我。侯爺，您可千萬別信她的胡言亂語啊！”見鄒媽媽有出賣她的趨勢，林姨娘當即又倒打一耙，“定然是因上次這刁奴意圖給夫人下藥被我罰跪，她因此懷恨在心，所以這才誣陷於我。侯爺，您可千萬要為妾身做主啊！”
說話間，林姨娘撲到安陽侯面前，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安陽侯面露為難之色，他下意識想安撫林姨娘，但話還沒說出口，就聽曲泠玉道：“父親，是否誣陷，不若先請鄒媽媽說完，您來定奪。”
“侯爺，如今夫人中毒生死未卜，總不能因為林姨娘哭訴幾句，就將此事又輕飄飄揭過吧。”佩蘭又面無表情接話，“剛才瞧我們夫人情況不好，奴婢已經擅作主張讓人去國公府報信了，想必過不了多久，老夫人和舅老爺們就該過來了。”
佩蘭話裡的意思很清楚，今日若安陽侯再敢偏袒林姨娘，蕭國公府也絕不會答應。
安陽侯只得將安撫林姨娘的話嚥了回去，同鄒媽媽道：“你說林姨娘毒害夫人，可有證據？”
“有，上次姨娘讓老奴買通王婆子給夫人下毒被二娘子攔下來之後，林姨娘便決定藉著為夫人侍疾的名義自己動手，姨娘給夫人下的是一味叫草藤子研磨成的藥粉。草藤子原本無毒且有清熱瀉火之效，但此藥過量服用會損人氣血，若新增在像夫人這樣身體虛弱之人的藥中，假以時日那人就會身體衰弱而亡，還不會引起任何人懷疑。”
“你撒謊！鄒媽媽，我平日待你不薄，你怎麼能這樣誣陷我，你……”
林姨娘話還沒說完，已被鄒媽媽打斷：“老奴說的句句屬實，若侯爺和郎君娘子們不信，可拔下姨娘頭上那支金竹髮簪，那支簪子的簪身是空的，姨娘將草藤子的藥粉就藏在那裡。”
鄒媽媽話剛說完，佩蘭掃到林姨娘頭上確有一支金竹簪，當即就要衝過去將簪子拔下來，但有人卻比她先一步動手了。
是曲泠晏。
“二郎！”林姨娘一臉不可置信看著曲泠晏。
曲泠晏卻不看她，而是顫抖著手將簪身與簪頭連線處扭開。
果然如鄒媽媽說的那樣，這支簪子是空心的，曲泠晏將扭開的簪身豎到掌心上，掌心頓時多了些褐色的粉末。
“請大夫來看看。”曲泠玉吩咐。
大夫過來查驗一番後，當著眾人的面頷首：“不錯，這確實是草藤子研磨出來的粉末。”
曲泠晏崩潰了。之前何芷同他說過這事，也提醒過他，但當時他聽信了林姨娘的一面之詞，如今他才意識到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曲泠晏痛哭流涕質問：“姨娘為甚麼？！你為甚麼要給母親下藥！這些年，母親無論是待我還是待你都不薄啊，你怎麼能給母親下藥啊！”
現在人證物證俱在，林姨娘百口莫辯。但看著親生兒子痛苦的模樣，林姨娘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坐在輪椅上的曲泠玉看著這一幕，理了理袖子調整了臉上的表情，推著輪椅朝前行了些許。
孟芙一看曲泠玉這架勢，就知道他要下場演了。
作者有話說：明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