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我也要去？
之後的三天裡, 侯府表面上風平浪靜，內裡卻是波濤洶湧。
孟芙想，林姨娘定然會出手阻止蕭明棠帶曲泠玉回國公府。而曲泠玉之所以讓她將這事告訴林姨娘, 擺明了是想來個甕中捉鼈, 所以孟芙一直在觀望著林姨娘那邊的動靜。
而主院蕭明棠身邊的佩蘭亦是嚴陣以待。
佩蘭是蕭明棠的陪嫁侍女, 這些年她和林姨娘打了許多次交道，自然知道林姨娘是個不安分的。因此早在蕭明棠說三日後要帶曲泠玉回蕭國公府後，佩蘭就將主院守得跟鐵桶似的。
而林姨娘那邊則日日翹首以盼, 等著主院傳來蕭明棠病重的訊息。
可她等啊等啊，等到蕭明棠要攜曲泠玉去國公府的前一日，都沒等到蕭明棠病倒的訊息。
相反, 佩蘭還帶著一眾丫鬟，捧著衣裙首飾進了靜安居。
彼時孟芙剛午睡醒來, 看見侍女手中還有女子的衣裙首飾時, 整個人還有點懵。
直到佩蘭說, 蕭明棠讓他們明日穿這些衣裳去國公府時, 孟芙才回過神來。
“我也要去？”孟芙有些驚詫。她還以為，蕭明棠只帶曲泠玉去呢！
“大娘子既嫁給了我們郎君, 回母舅家, 自然是要同郎君一起去的。”
很快, 林姨娘就知道了這個訊息。
林姨娘急了, 她當即就將鄒媽媽叫過來質問：“你不是說, 你已經將藥交給王婆子了嗎？為甚麼主院那位現在還是好好的？”
鄒媽媽對這事也十分納悶。
“奴婢確確實實將藥交給了王婆子，而且王婆子也答應會找機會下到夫人藥裡的。莫不是佩蘭看管的太嚴，王婆子沒找到下手的機會？”
鄒媽媽這話剛說完，就聽“嘭”的一聲脆響，怒極的林姨娘將身側的茶盞掃到地上。
“莫不是？”林姨娘臉色陰沉得都能滴出水來, 她目光如刀地看著鄒媽媽，彷彿要一刀一刀地刮下她身上的肉。
鄒媽媽哆嗦了一下，忙改口：“奴婢這就去找王婆子，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完，見林姨娘沒有反對，鄒媽媽忙連滾帶爬地出去了。
林姨娘坐在榻上，只覺像是有人在拿針扎她的腦袋一般，疼得她愈發煩躁了。
“來人，將安神香給我點上。”林姨娘單手扶著額頭吩咐。
侍女應聲稱是，將香爐蓋子開啟，往裡面投了一顆香丸。很快，便有乳白色的輕霧從香爐裡飄了出來。
清新淡雅的香氣在室內氤氳開來，慢慢撫平了林姨娘的頭疼。
鄒媽媽走得急促，回來時卻已入了夜。
“媽媽，您可算回來了，姨娘一下午都問您老三回了。”在林姨娘屋裡伺候的丫鬟甫一看見鄒媽媽，當即就著急忙慌的要去稟林姨娘，卻被鄒媽媽一把攥住手腕。
“好姑娘莫急。”一向對她們這些小丫鬟們鼻孔朝天的鄒媽媽今日卻難得換了副和善的面容，她壓低聲音問，“姨娘這會兒臉色可好？”
“哪裡能好，您老走了之後，安神香都點兩回了。”
鄒媽媽一聽這話，臉色頓時就白了。
林姨娘有偏頭疼的毛病，每次只要一頭疼，她整個人就會煩躁易怒。如今偏偏又遇上了這事，自己等會兒進去，定然少不得吃掛落。
“媽媽，您就別磨嘰了，快些進去吧，不然越等姨娘會越生氣的。”丫鬟催促道。
平日鄒媽媽仗著自己院裡的管事，沒少吆五喝六的欺負她們這些小丫鬟，今日難得有看鄒媽媽笑話的機會，這丫鬟如何肯放過。
鄒媽媽心知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只得顫顫巍巍進去，向林姨娘稟報。
“奴婢找人向王婆子遞了信，但王婆子卻始終沒出來見奴婢。奴婢猜，會不會是主院那邊已經發現了甚麼？”
“若主院那邊發現了甚麼，現在你還能好好的站在我面前？”林姨娘氣不打一處來，指著鄒媽媽怒罵，“我猜八成是王婆子料定了你不敢將此事聲張，所以貪了錢。你這個蠢貨！我都說了讓你找個信得過的人來辦這事，你怎麼偏生就找了王婆子！”
鄒媽媽被罵得直磕頭告饒。
林姨娘看著她這副無能的模樣更是怒火中燒：“你給我滾出去跪在外面好好反省反省！”
鄒媽媽平日在林姨娘面前十分得臉，私下在林姨娘院中的下人面前，她也常以半個主子自居，今夜她卻被林姨娘在院中罰跪。
侍女婆子們都躲在暗色裡竊竊私語的看她笑話，鄒媽媽只覺顏面掃地。
曲嫣兒聽見動靜過來，看見這一幕也十分驚詫：“鄒媽媽，你怎麼跪在這兒？”
“奴婢沒辦好差事。”鄒媽媽垂下頭道。
曲嫣兒皺眉：“沒辦好差事也可以換個法子罰嘛，姨娘怎麼能罰你跪在這裡。”
鄒媽媽是曲嫣兒的乳母，曲嫣兒倒不是心疼鄒媽媽罰跪，而是覺得鄒媽媽跪在這裡打的是她的臉。
“你先起來，我去同姨娘說。”曲嫣兒丟下這麼一句，便進屋去見林姨娘了。
若是平常，鄒媽媽得了這話當即就會起來。可今夜林姨娘在氣頭上，她心知曲嫣兒未必能勸得動，所以在林姨娘沒發話前，她還是老老實實的跪著。
林姨娘這會兒本就心煩得緊，聽曲嫣兒為鄒媽媽求情，更是惱火，連帶著將曲嫣兒也罵了一頓。
為鄒媽媽求情未果，反倒自己被罵了一通，曲嫣兒被氣得哭著走了。
林姨娘則將屋裡的東西又砸了一通。兒子和女兒，沒一個是讓她省心的。
下人們聽到聲音，全都噤若寒蟬，沒一個敢進去勸的。
鄒媽媽在院中一直跪到天亮後，林姨娘才發話讓她起來。
鄒媽媽知道，林姨娘現在叫她起來並非是氣消了，而是怕被人看見，毀了她苦心經營的溫柔賢良名聲。
院子裡鋪的是青石板，鄒媽媽跪了一夜，起來時雙腿已經沒有知覺了。還是她兒媳和女兒過來，一左一右將她攙著拖回了房中。
而一夜沒睡的林姨娘則喚了侍女進去替她梳妝，她要去主院向蕭明棠請安。
今天是蕭明棠帶曲泠玉回國公府的日子。
既然王婆子那邊靠不住，那就只能她自己上了。但林姨娘剛出她的院子，就被人攔住了。
“姨娘既然病了，就好好養著，母親那邊有我和大嫂照料著，就不勞姨娘掛心了。”何芷站在林姨娘的院外，神色冷淡道。
林姨娘一愣。平日何芷對她確實態度冷淡，但卻從沒像今天這般不客氣過。
“你這是甚麼意思？想要軟禁我？”林姨娘急著要阻止蕭明棠帶曲泠玉回國公府，此刻見何芷來阻攔她，她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何芷看著都到現在了還拎不清的林姨娘，只覺怒其不爭，她語氣不善道：“若我說是呢？”
對上何芷毫不退讓的目光，林姨娘頓時怒不可遏。
“你是二郎的媳婦兒，但你胳膊肘怎麼總往曲泠玉那邊拐？你別忘了，二郎佔了二十年曲泠玉的身份，若有朝一日曲泠玉當上了世子，你覺得侯府還能有你們的立足之地嗎？！而且你就算不為二郎著想，也該為你的孩子想一想。”
孩子總是母親的軟肋，林姨娘搬出何芷的兒子，就是希望何芷能倒戈到她這邊來。
但何芷卻更覺得她蠢透了。
她進府兩年都看出來了，蕭明棠並非是個沒手段的。蕭明棠之所以在李代桃僵的事情揭開後，沒對林姨娘趕盡殺絕，不過是因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找到曲泠玉身上。
現在曲泠玉回來了，蕭明棠的心思又放在了治好曲泠玉的腿，以及託舉曲泠玉身上。
蕭明棠此刻沒精力騰出手來收拾林姨娘，林姨娘就該安分守己窩著才是，可她偏要不安分地上躥下跳，讓何芷心中生厭。
何芷不願和林姨娘過多浪費口舌，她直接道：“我我們母子的事就不勞姨娘費心了，姨娘如今還是顧好你自個兒吧。若姨娘今日執意要去主院，那我這就讓人去官署請郎君回來，順便再帶上王婆子與姨娘一道去主院。”
林姨娘瞳孔猛地一縮。
主院那邊沒有傳來蕭明棠病情加重的訊息，她還以為是王婆子拿了錢不辦事。卻從未想到，王婆子竟然被何芷給摁住了。
林姨娘不知道的是，那天孟芙告訴林姨娘，蕭明棠要帶曲泠玉回國公府時，她看見了林姨娘的神色變了變。
出了林姨娘的院子之後，何芷當即就命人暗中盯著林姨娘院中的一舉一動。
那天夜裡，鄒媽媽前腳剛藥粉交給王婆子，後腳王婆子就被何芷的人給摁住了。
何芷如今掌著侯府的中饋，將一個僕婦藏起來而不讓人懷疑是易如反掌的一件事。
林姨娘氣得都要嘔血了。
她拼命想將自己的兒子扶上世子之位，但她怎麼都沒想到，在後面扯她後腿的人竟然是她的兒媳。
但偏偏她知道，何芷不是在威脅她，她今日若敢去正院，何芷是真的會大義滅親。
作者有話說：曲泠玉（不高興JPG）：我的鼈被人半路截胡了～明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