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她要是敢，那在她殺了你……
第二天一早, 孟芙就聽說林姨娘病了。
“真病還是假病？”孟芙問。
若是假病，那八成是林姨娘又要整甚麼么蛾子了。
小荷一面為孟芙梳頭，一面答：“是真病了。聽說昨日二郎君歸家後去找了姨娘一趟, 不知道他們母子二人說了甚麼, 反正二郎君離開後, 下人進去伺候時，就見林姨娘摔了她最愛的那套汝窯茶具。”
孟芙一聽這話，就猜大概是曲泠玉昨日的挑撥離間起了作用。
“聽那邊伺候的人說, 姨娘半夜就開始頭疼了，一直捱到今早，稟了夫人過後, 才請了大夫去醫治。”
孟芙心想，林姨娘既然真病了, 那應該能消停幾天了, 他們也能鬆快幾天了。
可用朝食時, 曲泠玉卻跟她說：“我們剛回府時, 姨娘對我們百般照顧，如今她既病了, 於情於理, 你都該去探望一二。”
孟芙捏著筷子的手一頓。
林姨娘對他們百般照顧, 是為了彰顯她的賢良, 以及在靜安居里安插人監視他們, 現在曲泠玉讓她去探望林姨娘擺明了是不安好心。
轉瞬，孟芙就想明白了曲泠玉讓她過去探病的目的。
“林姨娘那麼聰明，現在她肯定已經知道，昨夜曲泠晏去找她是你在背後攛掇的。我現在過去探病，她應該會想弄死我吧。”孟芙希望曲泠玉能當個人, 不要將她置於危險之中。
曲泠玉卻笑得溫柔：“你也說了，她是想，而不是敢。”
孟芙被噎了一下，她垂死掙扎：“那萬一她敢呢？”
“她要是敢，那在她殺了你之前，我會先殺了她。”曲泠玉語氣輕飄且隨意，但孟芙卻聽得想掐自己的人中。
她知道曲泠玉從不說大話，他既然能說得出來，他就一定能做得到。但殺人這種話，他是怎麼做到說得跟承諾似的？
孟芙心裡一萬個不想去，奈何她沒得選。
用過朝食後，孟芙按照慣例得去蕭明棠院子裡報道，謂之向婆母請安。
孟芙到時，何芷已經在了。
不過何芷並未進去，而是站在院外等她。
何芷每天都比孟芙來得早，但每次何芷都沒有直接進去，而是等孟芙到了一起進去。
孟芙有自知之明，她和何芷兩個，蕭明棠明顯更喜歡何芷。
而何芷刻意等她一起進去，一是為了不給人留話柄，二是不想讓孟芙在蕭明棠那裡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孟芙卻不在意這些。
自從回府後，孟芙每日都要來跟蕭明棠請安，接觸的次數多了之後，孟芙就覺得蕭明棠其實比林姨娘好相處多了。
林姨娘這人是表面上對你百般熱絡，實則卻是別有用心，跟林姨娘打交道，你得多留一個心眼兒。
而蕭明棠這人骨子裡有股冷傲勁兒，雖然對人總是冷冷淡淡的，但她這人卻是個有事說事，沒事你不上趕著找茬，她也懶得搭理你的性子。
孟芙同何芷一起進去時，蕭明棠正倚在床上喝藥。
孟芙聽何芷說，請安其實是要求兒媳一早就過來伺候婆母梳洗用飯的。
但蕭明棠說，她院裡不缺人伺候，自從何芷過門後，蕭明棠從未讓何芷伺候過梳洗用飯等瑣事。後來何芷有了孩子之後，蕭明棠更是將其他規矩能免的都免了，請安也改成讓她用過朝食後來露個面就行。
如今到了孟芙這裡，孟芙自然也是跟何芷一樣的待遇。
孟芙跟在何芷身側，依葫蘆畫瓢地學著何芷向孟芙行禮問安。
何芷自小是在規矩禮儀薰陶下長大的，她行起禮來儀靜體閒，而孟芙粗粗幾日只能勉強模仿個大概。
蕭明棠向來是個掐尖要強的人，但想著孟芙出身鄉野，倒也沒出聲苛責她。
請過安之後，照例何芷要和孟芙一起去前廳理事。
但今日，蕭明棠卻突然叫住孟芙：“你且等等，我有事要跟你說。”
原本要跟何芷一起走的孟芙只得乖乖停下。
待何芷離開後，倚靠在軟枕上的蕭明棠問：“盛京勳貴人家之間的關係，你記得如何了？”
孟芙和曲泠玉剛回府時，蕭明棠不但讓人教孟芙學規矩禮儀，還安排人告知孟芙，盛京各大勳貴人家的關係以及與侯府的親疏。
只是學規矩禮儀被孟芙請曲泠玉出面拒了，但後者孟芙覺得日後說不定有用得上的地方，便都認真地聽了。
如今蕭明棠既然問，孟芙便老實道：“佩蘭姑姑說的我大概都記下了。”
蕭明棠側眸看了立在身側的佩蘭一眼。
佩蘭會意便上前，當著蕭明棠的面，便說了幾家考孟芙。
孟芙一一答了，而且無一出錯。
蕭明棠是個習慣將所有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上的人，可孟芙這個兒媳不是她挑的。
但孟芙既嫁給了曲泠玉，且在曲泠玉受傷後，一直對曲泠玉不離不棄照顧有加。縱然看不上她的出身，但蕭明棠也認了這個兒媳。
先前聽孟芙不願意學禮儀規矩，蕭明棠還當這個兒媳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如今聽她將佩蘭同她說的東西都記下了之後，蕭明棠眼裡這才露出幾分欣慰。
“不錯。”向來對孟芙冷淡的蕭明棠難得誇了她一句。
孟芙卻有些汗顏。她不敢告訴蕭明棠，佩蘭同她說的那些，她都是當八卦在聽，所以才全記住了。
誇完後，蕭明棠又開始說教：“日後侯府是要交到大郎和你手上的，你把你懶散的性子收一收，凡事多上點心。”
雖然孟芙回府後，她們婆媳統共沒說過幾句話，但孟芙回到侯府的一舉一動蕭明棠都清楚。
再加上今日孟芙回答的無一錯處，更讓蕭明棠明白，這個大兒媳只是性子有些懶散，其實人不笨，加以調/教，日後獨當一面應該不成問題。
蕭明棠的話，孟芙不敢反駁，只得苦哈哈地應了。
蕭明棠又道：“你回去同大郎說一聲，三日後，我帶你們回你們外祖家。”
佩蘭聽到這話，十分震驚，下意識看向蕭明棠。她似是想說甚麼，但孟芙也在，最終佩蘭只得將話又咽了回去。
蕭明棠既是通知她，孟芙也只能答好。
待孟芙離開後，先前面色淡然的蕭明棠頓時就咳了起來。佩蘭忙上前，一通撫胸拍背後，蕭明棠的氣才順過來。
“夫人，大夫說了，您如今得安心養著。這些事，過些時日再籌劃也不遲的。”佩蘭勸道。
自從曲泠玉回府後，府里人都說蕭明棠的身體已在逐漸好轉了。但只有蕭明棠身邊最親近的佩蘭知道，蕭明棠的氣色都是靠手巧的侍女每日花一個時辰畫出來的。
蕭明棠倚倒在軟枕上，微微喘息著。
“我的身子我知道，遲了就來不及了。”
“侯爺是個薄情寡義的，而西苑那個，從二十年前就開始佈局，如今她正翹首以盼等著我死了，她兒子能取代我兒子呢！我若不再為我的大郎計一計，一旦我死了，這侯府就沒他們的立足之地了。”
佩蘭聞言，眼淚頓時就下來了。
孟芙不知道她走後發生的這些事情。她從蕭明棠院子出來後，到前廳跟何芷匯合，頭昏腦漲的聽了一早上侯府的庶務後就到用午食的時辰了。
孟芙不想獨自去見林姨娘，便跟何芷約好了時辰，到時候何芷也過去。
之後孟芙回了靜安居同曲泠玉一起用了午食，順便說了蕭明棠讓她轉告的話。
想到上輩子蕭明棠帶他去他外祖家的事情，曲泠玉只覺蕭明棠傻得可憐。
但曲泠玉面上卻沒露分毫，他點頭道：“我知道了，你等會兒去探病時，記得將這個訊息透露給林姨娘。”
作者有話說：明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