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劍神 “其實,我是你嫂子。”
林平樂幾乎在楚留香他們發現有火藥的同一時間,也發現了炸藥的存在。
因為這些炸藥已經幾乎快堆在她臉上了。
“大哥,你能把火把拿遠點兒嗎?再近點我就炸了!”
林平樂雙手被反綁著,生無可戀的看著面前三條大漢,崩潰喊道。
真的是流年不利,她好好的待在第一樓都沒出去,結果眼睜睜看著她房間牆壁開了個洞,鑽出來三個人就給她蒙著腦袋抓到下水道了。
速度之快,畫面之離譜,林平樂都懷疑她這是又穿成小邋遢被耗子拖走了。
事實證明,這劍神也真是不咋樣,人家直接在他的地盤上就這麼大剌剌的把人抓走了。
說好的呢,說好的實力呢?
林平樂唉聲嘆氣,男人就是靠不住。
“姑娘為何嘆氣?”
一道年輕的男聲從拐角處傳來,林平樂抬頭去看,發現是個圓頭圓腦的小胖子,雖然人看著胖了點,但整個人卻很有氣勢的,真透了股貴公子的味道。
小胖子見林平樂只盯著自己卻不回話,也並不惱,只笑著道:“請姑娘來,只是為了叫姑娘好歇一歇,成日裡練劍實在不是姑娘家該做的事。”
林平樂嘴角和眉毛連著一抽。
她的確不想練劍,但這人說的話怎麼就那麼難聽,正想罵出聲,手腕一痛,想起來自己現在還在人家手裡捏著,只能臉上笑道:“您可能不知道,我這人天生就愛耍劍。”
小胖子手中的摺扇敲了敲手心:“那確是我誤會了,不過這倒也不重要,還是得委屈姑娘在這兒多待些時候。”
林平樂臉上的笑僵住,“該不會等到八月十五之後吧?”
小胖子笑道:“姑娘果然聰明。”
林平樂這下是徹底笑不出來了,臉皺成一團:“英雄,你又是哪一派的?”
小胖子好像對自己的計劃十分自信,“姑娘,告訴你倒也無妨。”
小胖子話音落下,卻沒有繼續,反倒是旁邊的手下站出來,恭恭敬敬的介紹:“我們小公子,就是羅剎教的少主,玉天寶!”
林平樂驚的嘴巴大張,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三條大漢並著玉天寶看著林平樂的反應,一本滿足,虛榮心爆棚。
玉天寶昂著腦袋等著林平樂對他的誇獎,沒想到等了半天,卻見林平樂一臉便秘樣。
“勞煩問一句,你們羅剎教的教主修的到底是無情道還是種馬道?”
說好的一心專注事業,生個孩子都給他為難的像沒了貞操一樣,這怎麼孩子一個個的往外蹦?
“放肆!”
手下一聲厲呵,林平樂立刻乖巧閉嘴。
玉天寶卻不見生氣,仍舊一副笑嘻嘻的小彌勒佛樣,揮退了三名手下後,低頭看著林平樂道,“看來姑娘是從西門吹雪那裡聽到了些甚麼。他與葉孤城的確都是父親的血脈,卻流落在外。而我這個身處羅剎教的少主反倒是他收養的。”
把自己孩子送到外面偷偷養起來,甚至給他們不同的身份,然後把收養的孩子當親生的養在家裡……
林平樂原本不懂,但這麼捋了一遍之後好像明白了甚麼。
這玉天寶不就純粹是個專門立著給別人看的活靶子嗎?
玉天寶看林平樂的表情,也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處境,笑著道:“我就像是養在豬欄裡的豬,只需每日吃喝,然後活著等死。”
說著,玉天寶還晃了晃自己腰間的肉:“姑娘看我這一身的肉,是不是更像了?”
林平樂倒沒想到玉天寶這人還怪樂觀的,“那你把我關到這兒又是為甚麼?”
玉天寶笑道:“我被拴在這個少主的位置上多年,早已經將教主視作我的父親。但現在卻要被旁人輕而易舉的拿走一切,自然心生怨妒。”
玉天寶說自己怨恨,但臉上掛著的笑卻始終沒有下去,不聽他說話光看他的臉,總會覺得這是個憨厚的老實人。
玉天寶繼續道:“所以,我扣下你,以此要挾西門吹雪,讓他不要去比劍。”
林平樂:……
西門吹雪不想去比劍,所以讓林平樂代替他去。
玉天寶不想西門吹雪去比劍,所以把林平樂綁了。
那麼現在到底該誰去比劍?
林平樂覺得頭暈眼花,但是在這之前,她還是很好奇一點,嬌羞一笑:“你為甚麼綁我來要挾西門吹雪呀?”
難道作為西門吹雪沒有血緣的親兄弟,他看出甚麼來西門吹雪冷漠的外表下對她有一顆熾熱的心?
玉天寶撓撓頭,不好意思笑道:“我把和他相關的人都綁了。”
包括第一樓的掌櫃,還有曾經幫他沐浴剪指甲的花魁們,林平樂只是其中之一。
林平樂仍舊懷揣一絲希望:“那怎麼我被你綁到這兒,難道是因為我在他心裡有點兒特殊,所以你給我的特別待遇?”
畢竟她也沒看到旁邊有別的人,這兒還這麼多火藥。
玉天寶一臉真誠:“我對你的事蹟早有耳聞,所以見到你腳步虛浮不會武功,但我相信你絕不是一個不會武功的人。對你這樣的高手,自然要慎重一些。”
林平樂嘴角扯出一絲勉強的笑意:“呵呵,真是謝謝你了。”
她要真有武功,直接一波稜敲到他腦門上。
林平樂現在真是不知道玉天寶這人到底是聰明還是真笨了,說他沒笨吧,人家搞這麼一出還想整個篡位,說他聰明吧,這辦法未免也太糙了吧!
林平樂看著周圍的火藥:“大哥,其實我很菜,要不把這些火藥先撤了,不然一點兒火星子冒出來,我這不就粉身碎骨了嘛,你還咋拿我要挾西門吹雪?”
玉天寶遺憾道:“這些火藥不是我佈置在這兒的。”
林平樂顯然不信:“大哥,咱這時候就別扯了,能撤就撤行不行?”
玉天寶老實道:“這是父親派人安放的,不僅這裡有,地下通道中還有好些地方都有,即便撤了這裡的,到時候炸起來你也逃不過。”
林平樂愣愣道:“你爹瘋了啊?”
他不是想篡位當太上皇嗎?怎麼又在地下埋火藥?
到時候整座京城都炸成廢墟了,他就算上位了,這不僅沒了人望,還得花錢重建。
他到底圖甚麼?
玉天寶捧著小肚子,搖搖腦袋笑道:“父親說,這是後招。”
玉羅剎在防著誰?
這是林平樂冒出的第一個念頭,但這對現在的她來說並不關鍵……
既然火藥他撤不了,但林平樂覺得還是有必要強調一下自己的重要性,這樣好歹給她弄點好吃好喝的,別像之前吃點餿飯拉稀拉的差點沒個人樣。
林平樂咳了兩聲:“既然你這麼坦誠,我也不瞞著你了。其他人你都可以放回去了,畢竟你已經抓著我了。”
林平樂抬頭憐愛的看著玉天寶:“其實,我是你嫂子。”
玉天寶愣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
他的確是本著寧可錯抓,不可放過的念頭把和西門吹雪有關係的人都抓了,但低卻沒想到……
“不對啊,西門吹雪成婚我怎麼不知道?”
就算他是玉羅剎收養的孩子,但這事兒不該半天風聲沒有,而且這在江湖上也無人知曉啊。
林平樂嬌羞道:“你哥這人你還不瞭解嘛,他不愛整那些虛頭巴腦的,我和他就走了最後那個流程。”
玉天寶沒明白:“甚麼流程?”
林平樂理直氣壯:“入洞房啊!”
玉天寶震驚:“甚麼?”
玉羅剎雖然有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兩個孩子,但卻不知道為何,他無條件的偏愛西門吹雪。
就像是即便同樣都是劍客,但最終在他的安排中是西門吹雪獲勝,然後當上皇帝。
即便葉孤城有勝算的可能,在他的計劃中也必須沒有。
這樣的偏愛並非突然出現,而是自幼便存在。
玉天寶是收養的,他本就沒有奢求獲得甚麼父愛這樣虛無縹緲的東西,只是時不時仍舊會羨慕西門吹雪所得到的無聲的愛。
因此比起葉孤城,玉天寶也更加關注西門吹雪,曾無數次偷偷打聽過西門吹雪的訊息。
在他來看,西門吹雪如果成婚,大概也是和他的劍,而不是一個活生生坐在他面前的人。
尤其是林平樂口中說的洞房夜……
玉天寶捂著嘴巴瞪直了雙眼,這和瀆神有甚麼區別!
林平樂見玉天寶不信,張嘴就道:“你別不信,我都摸你哥的肌了!”
玉天寶嚇得倒吸一口涼氣,吸氣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盪。
林平樂嘿嘿一笑:“瞧你這孩子,想甚麼呢。我說的是你哥的胸肌、腹肌、二頭肌。”
林平樂說完,卻見玉天寶還是一副大受震驚的樣子,眼睛卻是盯著她的背後,林平樂忽然感覺背後有點毛骨悚然,“你別這幅表情啊,我背後咋了,啥情況?有鬼還是有殭屍啊!你說清楚啊!”
林平樂手腳都被綁在木椅子上,站也站不起來,只能使勁左右轉著腦袋想看看背後到底發生了甚麼。
正在轉著,一隻帶著涼意的大手蓋在林平樂的腦袋上,林平樂立刻放聲大喊:“求求了,別吸我陽氣啊!我這人又懶又笨又饞又壞,吸了我的陽氣會走黴運的!”
按在她腦袋上的手輕輕拍了拍,然後傳來一聲嗤笑:“既知如此,就該勤奮些。”
林平樂的喊聲戛然而止。
身後的人已經走到她的旁邊,林平樂正要抬頭看,卻被腦袋上的人按住。
一股猛烈的血腥氣鑽進鼻子。
玉天寶嚇得後退幾步:“西,西門吹雪,你怎麼會來?你,這,她難道真的是你的……”
西門吹雪冷笑道:“我需要她,你卻抓走了她。”
林平樂現在是半點沒有旖旎想法了,她知道,這意思是她要去比劍,結果被抓來這兒了,西門吹雪不來找她的話,可不得自己上嗎。
玉天寶不知其中緣由,聽了西門吹雪的話後直接呆立在原地:“父,父親如果知道……”
玉羅剎絕不會允許西門吹雪有心儀之人,因為在他的計劃中,西門吹雪必須是一個無心無情尊於劍道的純粹劍客。
西門吹雪淡淡道:“我本就無心讓他知曉”
頭頂的手緩緩移到林平樂的眼前。
沒有劍刺入血肉的“噗嗤”聲,也沒有鮮血噴濺而出的熱氣,只有人軟軟倒地時的一道聲響。
玉天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