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劍神 內部會議
眼睛上的手終於被放下,林平樂睜開眼,沒有意料之中的血腥場面。
玉天寶的脖子上只有一道細細的血線,血液並沒有四處噴濺,甚至玉天寶的衣服上都沒有沾染到半點血汙。
這算起來還是林平樂第一次直面死人,畢竟之前遇到的都是半死不活的,而且最後還都活過來了。
西門吹雪揮劍斬斷綁住林平樂的皮繩,林平樂有些呆愣的回望西門吹雪,只見他仍舊一副淡然的神情,衣角處沾染了一些血跡,想來應該是來這裡時與外面等候的人交了手。
手中長劍上附著著一條長長的血痕,血滴慢慢滑落,從劍尖滴落在地上。
西門吹雪輕甩了一下長劍,上面的血在地上濺成一排血點,“滄啷”一聲,收劍入鞘後抬步上前,半蹲在玉天寶的身側,伸手替他合上雙眼。
“你不是說不想兄弟鬩牆嗎?”
合著就葉孤城算是兄弟,收養來的兄弟不算啊……
嫡嫡道道的堅守者——西門吹雪?
西門吹雪沒有回答,只慢慢起身,然後回到林平樂身邊,帶著她準備離開。
林平樂扯著反方向的力道:“等等,等等,這兒還這麼多火藥,就讓它繼續放在這兒?”
西門吹雪隨意掃了一眼堆在四周的火藥,“狡兔三窟,你就算清了這裡,也還會有無數處。”
林平樂眉頭緊皺,那這可咋整。
一直到回了第一樓,林平樂也還沒想出來該怎麼辦。
楚留香和司空摘星倒是已經等在了第一樓。
三人在林平樂房間裡的小方桌邊桌下,三杯冒著熱氣的茶水擺在三人面前。
三人齊齊看向四方小桌的第四面,沒有茶水在面前,卻仍舊穩穩坐在這裡不動的人。
林平樂蜷起指節叩了叩西門吹雪面前:“我們這是內部會議。”
西門吹雪不出聲,只微微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長劍,然後朝著林平樂側過身子,開始慢慢擦拭。
林平樂太知道了,這已經是讓步了,而且還是赤果果的威脅。
林平樂無奈朝著兩人道:“他也不算外人,你們有甚麼事兒就說吧。”
楚留香聽了這話挑了挑眉,林平樂先前的姿態他只當玩笑,卻沒想到當著西門吹雪的面,林平樂仍舊如此說,西門吹雪也不見反駁。
司空摘星兩手一抄,顯然不滿,但想著事關重大,還是忍住沒出聲,只是自己不願意開口,手肘拐了拐楚留香,示意楚留香講。
楚留香將兩人發現火藥的事講完,見林平樂果然沒有半點驚訝,心中暗道她竟當真知曉此事。
等到楚留香講完,林平樂嚴肅點頭,卻只皺著眉頭沒有說話。
司空摘星迫不及待道:“咱們還是趕緊找人一起把這些火藥都給它運走,哪怕就地澆溼讓他們用不了也行啊。這麼多火藥,要是炸了,這京城裡的人可都得遭殃。”
林平樂擺了擺手:“這些火藥都是羅剎教放置的,即便是清理了這些,但卻不知道他們還在哪裡放了火藥。如果現在我們動手,可就打草驚蛇。與其現在處理這些火藥,倒不如先弄清楚他們的目的到底是甚麼。”
西門吹雪聽了林平樂的話,微微抬眸看了眼林平樂,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怪不得要趕他走,合著用他的話再說給旁人聽。
林平樂心虛的沒有對視,堅定地繼續看著她的員工們。
楚留香顯然沒想到這些火藥的由來竟然是羅剎教,“羅剎教一直在西域行事,雖聽聞勢力逐漸滲透中原,但這突然在京城放置火藥一事也未免太過離奇。”
畢竟所有武林人士都認為,就算羅剎教滲透中原,目的也不過是中原武林,怎麼會莫名其妙在京城搞這種事。
林平樂繼續道:“羅剎教意圖謀反。”
此言一出,楚留香和司空摘星眉間緊蹙,沒有出聲。
林平樂看了眼西門吹雪,見他沒有反應後,才繼續開始說道:“玉羅剎有兩個兒子。”
司空摘星想起銀鉤賭坊的小胖子玉天寶,打斷道:“不對啊,羅剎教不是隻有一個少主,玉羅剎嗎?”
林平樂沒忍住,又看了眼西門吹雪,她實在害怕西門吹雪不讓說,到時候發起瘋來把他們都給殺了。
發現西門吹雪還是沒有反應,繼續在擦他的劍之後,林平樂才繼續道:“玉天寶只是玉羅剎的養子。他的親生兒子有兩個,分別是葉孤城,和西門吹雪。”
楚留香聽了這訊息之後還算淡定,司空摘星已經張大了嘴巴。
“他們倆是兄弟?那八月十五的決戰呢?羅剎教合著夥逗大家玩兒?還是說其實這是羅剎教開盤設的賭局,他們當莊通吃?”
林平樂沒好氣道:“兄弟,眼光放長遠點兒,你這想來想去就光知道錢錢錢,人家都在大氣層了你還擱這兒阿巴阿巴呢。”
楚留香顯然想的更多,手握成拳,指節泛白:“一面安排紫禁之巔的對決,一面在地下埋上火藥,想必他們所圖甚大。難道……”
楚留香仍舊心懷一絲希冀的看向林平樂,希望她能給出一個否定的答案,但林平樂只點了點頭,道:“玉羅剎屬意皇位。”
司空摘星目光呆滯,“啊?”
合著人家壓根沒想當他們中原武林的老大,人家想的是一步登天,直接當所有人的老大。
武林就是武林,俠不犯禁,與朝廷井水不犯河水算是中原武林的共識,怎麼這羅剎教非得來上這麼一出,不能因為是外地人就壞了規矩吧!
楚留香道:“此事若只是羅剎教絕不可能成事,必然有朝廷中人參與。”
司空摘星聽了這話,腦子轉的極快:“朝廷那些能參與其中的肯定位置不低,按理來說他們沒有道理自己不上位反倒去捧武林人上去……”
楚留香接著道:“在那些大族眼中,羅剎教大抵只是他們手中的刀,玉羅剎自然知道,所以,火藥應該就是他的後手。”
司空摘星沉思片刻,“那些世家可都不是甚麼省油的燈,自然不會全然相信玉羅剎,那他們的後招又是甚麼?”
說完這話,兩人一起看向林平樂。
林平樂聽他們說的暈乎,她剛剛就只是說了一句話,怎麼他們噼裡啪啦就說這麼多了,她完全沒有跟上節奏啊!
但這時候,兩個人齊刷刷看過來,林平樂低頭故作思考,腦子裡只拼命pua自己:死嘴,快點說!
隨後林平樂淡然抬頭,眼裡滿是睿智:“你們可以去上河看看。”
上河那兒正在修工事,但是人多的地方說不準就讓他們聽到甚麼了,挺好的。
兩人還想說甚麼,卻被林平樂抬手打斷,“我要去練劍了。”
再待下去她真不知道說甚麼了,反正該交代的她已經都說完了。
如果甚麼事情都要老闆自己解決,那還要員工幹甚麼!
林平樂理直氣壯走出房門,然後準備換個房間繼續睡覺。
剛推開一個閒置房間,後脖頸就被捏住,“不是要去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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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摘星和楚留香兩人的輕功在整個江湖數一數二,離開第一樓不過兩炷香的時間,便到了上河。
兩人謹慎的站在山頭之上,並沒有下到河道。
從山上往下看,一切一目瞭然。
有人在河道中修築工事。
工事一旦修成,無論是截流還是放水都可控制。
但現在河道淤堵,頂著京城內澇也仍舊要在上河修築這樣的工事,顯然不簡單。
而且山下來來往往的人都身著輕甲,顯然是軍中打扮。
這或許就是那些世家大族的後招。
一旦京城落入羅剎教的手中,兩方人馬牽扯之際,在上河截流,將玉羅剎的人困死京中。
楚留香心中憤憤,這些人的計劃之中,從未想過京城尚有百姓,他們這樣的拉扯,百姓何辜。
司空摘星氣的直跺腳:“這些人全然不把人命當回事!”
楚留香抬手按了按眉心,隨後輕聲道:“林平樂會有辦法的。”
如果不是林平樂,他們現在對此一無所知,他相信,林平樂一定有辦法化解。
畢竟如果沒有法子,她也不會將他們喚到京城,他們只需要聽從林平樂安排行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