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劍神 團結協作
楚留香偷走羅剎牌的訊息在江湖不脛而走,楚留香對此卻一無所知。
只是從揚州到京城的路走的屬實不太平,一路拖著各路人馬,緊趕慢趕終於是到了京城。
根據楚留香先前與林平樂的相處,他本原本以為那句“京城有變”是句誇張的戲言。
但剛走進城門他才意識到,這兒也許還真是出了大事。
畢竟誰家京都滿地成坨的髒汙啊……
楚留香與同樣剛剛趕到京城的司空摘星對視一眼,心中都沉了幾分。
林平樂看著兩人的樣子,一臉嚴肅,“同志們,你們也看到了,咱們的首都居然成了這個樣子。現在,咱們需要萬眾一心團結協作的時候到了!”
司空摘星有些不解:“我們團結協作?官府不去處理這滿大街的髒汙,你找我們做甚麼。”
楚留香想的卻更多。
京城的水道和溝渠都是分派給工部、兵馬司、錦衣衛、巡城御史負責,為了他們不扯皮推諉,還特意交叉管理。
就算是他們派了一方的人去清理上河,但怎麼可能無人能清理這京城之內的淤堵。
楚留香神色凝重,京城之中滿是髒汙這件事固然離譜,但更離譜的是背後的不應該。
而林平樂現在要管這件事,難道是為了與這背後的勢力抗衡?
林平樂嘿嘿一笑,她當然不會說她昨晚已經接下了【清理京城下水道】這個專案。
這事兒雖然是市政外包,但是說出去也是政府合作單位,以後招投標能加分的!
這個專案很重要,尤其是報酬還不便宜。
雖然這個活兒髒點,累點,但是都值得!畢竟不是她去通下水道。
但這些話林平樂能說嗎?
當然不能!
林平樂清了清嗓子,“上河堵塞,清淤已經出動了不少人手,這是客觀困境。我們身為國民,這種事情我們當然也要主動參與!你們想想,以後出國了,人家一提起來就說‘你們就是那個全國是糞的國家啊’多難聽啊!”
司空摘星已經不想聽了,雙手捂住耳朵:“打住,你就直說想讓我們怎麼樣。”
林平樂欣慰道:“很簡單的,你們只需要負責把下水道通好就行。”
楚留香暗道果然:“林老闆的意思是,讓我們二人把京城的水道、溝渠都摸排一遍?”
林平樂點頭,然後趁機道:“雖然你們要做的事兒的確挺累,但我的活兒也不輕鬆啊!”
楚留香挑眉笑道:“林老闆要做甚麼?”
林平樂一臉深沉:“這件事,可真是小孩沒娘說來話長……”
司空摘星面無表情靠著牆壁,抄著手冷漠道:“長話短說。”
他一想到自己剛走出六扇門的大門終於迎來假期,轉頭就又被騙來京城幹這種髒活累活就一肚子氣。
林平樂深深嘆了口氣:“你們大概都聽說了八月十五在紫禁之巔要比劍吧?”
二人不明白這事與林平樂又有甚麼關係。但還是老實點頭,畢竟月圓之夜的決戰在整個江湖都傳遍了,處處都設好了賭局,就等著最後開盤。
林平樂一臉高深莫測:“實不相瞞,其實——
我就是西門吹雪。”
“啪!”
飛來一把劍鞘抽在林平樂腦袋上,林平樂捂住腦袋小聲的嘀嘀咕咕開始罵。
司空摘星和楚留香警惕的看向門口處,只見一人一身白衣,僅憑他一身卓絕的氣質和那把剛剛飛出的劍,兩人已經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楚留香上前抱拳,朗聲笑道:“西門莊主,久仰。”
司空摘星看著仍舊抱著腦袋的林平樂,蹙眉道:“你打她幹甚麼。”
又轉頭看著林平樂,不滿道:“他打你不知道躲嗎?”
林平樂想要站起來大聲喊一句:她不是傻子!
如果躲得開的話,她會不躲嗎!
但這話林平樂不能說,說了實在是有損她高人的形象。
林平樂只能假裝親暱的看向西門吹雪,拋了個媚眼:“有人在呢,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許了哦。”
林平樂背過身狠狠瞪向西門吹雪,張嘴不出聲:再打死我,就沒人幫你去比劍了!
西門吹雪默不作聲,抬手收回劍,轉身出了門。
林平樂見西門吹雪走了,嘿嘿一笑重新關上大門,故作嬌羞道:“賤內性子不大好,見諒見諒。”
司空摘星一臉扭曲,“賤內?西門吹雪?”
林平樂撫了撫鬢角:“哎,你老闆我魅力太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剛剛那句我是西門吹雪也並不是假話,月圓之夜,我就要代替西門吹雪去紫禁之巔比劍。”
司空摘星眉毛一橫:“你憑甚麼替他去!”
林平樂搖頭道:“自古多情傷心人,我就是個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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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下水道遠比司空摘星想象中要複雜得多。
溝渠交錯、暗河縱橫、有的地方甚至能容兩個人並排行走。
“工部那幫人,修房子不行,修下水道倒挺捨得下本。”司空摘星蹲在一處磚砌的拱券上,手裡舉著火摺子照了照四周,
這哪裡是下水道,簡直可以稱作是地下京城。
楚留香從另一條岔道走過來,衣袍上沾了些泥水,卻依舊風度不減。他摸著牆壁上整齊的青磚,眉頭微蹙:“不止是工部捨得下本。你看這磚的年份,有的新有的舊,說明這條水道一直在擴建、修繕。京城歷代都往這地下投錢,就是因為……”
他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司空摘星接道:“就是因為這下面通著皇宮大內,通著六部衙門,通著京城所有人的命脈?”
楚留香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京城的地下,藏著太多東西。
兩人沿著水道一路向前。
水道里沒到膝蓋的黃水惡臭難耐。
司空摘星一邊走一邊抱怨,“這事兒完了,我一定要找林平樂給我放半年的假!不,一整年!”
楚留香笑笑,目光並沒有離開過兩邊的牆壁。
“等等。”
走到一處岔口,楚留香忽然停下腳步。
他蹲下身,用手指撚起一撮泥土,湊到鼻尖嗅了嗅。
司空摘星湊過來:“怎麼了?”
“這土的顏色不對。”楚留香站起身,看向前方黑漆漆的水道。
司空摘星抽了抽鼻子,臉色微變:“硫磺?”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放輕了腳步。
兩人沿著這條水道往前摸索,頭頂的磚石開始變得粗糙了許多,明顯不是官修的溝渠,而是後來被人偷偷挖開的。
約莫一炷香後,竟然出現一個約莫兩丈見方的空間,像是地下的一間暗室。四周的牆壁上還殘留著鑿痕,地上散落著一些工具——鐵鍬、麻繩、還有幾盞熄滅的油燈。
還有角落處堆放的一個個油布包裹。
碼得整整齊齊,少說也有二三十個。有幾個包裹已經破開,裡面露出黑褐色的粉末。
司空摘星輕輕掀開一個包裹的邊角,倒吸一口涼氣:“炸藥。”
楚留香沒有說話,只是蹲下身,仔細檢視那些包裹的擺放方式。
“你看,”他指著地面的痕跡,“這些包裹不是隨便堆的。有人專門挖了這個地方,把它們集中存放。而且你看這個位置——”
他站起身,在暗室裡走了幾步,比劃了一下方向。
“如果我沒記錯,這上面應該是……”他頓了頓,“兵部衙門。”
司空摘星頭皮發麻。
兵部衙門。
那是京城的中樞要害,每天進出的官員、文書、軍令不計其數。如果這裡的炸藥被引爆,別說兵部,周圍幾條街都得夷為平地。
“還有別的。”楚留香面色凝重,“他們既然敢在兵部下面埋炸藥,其他地方不可能沒有。”
兩人沒有再耽擱,立刻分頭探查。
一個時辰後,他們在最初的那條主水道碰頭,交換了各自的發現。
司空摘星臉色鐵青:“吏部門口那條溝渠下面,有。禮部後牆外頭的暗井裡,也有。還有戶部、刑部、工部……”
“我這邊也一樣。”楚留香的聲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五城兵馬司的排水口下面,順天府衙門的陰溝裡。甚至連幾個親王府邸外面的水道,我都發現了類似的痕跡。”
兩人沉默良久。
司空摘星忽然嗤笑一聲:“好傢伙,這是要把京城一鍋端了啊。”
楚留香卻沒有笑。他靠著牆壁,閉上眼睛,將方才探查到的所有位置在腦海中拼湊成一幅地圖。
兵部、吏部、戶部、禮部、刑部、工部——
六部衙門,一個不落。
五城兵馬司、順天府、錦衣衛北鎮撫司——
京城的武備和治安機構,全都有炸藥。
再加上那幾個親王府邸……
這樣的做法想要做甚麼已經不用細想,就算是個傻子也明白了其中的聯絡。
這裡一旦引爆,整個京城的指揮系統會瞬間癱瘓。六部官員死傷殆盡,兵馬司群龍無首,錦衣衛自顧不暇……
到那時候,誰手裡有兵,誰就能控制京城。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有再出聲。
他們是林平樂派來的,那林平樂知道這裡的一切嗎?
司空摘星忽然覺得後背發涼。
“她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知道的?”他喃喃道,“上河堵塞的時候?還是更早?”
楚留香沒有回答。
他想起林平樂發來的黑鏢,上面寫著“京城有變”。
那時候他以為不過是句玩笑。
現在看來,她說的每一句話,背後都藏著深意。
“那她到底又為甚麼要代替西門吹雪去比劍?”司空摘星忽然不安道。
楚留香搖頭,他並非林平樂肚子裡的蛔蟲,實在猜不透她的想法究竟為何。
“走吧。”楚留香索性站直身體,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林老闆讓咱們探查水渠,又沒安排過處理炸藥。咱們只管把發現告訴她,至於怎麼做……”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我想,林老闆心裡早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