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過渡 子公司
林平樂躺在搖椅上,曬太陽吹涼風,啃一口手裡的火灶烤紅薯,雖然這土紅薯咬一口全是筋,但她覺得這比21世紀烤的流糖的蜜薯都還要好吃!
主要還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這任務完成的實在是——漂亮!
林平樂閉著眼睛感受陽光和微風,孤獨的回味她的勇敢機智、不懼生死。
可惜,英雄總是寂寞的。
她這麼牛掰的事蹟,其他人居然都不知道。
甚麼叫孤膽英雄,甚麼叫默默付出,此時此刻,她懂了。
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司空摘星一撩衣襬,直接一腳跨上石凳,“林總,外面現在提起你,可都是這個!”
司空摘星豎起大拇指,使勁晃了晃。
林平樂嘴角還沾著黃燦燦的紅薯,懶洋洋的睜開半隻眼睛,毫無興趣:“嘰裡咕嚕說啥呢。”
陸小鳳“刷啦”一聲合上摺扇,扇子頭輕輕敲打掌心,語氣真誠的過分:“林總此言差矣。前些日子平南王的那樁事完結之後,江湖上便已經有你的名號……”
林平樂伸手抹去嘴角的紅薯泥,往嘴裡送,順帶斜睨道:“可拉倒,當時你們這麼說我就當真了,結果跑去人家書院、武館門口招人,屁都沒人願意來。”
害得她堂堂老總丟臉,簡直是整個公司的恥辱。
司空摘星立刻接話,“這回可不一樣了!你了結的可是史天王!”
陸小鳳接著話道:“況且聲望也有個積攢過程,上回阻了平南王的謀逆已經讓武林人好奇萬分,這回除了史天王……”
見陸小鳳停頓下來,司空摘星立馬見縫插針補上:“你如今可就是武林響噹噹的大人物了!
林平樂半信半疑的睜開雙眼,看了眼抱著劍站在屋簷之下的荊無命。
荊無命雙眉緊皺,微微點頭,認可了二人的話。
林平樂一蹦三尺高,看來這是真事兒了!
頓時來了興致:“江湖上都怎麼誇我的?”
此言一出,忽然一片寂靜。
陸小鳳用腳從背後踢了司空摘星,差點沒把人踢摔了。
司空摘星倒沒記恨,立刻張嘴就來:“如今江湖,人人都說你‘運籌帷幄,心細如髮’,誇你是‘江湖及時雨’!”
林平樂聽著這話實在誇的一般,完全沒有深入瞭解她的內心世界,沒有誇出她的精彩,誇出一定的水平。
可惜,可惜啊。
林平樂“蹭”的站起身來,展開雙臂,抖落掉的身上的紅薯屑,一副高人姿態,搖頭哀嘆惋惜:“這種事,果然還是得當事人才能講出來。”
為甚麼白展堂一聽莫小貝講白玉湯的盜聖事蹟馬上搶了驚堂木親自上了?
因為他就是白玉湯。
夸人的事兒還是得自己來。
林平樂作勢要往屋裡走,幾人見狀鬆了口氣,卻聽林平樂道:“容本尊換身衣裳,親自傳頌。”
可惜櫻子在事情結束後,被她以“尋找自我”為由派去出差了,要不讓櫻子給她易幾個容,換著人去茶館講講,更有說服力嘛。
一聽林平樂的話,三人被嚇得渾身一抖。
司空摘星一把把陸小鳳推到林平樂身邊。
林平樂狐疑的看著忽然出現的陸小鳳,“怎麼了?你也想一起?倒也不是不行……”又搖了搖頭:“可惜你講不出來我經歷的艱難險阻,以及我本人在其中的魅力展現。”
陸小鳳轉頭看向另外二人,只見司空摘星擠眉弄眼一陣,又眼見林平樂馬上就要進屋了,只能衝上前,一把抓住林平樂的手腕:“林總,這事兒不急於一時。外面如今四處盛傳你的訊息,若是貿然出門,被人認出來了,惹得人群騷動就不好了……”
司空摘星立刻跟上:“是啊是啊,外面如今全是變著法打聽你訊息,想見你一面的瘋子,要是你這麼大剌剌的出去轉,怪危險的。”
林平樂沒想到這年頭粉絲也這麼狂熱,簡直趕得上私生飯了,更是萬萬沒想到,她也還能享受這種被私生飯纏上的待遇。
林平樂大手一揮:“本尊堂堂公司老總,難道還怕那些人了?我倒要看看那些人能拿我怎麼樣。”
私生粉也是粉!
不過就是籤個名、合個影,這算啥事兒。
林平樂直接進屋換好衣裳,無視欲言又止,莫名其妙一臉便秘樣的三人,大步走到大門前。
親愛的粉絲們,久等了!
雙手一拉大門——
“嗖、嗖嗖、嗖嗖嗖——”
瞬間,鋪天蓋地的暗器從四面八方襲來。
院內早有準備的三人迅速行動。
“鏘——”
寒光一閃而過,接近林平樂的暗器瞬間落地。
“鐸鐸——”
陸小鳳展開摺扇,扇面接住暗器,順勢一推,暗器插入發出人面前一寸。
這是警告。
司空摘星運氣輕功,扛起林平樂就往院內躲。
“哐”
大門關上。
林平樂呆滯的指著大門:“你們這兒的私生飯是這麼玩兒的?”
-
開春的時節,多是細雨濛濛。
今晌日頭卻盛。
茶館內人擠人的竊竊低語,更顯得幾分悶熱。
“啪!”
茶館內一時間寂靜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臺上的四方小桌。
桌後的乾瘦的老頭收起醒木,先慢條斯理地呷了口濃茶,用一塊灰撲撲的帕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隨後才慢慢開了腔,啞扯著嗓音,帶上了幾分弔詭的韻味:“那海上稱王稱霸、連朝廷水師都奈何不得的史天王,一夜之間,灰飛煙滅,偌大基業,土崩瓦解。是誰的手筆?”
他故意頓住,吊足了胃口。
臺下有人忍不住小聲接話:“是……是那位林姑娘?”
“姑娘?”說書先生眼皮一掀,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哪位姑娘能有這般通天的手段?那可是史天王!手下亡命之徒無數,盤踞海島猶如鐵桶,據說府邸機關密佈,高手如雲。便是‘白雲城主’葉孤城那般人物,想要單槍匹馬取其性命,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彷彿在分享一個可怕的秘密:“可偏偏,事情就辦成了。無聲無息,乾淨利落。沒有廝殺,就像一陣陰風吹過,燈火盡滅。”
茶館之內,所有人的後背竄上一股無名寒意。
“江湖上,查了又查,”老先生繼續道,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查不到這林平樂的師門、傳承,卻一現身,就攪動風雲。平南王意圖謀逆被她一人所阻,史天王想尚公主又被她殺了。”
一個滿臉風霜的鏢師模樣的漢子悶聲道:“看樣子,她這回回出手都是正義之舉,難不成背後有朝廷的手筆?”
“朝廷?”說書先生冷笑一聲,“這才是最為可怕之處。朝廷都是在她事成之後,才得知訊息。如此一個既不圖名,也不圖利的神秘人,做盡好事又是為了甚麼?”
這個問題,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激起了層層漣漪。茶客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但無論如何也猜不出究竟是圖甚麼。
“啪——”
醒木拍桌,打斷了眾人的竊竊私語,說書先生話頭一轉:“今日就來給各位道個分明……”
“啪——”
“這林平樂實乃……”說書先生拖長調子,眼中精光閃爍,像要揭曉一個驚世謎底,“實乃……在‘修功德’!”
“修功德?”眾人一愣,這個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卻又透著說不出的古怪。
“傳聞,此女與西域血魔一脈,又與南疆咒蠱世家有染,更是隱世邪派精心培養的‘人屠’,早已犯下累累殺孽,血債纏身,業火焚心。尋常修行,已難化解其滔天罪業。唯有‘以劫抵劫,以功贖罪’!”
說書先生一字一句道,“她阻平南王,誅史天王,看似替天行道,行俠仗義,實則是借‘大惡’、‘巨寇’消弭人間劫難,奪取‘業力’,以其為薪,焚儘自身舊孽!”
這個解釋,讓所有茶客倒吸一口涼氣。如此說來,她行善是假,利用“行善”之名,行“掠奪業力、淨化自身”之實才是真!
一茶客聽的端著茶盞都忘了放下,愣愣道:“這也算放下屠刀?”
一紫面大漢道:“那她的那個名為‘啥都幹’的幫派……”
刀客接道:“自然都是為了她的大業,那些人已與她同流合汙。”
宮九眉毛輕挑,冷笑道:“這就是你們能拿出的手筆?實在粗糙。”
無論是這所謂的說書先生,還是臺下刻意安排出聲的茶客,嘴裡說的話過於玄幻,怎麼可能會有人相信。
宮九身側一位華衣貴公子聽了宮九的話後,並不急於回答,只輕呷一口杯中粗茶,眉頭微皺,這茶實在難以入口。
輕輕搖了搖頭道:“九公子,世上許許多多離譜的故事,只看人們信與不信。”
宮九微眯鳳眼,打量著身旁的這個瞎子,半晌後才道:“這樣離譜的話,那些人如何會信。”
原隨雲原就帶笑的唇角勾深:“自然有令他們相信的事。”
說書先生無視臺下的竊竊私語,朗聲道:“江湖盛名的荊無命、陸小鳳、司空摘星、楚留香,已盡數拜入她的門下。”
“荊無命?!他不是已經死了?”
“陸小鳳、司空摘星、楚留香……”
“那樣的人物怎麼會願意屈居一個小女子的門下!”
臺下炸鍋的嚷嚷半點沒有影響說書先生留下最後一句話,此言一出,滿堂寂靜。
他說——
“諸位英雄好漢,你們夜裡,可還睡得安穩?”
-
這幾日,林平樂算是徹底享受到了甚麼叫舊社會好地主,甚麼叫新時代資本家,總歸都是受人尊敬愛戴的好老闆。
荊無命、司空摘星、陸小鳳三個人包攬所有家務,她就負責每天吃吃睡睡,加上張開耳朵聽彩虹屁。
林平樂實在享受這種被人伺候的地主生活,但是當她開啟介面,悲傷的發現,公司沒有進賬了!
她院子裡這三個每天倒是勤快,但是在院子裡勤快又沒錢賺。
還有在外面放飛的幾個,豹姬和宮九,還有算是出差的櫻子就算了,這楚留香每天的日報居然全是在青樓喝花酒,這對嗎!
林平樂決定,還是得把人支出去賺錢才行。先前每天有100兩進賬,現在每天進賬為0,那就等於她每天都虧了100兩!這還了得?
陸小鳳看著面色紅潤一臉盤算的林平樂心裡犯嘀咕,偷偷問另外二人:“咱這麼一直捧著真的有用嗎?”
司空摘星磕著瓜子翹著二郎腿:“趁著這女人最近心情好,多留她一陣唄。”
陸小鳳和荊無命搖了搖頭,轉身去喂大雕。
這雕被他們圈在側院中,實在是怕被外人看見後。
如今□□已經人人自危,個個本著有棗沒棗打三杆子的年頭,派出殺手來取林平樂的狗命。
若是這雕現世,那本就離譜的傳言更是火上澆油。
“篤篤篤——”
院門被人敲響。
林平樂現在很警惕,生怕是那些企圖進來的私生飯,立刻從搖椅上彈起來,躲到了石桌後面,探出半個腦袋:“誰?!”
司空摘星看她這副模樣,只能扔了手上的瓜子起身:“我去看看。”
他走到門邊,剛開了個門縫臉色微變,又把門關上,回頭低聲道:“是六扇門的人。”
“六扇門?”林平樂鬆了口氣,隨即又狐疑,“他們來幹嘛?”
司空摘星正是因為猜到了他們來幹嘛才不想開門。
卻不想林平樂道:“開門唄,人家是官爺,把人家關在外面不好吧。”
司空摘星不情不願開了門,外面兩個身著公門服飾的捕快立刻竄進門內。
為首一人抱拳道:“林老闆,打擾了。蔣捕頭派我等前來,是有樁棘手的案子,想請司空大俠協助一二。”
“又找我?”司空摘星翻了個白眼,“蔣禿子這是把我當免費勞力了?”
捕快賠著笑:“實在是案情離奇,非司空大俠這般精通天下機關巧術、旁門左道……咳,是博聞廣記的行家出手不可。上回您幫忙破解的那樁‘鬼宅藏銀案’,蔣捕頭至今還唸叨著要請您喝酒呢。”
“喝酒?光嘴上說。”司空摘星嘟囔,但顯然對這份恭維和“非他不可”的推崇很受用,面上露出幾分得意,看向林平樂,“你怎麼說?”
林平樂摸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她沒直接回答,反而問那捕快:“兩位官爺,請問貴衙門這都是第幾次來‘借’我們司空大俠了?”
捕快一愣,算了算:“連這次……第四次了。”
“四次!”林平樂一拍大腿,蹭地站起來,臉上露出謎之獨攪獣微笑,“來來來,兩位咱們屋裡聊。”
隨後衝司空摘星道:“去倒兩杯茶。”
林平樂帶著兩名捕快進了堂屋,“兩位官爺,你們也知道,我們這公司叫‘啥都幹’,借人的事兒當然也幹,只是你們這借的也怪頻繁的。不如咱們直接擬個章程,一次性說定了多好,免得你們也費事兒。”
兩名捕快對視一眼,都有些摸不著頭腦。高個捕快拱手道:“林老闆的意思是……?”
林平樂示意他們坐下,自己也拉過一張椅子,擺出促膝長談的架勢:“兩位官爺,您看啊。司空摘星呢,是我們‘啥都幹’的資深技術人員,算是我們公司的重要資產。”
她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他幫衙門辦事,風險是存在的吧?萬一磕了碰了,或者不小心被哪個賊人惦記上報復,這後續的醫療、撫卹,是不是得有個說法?不能總靠江湖義氣、兄弟情分,對吧?那不長久,也不規範。”
“第二,”她又豎起一根手指,“咱們司空大俠的時間也是成本啊。他本來可以接別的活兒,或者精進自身技藝。總被‘借’走,影響他個人發展和公司整體業務規劃。咱們得尊重專業人士的時間價值,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矮個捕快遲疑道:“林老闆所言……確有幾分道理。可咱們先前每次也都是付了酬金的……”
而且這林老闆要價可不低,酬金給的可不少。
“你看你們每次來都是突然要走人,要是這司空大俠被安排了別的活兒怎麼辦?咱們這種急活兒多容易找不上人呀,咱們這還是得有個章程。”
林平樂從旁邊櫃子裡麻利地抽出幾張紙和一支簽字筆。
“咱們就籤一份《特殊技術人才勞務派遣合作框架協議》!”她提筆就在紙上寫,邊寫邊解釋,“咱簽了這個,司空大俠就是咱公司派去貴公司的派遣工,以後只負責你們六扇門的業務,專門給你們服務。你們把按月付工資給我們公司就行。”
兩個捕快聽得一愣一愣的,高個捕快撓頭:“這……此事關係銀錢,我等做不了主,需總捕頭定奪。”
“理解理解!”林平樂非常善解人意,“這樣,這份協議草案你們帶回去給蔣捕頭過目。今日呢,既然兩位親自來了,案子又急,咱們可以特事特辦,先按‘臨時派遣’走。費用嘛……就按咱們草案裡擬的月工資的三成支付,如何?也好讓蔣捕頭看看我們的效率和誠意!”
她眼神真誠,語氣懇切,完全是一副“我為你們衙門著想”的模樣。
兩個捕快被繞得有點暈,但覺得好像確實比總是欠著人情去請人來得規矩,而且案子確實急。矮個捕快一咬牙:“行!就依林老闆所言。”
反正來的時候他們總捕頭直到林平樂要價黑,給他們撥了款。
“爽快!”林平樂收了定金,然後朝門外親熱喊道:“司空大俠!準備一下,跟兩位官爺出趟差!好好幹,注意安全!”
司空摘星莫名其妙地跟著捕快走了。
當天晚上,林平樂就到了六扇門總捕頭的傳話,可以按她提出的章程辦事,司空摘星的月工資有三千兩,另外按績效加當月獎金。
這是總捕頭特意向上面要的批款,畢竟真按照他們六扇門的工資來算,可沒這麼高。但要真能讓司空摘星給他們辦事,這錢怎麼花都值!
更可況,接著這個名頭他向上申請的是每月五千兩……
司空摘星第二天一早就回來了,這活兒對他來說實在是太簡單了。
林平樂立刻殷情的衝過去一陣捏腰捶腿,彩虹屁吹的司空摘星心驚膽戰。
司空摘星吞了口唾沫:“你要不直接說……到底怎麼了?”
林平樂又親自給他倒了杯茶,“這次任務完成得非常出色,六扇門方面非常滿意!經過我和六扇門的一致協商,以後你就是六扇門的外包人員了!你可以理解成他們把你包月了,你就每個月幫他們幹活就成。”
司空摘星眉頭一皺:“給多少錢”
林平樂嘆了口氣,表情沉重:“司空大俠啊,叫你一聲大俠,咱就要擔起大俠的責任!我們這是支援官府,維護社會穩定,不能總是向錢看!”
她拍拍司空摘星的肩膀:“每個月五百兩銀子,已經是六扇門的極限了。你也知道,朝廷不富裕,六扇門更是清水衙門。要不那上一任的總捕頭金九齡也不至於去當甚麼繡花大盜了對吧。”
司空摘星想想也是,但問題是:“我是個賊,江湖上久負盛名的賊!之前幫幫忙就算了,你現在直接把我扔去六扇門,我在江湖上還混不混了?”
林平樂語重心長道:“做賊很高貴嗎?做賊很光榮嗎?到底是做一個堂堂正正的大俠更威風,還是做一個被人家追著罵的賊更受人敬重。”
司空摘星在思考,他覺得好像是有些道理。他先前在江湖上的名聲的確不算多好,但他又喜歡偷東西,並不是他有甚麼特殊的癖好,只是偷這門藝術被他玩到了極致,甚至可以說這世上已經沒有他偷不到的東西。
但是隨之而來的就是一種獨孤求敗的寂寞。
轉念一想,楚留香和他一樣都是賊,他能夠人人稱頌不就是因為他沒事兒就去管閒事嗎。
如果像林平樂說的轉頭去幫六扇門做事,不僅可以得一些好名聲,也有錢拿,雖然這錢實在不多,不過他倒也不在意。
林平樂看他逐漸平和,知道這事兒成了,“這事兒咱們就說定了,行李我已經給你收拾好了,帶著去六扇門報道吧。”
司空摘星迷迷糊糊拿著包袱站在門口,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林平樂一臉不捨:“常回家看看,你的社保還是我這兒繳呢,這兒永遠都是你的家。”
司空摘星還沒來得及感動,“砰”大門已經關上。
林平樂掏出懷裡的兩千五百兩,心滿意足。
世上最賺錢的買賣果然還是賣人。
目睹整個過程的陸小鳳和荊無命對視一眼,二人心中感到不妙。
荊無命當機立斷,率先走到林平樂跟前,掏出一張銀票交過去,“有生意上門,五百兩定金。”
林平樂立刻把錢揣進懷裡,叮囑道:“快去吧,可別歇著了。”
眼見荊無命走了,陸小鳳乾笑兩聲:“我還得喂鳥呢。”
林平樂微笑:“沒事兒,喂個鳥而已,我來就行。”
陸小鳳哀嚎:“我剛回來休息!”
林平樂掰著手指頭:“這都五天了呀,生產隊的牛都不敢這麼歇。”
林平樂翻著系統介面的任務,“決戰紫禁之巔”任務獎金,十萬兩。
這名字甚麼意思?
呂布和服部半藏還有一個繡花的一通亂打那個,貂蟬一直在路上那個?
不解之餘,點開一看,這任務和陸小鳳匹配度100%,舍他其誰?
林平樂把這任務直接劃給陸小鳳,“成,出去幹活兒吧。這事兒成了獎金翻倍!”
說完就把陸小鳳推出了大門。
又一劃拉,發現“蝙蝠島”的任務和楚留香適配度100%,二話不說劃給楚留香,順帶給他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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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百花樓。
楚留香倚在軟榻之上,指尖把玩著一隻精緻的白玉杯。
杯中琥珀色的瓊漿微微盪漾,映著窗外朦朧的月色與樓內暖融的燈光。
他身側坐著兩位巧笑倩兮的佳人,琴聲淙淙,暗香浮動,正是暫且叫他忘卻江湖事……和那一人的愜意時光。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一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破空聲,混在琴音與笑語中,直朝他面門而來。
楚留香眉頭未動,捏著酒杯的手指卻輕輕一彈,杯沿恰到好處地迎上那點寒星。
“叮”一聲輕響。
一枚黑色飛刀被酒杯擋下,無聲地落在鋪著錦緞的桌面上。飛刀上穿著一小卷極薄的紙。
這不是殺招,力道控制得精妙,目的顯然是送信,且帶著幾分熟稔的玩笑意味。
楚留香放下酒杯,微笑著攬住身側佳人的腰,以安撫她緊張的情緒。
他撚起那捲紙,展開。
紙上字跡潦草,算得上是風格獨特。
內容簡潔到近乎粗暴:
【楚留香,休假暫停。新專案:調查蝙蝠島。優先順序:最高。詳情自尋。速去。 ——林平樂】
楚留香捏著紙條,哭笑不得。
他沒想到林平樂還會再和他聯絡,更沒想到她吩咐的如此自然,如此的……理所當然。
楚留香捏著紙條翻來覆去看了又看,不由低聲自語,帶著幾分不解:“怎麼忽然想起管蝙蝠島的事兒了。”
蝙蝠島是海上有名的銷金窟,卻並非人人都能去得了,需得有蝙蝠島親自發放的請帖才可前往。
島上究竟如何江湖中無人傳說,只聽聞背後之人的處處不凡。
沒想到楚留香話音剛落——
“嗖!”
又是一道破空聲響起。
這次楚留香眼神微凝。他竟未提前察覺這發射暗器之人是何時接近,又是從何處出手的。
來人的武功,絕不在他之下!
而據傳聞,林平樂手下的荊無命、陸小鳳、司空摘星都絕無可能有此手段。
楚留香眉頭緊皺,身形未動,衣袖卻如流雲般拂過,將那第二枚飛刀捲入袖中,取下紙卷。
展開,依舊是林平樂的筆跡,內容卻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糾正一下,不是“忽然想起”。是發現蝙蝠島疑似勾結東海倭寇、南洋海盜,囤積軍械,圖謀不軌,可能危及沿海安定,甚至有造反嫌疑。此事隱秘,危害巨大。我知道楚香帥雖然看似風流不羈,實則心懷大義,見不得百姓受苦。此等為國為民之事,舍你其誰? ——心懷天下的林平樂】
楚留香臉上的慵懶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和驚疑。
第一張字條可以說是預先寫好,由人尋機送出。但這第二張……分明是對他剛才那句自言自語近乎實時的回應!
她能聽到他說話?
或者她就在附近?
楚留香臉色忽然有些僵硬,默默的收回搭在美人腰間的手。
隨後緊閉雙目,雙耳微動。
百花樓內絲竹依舊,客人談笑,姑娘嗔怪,跑堂穿梭……
一切如常。
樓上樓下,窗欞樑柱,甚至屋頂瓦片之下,絕無第二個人在近距離窺伺。
以他的耳目,若有人能在如此近的距離瞞過他。
無論此人是林平樂本人,還是林平樂派出的手下,如此功力都已達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楚留香沉默片刻,沒有立刻再開口,而是仔細回味著第二張字條的內容。
“勾結外敵”、“囤積軍械”、“圖謀不軌”、“危及沿海”、“造反嫌疑”
這些片語合在一起,指向的是一個極其嚴重的事態。如果林平樂所言非虛,那蝙蝠島就不僅僅是一個藏汙納垢的神秘銷金窟,而是一個可能引發動盪的源頭。
就在他思忖之際——
“嗖!”
第三枚飛刀像是算準了他沉默思考的時間,再次飛來。這次楚留香沒有攔,任由它輕輕釘在了他面前的桌沿上。
取下,展開。
字跡依舊,內容卻畫風一變:
【不要猶豫了,公司怎麼會讓你白乾呢!此事要是成了,獎金豐厚,保證讓你接下來三年在花樓的酒錢都有人報銷。另外,專案期間所有合理開銷實報實銷。這待遇,夠意思吧?心動不如行動,出發吧少年! ——你慷慨的林老闆】
楚留香看著這字條,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
嘆了口氣,隨即將三張紙條在燭火上點燃,看著它們化為灰燼。
楚留香舉起杯中殘酒,一飲而盡,對身邊有些茫然的佳人露出一個迷人的、卻帶著歉意和決斷的微笑:
“抱歉,姑娘們,楚某忽然想起,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閒事’要去管一管。咱們後會有期。”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落了一錠金子在桌邊。隨後身影一晃,便如一陣清風般從視窗掠出,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
現在整個院子只剩林平樂一個人。
林平樂每天曬太陽、吃紅薯、看話本,日子悠閒又快樂,簡直是她上輩子的畢生夢想,又躺平又有錢!
當然,身為一個堂堂大總裁,她還是會時不時的處理下公務,比如偶爾翻翻系統介面,看看員工狀態。
荊無命、司空摘星、陸小鳳、楚留香等人都顯示“任務中”,暫時沒有異常。
但是,當她切換到“公司成員”列表時,卻發現有好幾十哥名字後面多了個“病假”的標註,狀態列居然還是紅色的“重傷”。
受傷的都是流民。
林平樂一下子從搖椅上坐起來,皺著眉點開詳情。
【張三,狀態:重傷(中毒),請假中。】
【李四,狀態:重傷(刀傷),請假中。】
【王五,狀態:重傷(內傷),請假中。】
……
林平樂心裡一緊,這些流民都是普通人,壓根不會武功,怎麼會同時受這麼重的傷……
她身為老闆,員工出事,不能不管。
得去看看!
林平樂立刻起身,手把在門上剛要開門,忽然想到門外那些狂熱粉絲……她實在不想再體驗一次開門殺。
林平樂退後在院子裡反覆踱步,思來想去不知道該怎麼辦,就在這時,流民那邊又顯示了好幾個重傷。
這還只是簽約的,更多的流民當時她並沒有簽約,看不到狀態,不知道他們那邊究竟怎麼樣了……
林平樂靈光一現,忽然想到自己先前帶著的那些東西!
既然她帶的電棍、布洛芬、香水啥的都能有別的用處,大膽推測,她的降噪耳機……
能當金鐘罩使嗎?
用屁股想都知道,必然不能。
但是正所謂掩耳盜鈴,只要她聽不見看不見,在自己的世界裡,像那些大明星一樣視狗仔和私生如無物,是不是就可以……了?
只可惜,她當初沒揣個墨鏡在兜裡,不然更像大明星了。
就在林平樂胡思亂想的工夫,又有幾人重傷。
林平樂沒招了,死馬當作活馬醫!
再說了,管他黑粉白粉,總歸都是粉,又不是對家粉絲,不至於給她噶了吧?
林平樂帶著耳機,一狠心,拉開大門朝著平南王府別院走去。
-
院牆外的陰影裡,數十雙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蟄伏已久的獵豹終於等到獵物踏出巢xue。
“出來了!”一個伏在對面屋簷的青衣人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按捺不住的興奮,“是林平樂!她竟然還敢獨自出門!”
“狂妄!”牆角陰影裡,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漢子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手指摸向腰間的鹿皮囊,“兄弟們,招呼!”
瞬息之間,原本寂靜的巷弄殺機四伏,至少六七處隱蔽的角落裡,寒光悄然出鞘。
他們出自不同勢力,但此刻目標一致——殺了林平樂。
若能一舉成功,無論是轉頭賣出,還是提頭領賞,都是潑天的富貴與名聲!
“嗖——!”
第一波試探來自左側屋簷。三枚淬毒的銀針穿透空氣,直取林平樂後心與雙肩。
角度刁鑽,速度極快,封死了她向後的退路。
按照常理,目標要麼前撲,要麼拔劍格擋,無論哪種,都會落入後續更密集的殺招之中。
然而——
巷中的林平樂,彷彿渾然未覺。她甚至微微仰頭,似乎在看天邊的雲,腳步節奏絲毫未變,依舊是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就在銀針即將及體的剎那,她的腦袋莫名向右一側。
“噗噗噗!”三枚銀針擦著她的髮髻和後襟,深深釘入了她身前一步遠的青石板中,濺起幾點火星。
發射銀針的青衣人一愣,“巧合?”
不等他細想,右側牆頭,兩道寒光射出,是兩支餵了藥的吹箭,直指林平樂頸側。
幾乎同時,前方巷口看似空無一物的雜物堆後,一道凌厲的刀光乍起,橫斬林平樂腰腹。
刀風凜冽,顯然灌注了深厚內力,力求一擊重創。
上下左右,幾乎封死了所有閃避空間。
這回,勢在必得。
林平樂環顧四周,很好,沒有人。
這首歌實在太動感了,很難不跟著節奏一起動!
巷內殺手見林平樂忽然猛地朝右側跳了一小步,這一跳,恰好讓那兩支吹箭從她左肩上方空蕩蕩地飛過。
而因為這一跳,她的身體也自然有一個前傾下蹲的趨勢,那凌厲的橫斬刀光,就這麼貼著她的頭皮掃了過去,斬落了幾根飄起的髮絲。
刀客只覺得刀鋒一輕,眼前的目標彷彿瞬間“矮”了一截,險之又險地避開了。
他力道用老,心中駭然,急欲變招。
而林平樂跳完那一步,似乎覺得步伐有點亂,又自然地調整了一下,嘴裡還哼起了不成調的曲子,繼續往前。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自然無比。
沒有半點武功高手閃轉騰挪的刻意,倒更像是一個走路稍顯冒失的普通人,在無意間完成了一系列不可思議的躲避。
“這……這怎麼可能?!”屋簷上的青衣人瞪大了眼睛。
“輕功?不對!沒有內力波動!”牆後的刀客氣息微亂,滿心震撼。
“她……她好像根本沒看我們?”吹箭的殺手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睛。
一次是巧合,兩次、三次呢?
殺手們不信邪,攻擊驟然變得密集而瘋狂!
飛蝗石、金錢鏢、鐵蒺藜、袖箭……各式各樣的暗器從不同角度,如同疾風驟雨向那個看似毫無防備的背影。
然而,仍舊沒有一發擊中。
她走得並不快,甚至有些悠閒,但每一步踏出,每一次微小的身體晃動,都恰到好處地避開了致命攻擊。那些凌厲的暗器,總是以毫厘之差與她擦身而過,釘入牆壁、地面,或者彼此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彷彿在為她詭異的步伐伴奏。
身後一地的暗器,和一群開始懷疑人生的殺手。
“難道……她真的完全沒注意到我們。這些躲避……全是無意之舉?”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絕無可能。
青衣人看著那個蹦蹦跳跳逐漸遠去的背影,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
林平樂趕到平南王府別院時,只見院門歪斜,牆頭有焦黑痕跡,裡面傳來壓抑的呻吟和焦急的人聲。
她心頭一沉,快步走進去,眼前的景象讓她火冒三丈。
數百流民或躺或坐,身上帶傷,面色痛苦。廖老太等人正急得團團轉,看到她進來,像是見了主心骨,立刻圍上來。
“林老闆,您可算來了!”
“是勇冠侯府的人!”劉老爺子狠狠的拄著手裡的柺杖跺了跺,氣憤道,“帶頭的是勇冠侯的小舅子,姓趙,帶著一幫家丁護院,說我們這兒佔了他們侯府的產業。我們理論不過,他們就動手砸東西,放火燒了兩間廂房,還打傷了這麼多人!”
那趙公子帶來的不過百人,他們年輕壯漢也有近千人,並非打不過,只是害怕給林平樂招惹是非,樹了不能惹的對頭,只能看著那些人打人、放火的乾著急。
“勇冠侯?和他的小舅子?”林平樂皺眉回憶。
但是回憶無效,她壓根就沒聽過這人的名號啊。
顧青在旁解釋道:“勇冠侯是平南王的姻親。”
平南王謀逆事發後,黨羽都被清算,勇冠侯雖然是姻親,但因為並未牽扯其中,躲過一劫。
現在眼看著平南王的事兒好像已經過去,加上府上週轉不靈,就把主意打到了這別院上頭來了。
不過一個小小的江湖女子,難道還能鬥得過堂堂侯府?
外頭傳的厲害,又是這又是那的,都是虛的,吃不準就是這小女子給自己打名號罷了。
勇冠侯的小舅子聽說了自家姐夫的盤算後,立刻做了這出頭鳥,主動來別院先威逼一通。
林平樂不知其中關竅,只能先吩咐顧青先去找大夫來。
正在此時,外面一陣喧譁,一群人簇擁著一個穿著錦袍,滿臉橫肉的年輕人闖了進來,正是那趙少爺。
他身後跟著百餘個手持棍棒、凶神惡煞的家丁。
“喲,正主來了?”趙少爺斜著眼打量林平樂,語氣輕佻,“你就是那個姓林的妖女?就這姿色,未免也太過普通了,連我府上的洗腳婢都比不上。”
傳聞中不是說林平樂貌若天仙嗎?
就這……
趙少爺心裡更是信了幾分那流言都是這女人自己傳的說法了。
“識相的,趕緊帶著這群泥腿子滾蛋,這莊子我們侯府收回了!再賠上五千兩湯藥費——我這些兄弟的手,打這些賤骨頭打酸了!”
先禮後兵,林平樂舒出一口氣,平靜道:“趙公子,這莊子是被官府查抄後,朝廷按規分給我的,地契房契俱全,怎麼成了你侯府的產業?縱火傷人,更是觸犯律法。”
“朝廷分給你的?你咋不說這是老天爺賜給你的呢?”
真是不要臉,朝廷還能管她一個江湖草莽的事兒?誰知道這宅子她走的甚麼手段拿到的。
趙少爺嗤笑,“我們勇冠侯看上這宅子了,識相的你趁早出去,收拾你一個來路不明的妖女,算個屁!交錢滾蛋,不然……”他眼神一厲,“下次燒的就不只是房子了!”
林平樂現在有點後悔了,後悔應該留一個幫手守家的。
這混蛋玩意不捱打不知道鍋是鐵打的!
只是她那電棍怕是一下收拾不了這麼多人……
林平樂正在思考該怎麼處理這群人時,院門外傳來一個清朗卻不失威嚴的聲音:“勇冠侯府好大的威風,私縱家丁,強佔私產,縱火傷人?”
眾人循聲望去——
飛魚服、繡春刀!
錦衣衛怎麼來這兒了?
花自清步履從容,目光平靜,卻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度。
趙少爺顯然認得花自清,臉色變了變,但仗著侯府勢力,仍強自鎮定:“花鎮撫使?甚麼風把您吹到這兒來了?”
花自清看也沒看他,徑直走到林平樂面前,微微拱手,語氣客氣卻帶著疏離:“林姑娘,陛下有旨,宣你即刻進京面聖。”
“面聖?”林平樂沒想到皇帝還想見她?不過也是,畢竟她現在聲名遠揚,也不知道皇帝會不會覺得功高震主,把她做了。
林平樂憂心忡忡道:“皇上找我幹啥?”
花自清沒想到林平樂會這麼一問,“待林姑娘面聖後便知。”
林平樂現在有種上學時忽然被同學告知班主任找她的無措,和上班後老闆讓她去辦公室的無助。
這種不知道是福是禍的迷茫讓她有點心焦。
但是無論怎麼說,花自清來的還算是時候。
林平樂作出一副為難又深明大義的表情:“花大人,你說這皇上找我吧,我指定得去啊!但是……”她環視滿院傷員,痛心疾首道,“您也看到了,勇冠侯府的人莫名其妙跑來欺負我的人,傷的傷,殘的殘,房屋也被燒。我這時候哪兒能丟下他們進京享福啊,不合適吧?” 一邊說,一邊抹抹壓根不存在的眼淚。
花自清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眉頭微蹙。
他自然知道以林平樂的手段定然能夠解決此事,但如果真的讓她出手,此事恐怕不是傷幾個人那麼簡單了……
如今她這樣說,自然是想要借勢,這無論對誰,已經算是最好的處理結果。
花自清轉向趙少爺,聲音冷了下來:“趙公子,林姑娘乃陛下親召之人。你在此聚眾行兇,毀物傷人,是想阻撓聖意,還是覺得侯府已可凌駕於王法之上?”
趙少爺被他氣勢所懾,又聽到“陛下親召”,額角冒出冷汗,但仍嘴硬:“花大人言重了!這……這莊子本就有爭議,我們只是來理論,是這些刁民先動的手……”
“理論?”花自清打斷他,指了指燒黑的房屋和滿地傷員,“這便是你侯府理論的方式?本官今日親眼所見,人證物證俱在。你是自己帶人回去,等侯爺向陛下解釋,還是讓本官現在就將你們鎖拿,以‘衝擊民宅、殺傷人命、阻撓聖意’數罪並審?”
趙少爺臉色白了。他知道花自清是皇帝的人,鐵面無私,真要鬧上去,他姐夫勇冠侯也未必保得住他。他狠狠瞪了林平樂一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們走!”
一群家丁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跟著趙少爺走了。
花自清這才又對林平樂道:“林姑娘放心,此事本官會稟明聖上。從今以後,此處會派人前來守衛,以防有人來此騷擾。還請姑娘儘快安頓,隨我進京。”
花自清如今已經徹底收服北鎮撫司的人,手下並非無人可用。他會聯絡當地府衙,同時派出幾名心腹來此,正好可以監視這些流民的動向。
只是不知林平樂此舉是刻意放縱他的監視還是有甚麼別的目的……
林平樂真心實意地道謝:“多謝花大人主持公道。”
花自清擺手,示意手下開始幫忙整理院子,自己則站在一旁,看似隨意,實則仔細打量著林平樂。
林平樂前去檢視了幾個重傷員的情況,眉頭緊鎖。
受傷的人中好些受傷嚴重,如果只是用草藥敷在傷口怕是不夠……
林平樂拿出碘伏棉籤,又讓人拿了一壺沸水來,把棉籤中空的碘伏破開倒進去,雖然只有一點點還兌了水,但她相信這系統的升級作用,總歸還是有消毒功效。
“用這個水,乾淨的布,給所有有傷口的人擦洗傷口,尤其是那些紅腫流膿的,多擦幾遍。”林平樂指揮著沒受傷的人。
流民們雖不解,但對她極為信任,立刻照做。很快,有人驚奇地發現,用這“神水”擦洗後,傷口的灼痛感減輕了,紅腫似乎也消退了些。
隨後林平樂又起了一鍋水,在水中倒入布洛芬,“把這鍋藥拿去給大家分了喝。”
“受了內傷、疼得厲害、發燒的,每人喝一小碗這個。”她吩咐道。
傷得最重的幾個人被攙扶過來,忍著痛喝下那看著平平無奇的“藥水”。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一個之前因刀傷發燒、渾身滾燙顫抖的漢子,額頭的熱度竟然肉眼可見地降了下來,呼吸也平穩了許多,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好像……沒那麼疼了,身上也不燙了……”
另一個被打斷肋骨、疼得臉色煞白的老人,喝藥後緊皺的眉頭漸漸鬆開,長長舒了口氣:“哎喲……這藥神了,骨頭裡那股鑽心的疼,輕多了……”
越來越多的人發出類似的驚歎。原本壓抑著痛苦呻吟的院子,漸漸被一種驚疑不定又帶著希望的議論聲取代。
花自清再也無法保持平靜,他快步走到一個傷勢頗重的傷員面前,伸手搭脈,凝神細查。脈象雖然依舊虛弱,但那之前紊亂急數、顯示內腑劇痛和炎症的跡象,竟然真的平復了不少!
他又檢視幾個人的傷口,發現用那琥珀水擦洗過的傷口,紅腫消退,膿液也少了。
這……這是甚麼醫術?
花自清猛地抬頭,看向正在給一個小孩子額頭擦“琥珀水”的林平樂。
如果並非親眼所見,或者說即便是親眼所見卻不知她先前所為,定然不會相信現在發生的事。
林平樂沒工夫管花自清的臉色變化,她尋思著這別院就算有官府的人來守著,也不一定安全,要是能像她那個小院整個門禁就好了……
想到這兒,林平樂忽然想起來甚麼,點開系統試著設立子公司,沒想到按著步驟一步步走,居然沒有任何阻礙,顯示申請成功。
林平樂找來廖老太幾人,商量著讓所有人重新簽訂合同,沒簽的流民都簽入子公司,已經簽了“啥都幹”的人除了顧青和廖老太一些族老外,其他的都重新簽入子公司中。
廖老太等人聽了半天,只大致明白林平樂說的,總結起來就是現在他們這三千餘人每月都有錢拿,全都算是她的佃戶,在這莊園裡做事。
這誰都能聽出來,這算是個大好事!
林平樂買了三千多個工牌,讓廖老太到時候發給簽好合同的人。
這樣一來,別院也有了門禁,外頭那些人可就進不來了,林平樂把門禁設定成只有她有資格開門,這樣算是安全了不少。
這事林平樂也告訴了廖老太等人,但顯然他們聽不明白,只聽懂了不能帶外人進門。
等林平樂處理完別院的事,發現花自清還沒走,想到自己要進京了,於是湊到花自清旁邊:“花大人,咱們是甚麼時候出發?”
花自清稍稍往側面挪了幾步,避開林平樂的靠近:“花某有其他事務,並不入京,此次前來只為傳達陛下旨意。”
林平樂一聽,倒也不是那麼在意:“哦哦哦,那誰和我進京啊?”
花自清不解:“自然是林姑娘自己入京。”
錦衣衛並不會強行押送她。
林平樂震驚!
“不是,我就一個人去京城?!你們都不派個保鏢給我?”
花自清理所當然:“林姑娘自然無需護送。”
派人和她一路實在難免避開監視之嫌,上次的教訓他算是領教了。
林平樂也沒膽質問‘憑甚麼不護送我?’只能默默接受,想想家門口那群私生飯,摸出耳機,發現沒電了……
林平樂幽怨道:“花大人,來都來了,去我家喝杯茶再走吧。”
花自清不想去,“倒……”
拒絕的話還沒出口,林平樂立刻堵住:“咱們也算是老相識了,你這不去就是不給我面子了!”
花自清嚥下剩下的話,皮笑肉不笑:“倒也未嘗不可。”
林平樂心中暗喜,面上不露聲色:“花大人請!”
兩人離開別院,朝著林平樂的小院走去。林平樂有意無意地和花自清並肩而行,談笑風生,努力營造出一種“我倆很熟,關係很好”的氛圍。
花自清話不多,但應對得體,偶爾瞥向四周的眼神卻銳利如鷹。
小院的巷子中一片沉寂。
但以花自清的眼力,輕易就能看出至少七八處不自然的陰影,牆頭、屋頂、拐角……殺氣雖然收斂得很好,但那種被眾多目光鎖定的感覺,對於他這種高手而言,清晰可辨。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繃的、一觸即發的危險氣息。
“她怎麼跟錦衣衛的人走到一起了?還說說笑笑的?”
“難道……傳言是真的?她真有朝廷背景?”
越是觀察,殺手們心中越是凜然。林平樂本身已經足夠詭異,如今再加上錦衣衛同行,其背後可能牽扯的勢力,讓他們不得不暫時停手,多想幾分。
“看來,林姑娘的‘仰慕者’著實不少。”花自清語氣平淡,聽不出甚麼情緒。
林平樂乾笑兩聲:“讓花大人見笑了。粉絲太熱情,有時候也頭疼。”
萬人迷來的,她也沒辦法。
有的時候,做明星其實也挺累的。
花自清沒有接話,目光緩緩掃過那些隱藏的角落。他自然不怕這些藏頭露尾的殺手,但也不想無端捲入江湖廝殺。
不過,陛下要見的人,若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終究不妥。
他向前邁了一步,恰好將林平樂半擋在身後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條巷子:“錦衣衛北鎮撫司辦事,閒雜人等,退避。”
沒有厲聲呵斥,沒有拔刀示威,只是平靜地報出名號。
巷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但花自清和林平樂都能感覺到,那些鎖定在他們身上的目光,出現了明顯的動搖和遲疑。
錦衣衛!還是北鎮撫司的鎮撫使!
有人認出來了:“他是……花自清!”
那個心狠手辣的朝廷鷹犬?!
如果只是林平樂一人,殺手們或許還敢再試探,甚至硬闖。但加上鎮撫使,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更重要的是,花自清的出現,似乎坐實了部分殺手猜測——林平樂與朝廷關係匪淺!
幾個呼吸間,那些隱蔽的殺氣如同潮水般退去。屋頂的陰影悄然消失,牆角的窸窣聲歸於平靜。
問:美劇裡FBI最帥的是甚麼時候。
答:喊出他是FBI的時候。
CIA同理。
錦衣衛也同理!
林平樂看著站在她身前,穿著飛魚服拿著繡春刀的偉岸男人,不得不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
喊出那句話的時候簡直帥炸了!
林平樂感激涕零:“花大人威武!”
花自清看了她一眼,沒說甚麼,徑直走到院門前。
林平樂趕緊跟上,推開院門,“花大人請進,寒舍簡陋,您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