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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動情

2026-05-23 作者:懶大花花

第29章 第 29 章 動情

入夜深沉, 崔煜伏案久坐,案頭堆積的公文終得處置妥當。

書房角落那具上鎖的鐵皮櫃,遂從案几抽屜中取出一枚小巧銅鑰, 將櫃門開啟。

櫃中妥帖置放著他親手草擬的新政稿本, 本欲取出細加修改,卻翻到櫃底壓著的兩冊黃皮卷冊,他幾乎忘了這書來路。

崔煜開啟書冊看, 面頰灼然, 冊中盡是繪得直白露骨的男女情愛圖……他這才恍然記起, 此乃從崔琅處沒收所得。

兩年多前, 偶然撞見崔琅頑劣,竟持此穢俗之書逗弄府中丫鬟,當即下令杖責,將書沒收後隨手扔進了這鐵皮櫃, 此後便再未記起。

從前他視這等書籍為汙眼之物, 連觸碰都嫌玷汙雙手, 更遑論翻閱。

可今夜,夜深人靜,四下無人, 莫名的躁動卻驅使著他, 一頁頁細細翻看。

崔煜強作淡然,攜卷歸至案前, 撚開書頁,不堪入目的線條直白映入眼簾, 震得他面紅耳赤。

他目光似被黏住,全身泛起熱意,從耳尖蔓延至全身, 看得真真切切。

“不過是俗塵穢物,觀之亦可煉心,勘破虛妄,方能穩固道心。”

崔煜這麼想著自欺欺人地慰藉,將兩冊卷冊逐頁閱盡。合卷之時,他心頭一熱,忙將卷冊擲回鐵皮櫃,彷彿這般便能抹去方才翻閱的痕跡。

他閉眸凝神,欲平撫心緒,可血液仍在沸騰。

恍惚間,崔煜想起那爐暖香。白日裡,安蓉前來回稟,言若水香已送至兩位公子與薛世子處試用,他們甚喜,應該是並無異樣。

他心神微動,竟生出再試一次,探個究竟的念頭。

遂親手引火點燃香丸,煙縷嫋嫋升起,清淺香氣漫溢於寂靜書房,纏纏繞繞,沁入心脾。

他移步至榻前,盤膝坐定,閉目打坐收斂心神,細細嗅著那縷香氣。

起初覺得清香縈繞,心神漸緩,可片刻後,便覺一陣眩暈襲來,腦子輕飄飄的,渾身筋骨像被抽去力道。

思緒逐漸模糊之際,崔煜已然確定,這香於他確有致幻之效。

心中無半分驚懼,反倒生出幾分莫名的釋然。

不過是被異香侵襲了神志,非他道心不穩之過也,他如此想著遂感欣慰。

那異香愈發濃郁,眩暈感亦愈加強烈,他緩緩睜開眼,視線朦朧間,日思夜想的倩影漸漸浮現。

“表哥。”嬌柔婉轉的聲音入耳,那身影楚楚可人,縱身撲入他懷中,臉上盡是嬌羞。

髮絲輕蹭過他的脖頸,帶來一陣細碎癢意,崔煜輕車熟路般抬手,穩穩攬住她的腰。

望著眼前這虛幻的身影,他再無半分牴觸,只聽她聲音軟糯,帶著幾分委屈,撓得他心頭癢亂:“表哥,你今日不再厭惡我了?”

他垂眸睨著她那惹人憐惜的嬌豔模樣,恨不得將她揉進身體裡,好生呵護。

她眸中凝著水霧,語氣悽楚:“你不是不願見到我,說我亂你道心麼?我不知自己究竟做錯了甚麼。”

“別說了。”崔煜聲音啞得厲害,怕再聽下去會失控。

她仰起臉,眸含淚水,嬌嗔道:“無論我如何討好,你都不正眼看我……”

崔煜心頭一熱,微微用力扣住她的後頸,低頭便吻住了她的唇。那深而急切的吻死死封住了她委屈的話語。

他抵著她的額頭,氣息微喘,似是剖白心跡:“我從未厭惡過你,從未……”

他貪婪地索取著這份虛妄的溫存,將滿腔情慾都傾瀉在這幻境之中。

……

翌日天曉,香料早已燃盡,房中殘留的餘韻漸漸消散。

崔煜睜開眼,神智緩緩清明,撐著身子坐起,渾身痠軟無力。

他低頭看自己衣衫凌亂,汗液早已凝涼,榻上亦皺出片片痕跡。

——

博陵郡近日來沸沸揚揚,皆因郡守崔煜,決意推行清丈田畝、減租增糧之新政。

田埂之上,禾苗初綻新綠,百姓奔走相告,無不對崔煜感念有加,贊其仁心濟世。

可這新政如利刃,直刺世家大族盤踞百年的私田隱產。

崔氏三爺崔珩,倚仗胞兄鄴國公崔淵的權勢,私佔膏腴千頃,佃戶逾百,此番利益受損,如割心頭之肉。

劉家亦深受新政之累,家主劉承業寢食難安,日夜籌謀反制之法。他暗中聯絡崔珩。

兩人於密室中密議半宿,終是定下一條陰毒至極的毒計:汙崔煜穢亂門庭,私通寡嬸之罪名。

任他清名如璧、權柄在握,一旦坐實這等亂·倫罪名,必是身敗名裂,淪為整個博陵郡的笑柄。

這夜,鄴國公府張燈結綵,燈火通明。

蓋因國公崔淵奉旨入京兩月,為聖上分憂有功,蒙聖上加封褒獎,特設慶功宴,席上齊聚崔氏近支宗親、世交子弟,及郡中名流權貴,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每月十五,崔煜本應在清觀軒打坐清修,戒葷戒酒,這是府中上下皆知的規矩。

可鄴國公崔淵再三要求,言明慶功宴缺一不可,崔煜只得赴宴入席。

宴席間,江筎寧瞥見鄰桌有先生劉清蘊,頗感意外,便欣喜上前招呼。

“劉先生,好久不見,你也來了?”江筎寧親暱握住她的手。

“是,受邀赴宴,也來看看你們。”劉清蘊亦起身含笑回應,兩人熱情寒暄。

她目光望向主桌的崔煜,不過遠遠一看,便悄然收回目光,已然心滿意足。

崔三爺端坐席下,目光緊盯著崔煜,幾番假意寒暄,伺機而動。

終於尋得空隙,他執起酒壺,起身時衣袍輕掃案几,面帶和善笑容步步走向主位的崔淵。

“大哥奉旨入京,為聖上效力,勞苦功高,如今榮歸故里、蒙聖褒獎,小弟敬大哥一杯,祝大哥福澤綿長,松柏常青!做弟弟的,先乾為敬!”崔珩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說罷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姿態懇切。

崔淵滿面紅光,聽得心頭舒暢,笑著舉起酒杯。

隨即,崔珩轉身轉向崔煜,語氣愈發懇切:“世子為博陵郡日夜操勞,夙興夜寐,廢寢忘食,三叔心中感念不已,特敬世子一杯,聊表寸心,還望世子莫要推辭。”

說罷,他親手執壺,為崔煜滿上一杯酒。

崔煜厭惡這些繁文縟節、敬酒應酬,可世家大族最重體面,他不便公然推拒,從容地將酒杯送至唇邊。

崔珩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心臟狂跳不止。

崔煜薄唇微啟,做出飲舊之姿,藉著寬大衣袖的遮掩,將酒悄然潑灑在袖中藏著的錦帕裡。

今日十五他戒酒,不願破了清修規矩。

見崔煜 “飲” 下杯中酒,崔珩懸著的心終於落地,悄悄抬眼,與不遠處的劉家家主對視一眼。

劉家家主心領神會,執酒壺走向女眷一桌,侄女劉清蘊正與崔五爺遺孀蘇婉推杯至盞,竊竊私語。

劉承業藉故與侄女說話,見了蘇婉言說早想結識這位才女,為蘇婉倒了杯酒,碰杯見禮。

蘇婉性子爽朗豁達,亦不扭捏作態,聞言欣然頷首,將杯中酒飲盡。

宴席上歡聲笑語一片,諸客與後輩輪番向鄴國公崔淵敬酒。

蘇婉微感異感,渾身筋骨發軟,她扶了扶頭,想著是不是喝多了酒。

“你怎的了?”劉清蘊留意到蘇婉異色。

“許是我太貪杯,頭暈得厲害。”蘇婉起身有了陣暈眩感,腳步虛浮。

“那緩緩酒勁兒,再讓婢女扶你回去歇息吧。”劉清蘊微蹙眉,“你酒量甚好,這幾杯酒不至於才是啊。”

“是啊。”蘇婉也覺得不對勁,可眼下沒心思多想。

她忙與同桌的女眷們道別,讓貼身丫鬟扶她離席。

江筎寧細心留意蘇婉醉酒暈沉,上前關懷:“五夫人可是哪兒不舒服?”

“不礙事,有點醉了,先回院歇著。”蘇婉笑了笑,“筎寧,這酒醉人,你別多飲。”

“好。”江筎寧點頭應下,有了上回教訓,她今兒是以茶代酒,滴酒未沾。

席間喧鬧依舊,自蘇婉走後,劉清蘊心不在焉,餘光瞟向崔煜,見他應付了幾句眾人的敬酒,便起身悄然離開了宴會廳,不知去向。

——

蘇氏被丫鬟攙扶進一間廂房內,丫鬟神色慌亂將她扶上床榻,便急匆匆離去。

院子門口柳風如廁歸來,撞見有小丫頭逃竄出去:“喂,你是何人?”

那丫頭很快跑沒了蹤跡,柳風撓了撓頭,無人敢擅入世子的白雲軒,想來那丫頭該是認錯路了。

廂房中,蘇婉渾身燥熱濃烈,呼吸陣陣急促,臉頰燒得滾燙,意識亦漸模糊。

好難受……她在床榻上翻來覆去,渾身是汗,意識不明。

房門並未鎖死,只是虛掩著。

忽而,一道高大的身影踉蹌著衝了進來,裹挾著濃郁的酒氣。

她迷糊中望去,大口喘著氣,身子軟得撐不起來。

“是誰?”她聲音嬌弱無力,帶著幾分慌亂。

屋內燭火半明,那人跌跌撞撞而來,似是酒意上湧,待走近榻前,才看清榻上躺著個女人。

四目相對的一瞬,空氣凝滯。

薛靖嗜酒,常常喝醉才作罷,方才又醉得厲害,崔煜吩咐下人將他送到白雲軒歇息,並讓人去煎了醒酒湯藥。

他眉峰緊皺,光線太暗看不清眼前女子容顏:“你是何人?”

蘇婉雙頰緋紅,覺得眼前這男子聲音獨特,像是在哪兒聽過。

蘇婉心中慌亂,迷迷糊糊便被丫鬟扶進了這間房,不明身在何處。

她艱難地撐著身子想要起身,可渾身無力,剛一坐起,便眼前一黑,身子不受控制地朝薛靖的方向跌倒過去。

薛靖下意識地伸出手,穩穩扶住了她,那溫軟的身子跌入懷中。

他本就身材高大魁梧,孔武有力,而她身形嬌柔纖細,在他懷中顯得嬌小。

他鼻尖嗅到淡淡的脂粉香,尤為誘惑。

燭火中光影迷離,他看清懷中女子的容顏,驚為天人,嬌弱無依。

此刻被這溫軟觸感一激,薛靖起初只是下意識的攙扶,觸到她滾燙的肌膚時,理智碎裂決堤。

他酒勁兒上頭,意亂情迷,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蘇婉渾身一顫,心生抗拒,奮力掙脫卻渾身無力,只能任由他輾轉廝磨。

薛靖橫抱起她,兩人滾至榻上,他在昏沉與燥熱中索取溫存。

暖意裹著沉鬱的酒氣,蘇婉覺得渾身的燥熱得到了解脫。

昏沉纏綿間,她不知身在何處,也不知眼前之人是誰,只憑著本能,沉溺在這份短暫的解脫之中。

纏綿正酣時,崔煜走到廂房門口,聽見屋內傳來細碎的嬌吟聲。

房門未關,他走進一眼望去,屋內荒唐直白的春景撞入眼簾。他昨夜幻境中最放肆的幻像,遠不及眼前這耳濡目染真實灼熱的畫面更具衝擊力。

片刻的怔忡之後,崔煜立馬後退出去,反手便將門狠狠扣死,“咔嗒” 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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