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按住了她案下的膝頭。
廳內銀鈴正問:“娘子猜老夫人懲治了誰?”
銀鈴本不是個文靜性子, 說起前戶東家的事來,便收不住,大戶人家裡頭人多事繁, 說上三日也說不完。
到了夜裡, 銀鈴還在說。
裴鳶好似在聽, 又好似沒在聽, 隨口應道:“大兒媳。”
“娘子猜錯了。雖然二郎君在外體面, 但是二夫人暫時無子, 在五娘子回門的日子,自然是要教五娘子知曉……”
裴鳶忽然嘆一聲, “好沒意思, 能不能講講那家二爺是怎樣加到五品官的?”
銀鈴停了停笑道, “郎君在外的事, 是少在內宅來說的。”
銀鈴又說起最有意思的妻妾相爭之事,裴鳶也興趣寥寥,爭來爭去, 要麼是為孩子爭錢財, 要麼是伏低做小討丈夫的歡心。
看裴鳶也平淡,銀鈴笑道, “娘子將來若是為齊王妃,這些可都是能派上用場的。”
裴鳶輕嗤一聲,“要能掙得一官半職, 誰理那等負心漢。”
銀鈴笑起來,忽而聽得外頭起了腳步聲,忙指給裴鳶看。
裴鳶整頓精神,朗聲道:“我明白了。內宅裡頭,夫君就如朝中上官, 服侍好了萬事好過。”
銀鈴連連附和,待看見齊王殿下進了殿,做驚訝狀,行了禮告退而去。
裴鳶也起身來,好似不知是拱手還是福身,有些彆扭,最終沒有行禮。
趙泓瞧著她,只當方才的話都沒聽見,同她說,“在學如何服侍我?”
裴鳶別開頭去,似乎不好意思承認。
趙泓心知她仍舊不安於室,也不拆穿,笑道,“你該學著不把我當上官。”
裴鳶眨眨眼,彷彿明白了些甚麼。
銀鈴傳了晚膳,兩人同桌而食,往常齊王殿下是用飯就去理政的,總是在聞政堂閉門密談,今日卻沒走。
飯後傳了熱水沐浴一番,換上常服,看來是不打算再出門了。
裴鳶百無聊賴,早早睡下了,不料齊王殿下也寬衣躺了下來。
時辰尚早,齊王殿下在旁,裴鳶睡意全無,側身朝他看去。
朦朧月影下,他的側顏只見隱約線條,鼻樑高挺,唇瓣圓潤,下巴鋒利。
裴鳶忽而抬手去,捧住了他的下頜,接著往下,隔著衣料,摸過起伏胸腹。
“做甚麼?”齊王殿下忽然出聲了。
裴鳶繼續往下,齊王殿下的呼吸亂了。
裴鳶翻身上去,壓著他。
齊王的雙臂抬起擁她入懷,裴鳶尋到他的唇就深深淺淺吻起來。
片刻後,後腦一重,被迫吻得更深了。
裴鳶主動要。趙泓險些控制不住力道,直到裴鳶低聲喊疼,讓他輕些。
裴鳶被他掌控於臂間,幾乎要把她按入身體裡去。
分明全然佔據著她,但仍覺不夠,似是怕她會生出翅膀飛了去,壓制著她,按著她雙肩,要把他困在自己的身體裡。
裴鳶覺要被身後的人揉散了,喚他輕些才得了松活,身軀都不是自己的了,痛和欲交加,讓她險些昏過去。
……
過後裴鳶動也動不了了。
趙泓抱她洗去熱汗和溼滑,重新抱回床上來。
裴鳶臨睡了,低聲呢喃道,“殿下當我是罪人,也不消如此用力……”
趙泓忽地笑了,將她攏入懷中,輕拍她的背,“知道了,下次輕些。”
裴鳶推他不動,任他攬著睡了。
趙泓抱了她很久,懷裡的人乖順柔和,他的不安也漸漸消散了去。
第二日裴鳶醒來時,胸前多了一枚玉墜,上頭花紋繁複,用金線嵌刻著一隻振翅的鳶鳥,很是好看。
是昨夜趙泓給她戴上的。先前那枚玉牌已經不見了,大概被他送去隴右,讓她爹退婚去了。
她的爹孃到底是甚麼樣的人?她爹孃收到信,真會屈於齊王殿下的威勢退婚,轉而將她許給齊王麼?
她這失憶症,仍是一樁麻煩事。
-
裴鳶仍舊穿回了男裝,只不過不再出府,也不向齊王殿下問及能否出府。
每日在宸雲殿和觀瀾殿之間轉悠,瞧這瞧那,讓銀鈴傳話添置些東西。
諸如,宸雲殿寢殿裡頭添了一扇山水六扇屏風,將略顯冷暗的藍色紗簾換了,換做了素色的,讓殿裡亮色了不少。
覺無趣了就去看看赤霞。
有一日稱自己不適,讓銀鈴請了大夫,是府中賓客,那位雲遊的老神醫。
裴鳶試探著講了自己記性不好的事,老神醫雖是齊王殿下的人,但也知曉近來裴主事和齊王殿下的齟齬,沒有多舌,細細問診之後,思量半日後給她開了藥。
叮囑這藥半月一服,直到三月後再看,若沒有效果再試試別的方子。
裴鳶謝了老神醫,讓銀鈴立即煎藥來吃了,似乎毫無效果。
此事暫且擱置,裴鳶又想到了更要緊的,面不改色找老神醫要避孕的藥。
老神醫驚得瞳仁張了張,心裡不知轉了多少彎,最終甚麼也沒說,給裴鳶開了避孕的藥,也是一月一服即可。
裴鳶忙讓銀鈴煎來吃了,銀鈴有些遲疑,還是照做了。
老神醫守醫德,沒將這事說給第二人聽。
銀鈴深知內宅的不易,怕裴鳶竹籃打水一場空,最後還落得母子分離之類的下場,也沒有聲張。
不久後,裴鳶按時來了月信,才安下心來。
如此過了嚴冬,整整一月,裴鳶沒有踏出齊王府半步,也沒打聽朝上的事,每日要這要那,似要安心在齊王府內宅過下去。
裴鳶要甚麼,齊王都依了她,包括橫刀。有時還抽空教她兩招,每到這時,裴鳶的眼裡格外光彩。趙泓樂見她如此,教了她些防身的招數,她練得很起勁。
他曾安慰她,等過了冬日,就下調任書,將裴主事調往隴右去。等她到了地方就可安排假死,她就可回家去待嫁。
到時,她就可有新的生活了。
裴鳶並不如何期待,只在他提及神皇時有些神采。
趙泓知道她的勉強,卻只能視而不見。等她成了他的妻子,不必安守內宅,可進出宮闈,到時見到她敬慕的神皇陛下,一切便會改變。
他如此想著。
時近年底,一日裴鳶在齊王府裡晃盪,卻聞說府門有人鬧著要求見她。
齊王殿下不在,她便試探著去了府門,那人見了她,忙跪地磕頭大呼:“裴主事,求你救救洪侍郎!”
裴鳶細問之下才知,原來洪景被刑部以謀逆罪捉拿去了,來求見的是他的家屬和親近臣僚。
洪景怎可能謀反呢,他那樣明哲保身的人。
裴鳶想出府去探個究竟,走出幾步止住了,說起來她還是戴罪之身,只不過齊王殿下還沒發落她,如今她在朝中,是身患重病告假的狀態。
想來洪侍郎的親近臣子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會想到她,按她和齊王不明不白的關係,或許能說上句話。
裴鳶念著洪侍郎數次提點,晚上還是試探著對齊王殿下說了。
聽她說完洪侍郎素日德行,斷定他不應當會謀反,趙泓笑道,“他確實是被牽連。不過,他不該來找上你。”
裴鳶驚異,確實是被牽連,那就不該下獄,和她又有甚麼關係?
齊王殿下當真難測。
裴鳶想著此事,看齊王殿下,近來他倒又像從前那般,對著她時溫柔帶笑,但時時又察覺得到威嚴。
尤其在夜深時,床帳裡,雖然挺身的力道不那麼駭人了,但壓制她的力道卻不減,即使她毫無反抗的意思。直壓得她喘不過來,低低求他鬆些才得鬆快。
莫非他仍舊防備她心繫朝堂?
裴鳶決心一試。這夜主動到聞政堂去。
看見她來,穿著男裝,趙泓眼眸深沉,沒甚麼笑意。
裴鳶開口說起戶部的事,“臨近年末,也不知戶部的租調收得如何。”
趙泓不語,她提戶部的事,怕是下一句就要說貶黜之前先回戶部上值。
他已經想到她的說辭——洪侍郎下獄了,戶部事忙,為殿下排憂解難。
裴鳶細細觀察他的神情,道,“殿下又損了一名侍郎,戶部的事務定是堆積成山。”顯見地涼了幾分。
她道,“都沒空陪我了。”
說完摸了摸鼻頭,目光閃爍,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趙泓勾了勾唇,“過來。”
大門開著,往常隨時有他的心腹臣僚不經通報而來。裴鳶頓了頓走過去,到了案後,趙泓將書卷都合上覆開。
在案下按住了她的膝頭。
裴鳶大驚,往後躲去,紅著臉,正了正幞頭,“……我先回宸雲殿去。”說著要走,卻回頭來,瞧著外頭沒人,飛快親了一下他的臉。
心跳如擂鼓般響,裴鳶飛快往門口而去,齊王殿下也跟了過來,想他大概要一同回宸雲殿。
她主動示好,今夜恐怕又是一番折騰,裴鳶面上熟紅,心裡叫苦。
誰知剛走到門口,手臂一緊,被齊王殿下拉住,人影一閃,兩扇大門忽地合上了。
裴鳶愣怔片刻,趙泓已經反扣了門,轉身回來,將她按入懷裡,一掌托住她的後腦,俯首吻下來。
裴鳶不敢動彈,直到他解了她的幞頭,長髮如瀑流下。
接著是腰帶,衣釦。裴鳶駭然,手裡推拒,嘴裡也說著,“不要在這……”
趙泓垂眸看她,嗯了一聲,是答應了。
但也沒鬆開她,只是吻得輕柔了些,隔著襴袍察覺她胸口平坦,忽就有些不悅,探手去尋到裹胸結釦解了,撥了開去。
裴鳶忽地一顫,想要退開,趙泓反將其覆住,輕輕重重地撚。
裴鳶咬著唇,憋著呼吸,心跳震得腦海茫然,渾身虛軟無力,要往下滑去。
被他托住了腿,往裡探去。想要推拒而不得力。忽而鼻端溢位一聲低哼。
溼澤流淌。心欲燎原,無可止歇。
裴鳶被放倒在案上,目之所及,層疊的書卷奏本,最近的是一張繁複細緻,色塊線條交錯的輿圖。
圖上天旋地轉,實在不像話。只好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