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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為所欲為。

2026-05-23 作者:度迢迢

第54章 第 54 章 為所欲為。

夜深了。暖帳歸於寂靜。

裴鳶側身向裡, 似是睡沉了過去。

趙泓握著一方帕子,擦拭她的溼處。

裴鳶一動不動,忽而呼吸緊了一瞬。有些疼。

他離開片刻, 再回來時, 一陣涼意, 減緩了疼痛, 還有濃烈的藥味。是在給她上藥。

趙泓側躺在裴鳶身後, 自後輕擁著她。

裴鳶鬆了一口氣。

但他的胸膛滾燙, 她又是一夜難眠。

第二日一早,齊王殿下早早醒來, 起身穿戴, 很快出了門。

裴鳶這才翻動身體, 敞開腿腳自在安睡。

睡到日上三竿起身, 穿上昨夜的女裝,銀鈴很快送來早膳。

裴鳶吃著,門口光影一暗, 抬頭見是齊王。

她沒起身, 也不問安。兀自埋頭繼續喝湯。

她終於不再維持君臣之禮。

趙泓坐在她對面,也提起筷子。

裴鳶納罕, 不由得抬頭問,“殿下今日也不上朝麼?”

趙泓冷淡道:“少問。”

-

齊王連著兩日告假。

朝中風聲一陣緊似一陣。

人人對此諱莫如深,生怕哪日自己被牽扯進那案子, 不是被流放就是砍頭。

至於消失不見,還沒有音信的裴鳶,有說他被齊王當場殺了屍骨無存的,也有說他被囚禁在王府地牢,被折磨得體無完膚的。

總之不是甚麼好下場。

裴鳶確實快體無完膚了。

齊王不上值, 白日裡親自監看著她,和她同吃同歇,到了晚上就行房不止。

裴鳶熬過第二晚,第三日他又在正殿與她一起用早膳。

裴鳶腰痠腿軟,心裡卻有些回過味來,朝堂怎能離得了齊王殿下整整兩日。

就算是為了懲罰她,夜裡下值回來也夠了,白日何必也在,要麼是有秘密謀劃,要麼……

但看他比外頭冰雪還冷的樣子,裴鳶不敢想。

這日再問他,“朝中能離得了殿下三日麼?”

他徑直道,“本王位高權重,並非只能埋首政務,偶爾也可為所欲為。”

裴鳶不再問。斷定他就是為了享受他摘入懷裡的囊中之物。

雖然他外表一副冰山樣,可是夜裡不在乎她毫無回應,三番四次折起她的腿。至少那時心裡定然不是冷淡的。

那他到底要如何處置她?

若是按他先前的心思,要娶她為妻,可是她已經有了婚約。若是改換了心思,又打算給她甚麼身份,打算軟禁她到幾時。

這夜,裴鳶在他擁著她時問了,“敢問殿下,打算如何處置我?”

齊王身軀灼熱,貼著她的頸側,撥出的氣息亦是溫暖的。

他說話的嗓音卻冷沉,“明日你就知曉了。”

裴鳶心裡微沉,往裡縮了縮,顯出疏離之態。

齊王在後看她片刻,轉了身,平躺而睡,似渾不在意。

裴鳶心中祈告,她不解風情,她索然無味,快些膩煩了她吧!

這晚裴鳶時睡時醒,天未明時便聽得齊王起身了,他點了燈,兀自穿戴整齊。

裴鳶醒著,但紋絲不動。

齊王最終也沒說話,吹了燈才離去。

他走了,床榻上多餘的溫度也沒了,但他身上無形的冷意也消散了。

裴鳶如往常一樣,擺開手腳補覺。

-

齊王殿下終於來上朝了。

這幾日朝上積壓的政事,都拿出來議論了,朝會開到晌午才散。

散朝後,齊王又被神皇賜午膳,之後在御書房議事半個時辰,出來後去了中書省。

案頭的奏本詔令積壓著,他暫未處置,而是先傳來陳照卿,命其草擬一道摺子。

摺子上的內容,是將裴鳶流放至滇南。

陳照卿筆尖僵住,未聽完就跪地為裴鳶求情。

這一回他不再堆砌辭令,徑直說,“裴主事為了查明東宮案真相,數次以身涉險,為此案水落石出費了無數心血,若是如裴主事這般的官員遭此下場,恐怕寒了朝中能臣的心,到時恐怕無人再敢為殿下盡忠。”

他言語激烈,說出這等近似諍言的話,若是氣量小的上位者,即便不當場駁斥,怕是也要記上一筆。

陳照卿尚不知齊王為人究竟如何,心知這話十分莽撞,是為了裴鳶才如此冒失。說完這一席話,掙得麵皮發紅。

齊王看也不看他,淡淡嗯了一聲,隨手翻開一封奏本,“陳舍人說得有理。”

陳照卿抬首看去,齊王已經執筆開始批閱奏本,隨口說道,“此事暫且擱置,命刑部繼續查證。”

馮未明的瘋狂人盡皆知,刑部查的謀反案,十有九死,剩下的便是流放。

但至少還有挽回的餘地。陳照卿重新歸位,待得了空閒,出了宮,直奔工部而去。

很快,齊王殿下有意要判裴鳶流放的訊息不脛而走。

中書省內上下忙碌得不可開交,臨近下值時,戶部侍郎洪景前來求見。

齊王傳他進來,洪景帶了戶部要緊公務,稟了幾句,面露難色,忽然說道,“這是裴主事提出來的,他已經幾日沒來上值,恐是身體抱恙。有些細處,還需要他來解釋幾句。”

齊王未置可否。

洪景拱手道:“自裴鳶入仕第一日來的戶部,臣初時驚喜他的天賦,本有意栽培,但得了殿下看重,以為他命裡有次一遭。但他不驕不躁,得殿下恩寵之極,也從來和氣,未曾與任何人紅過臉。此之謂仁。後來調去大理寺,亦不見消沉自棄,此之謂堅……”

洪景將裴鳶的作為一一數來,數到大理寺案子,說他勇,說到他去送盧踐,說他義,最後說,“臣觀之天賦異稟,知黑守白,是難得的相才。加以年歲,臣也望塵莫及。”

齊王放下了硃筆,淡道,“洪侍郎何意?”

洪景卻似並無諫言的意思,笑道,“臣多日未見,只是有些想念他了。”

齊王道一聲知曉,洪景便告退了。

握著硃筆半晌未曾動作,眼看天色漸暗,似有下雪的徵兆,趙泓丟下筆,起身下值了。

到了齊王府,自馬車裡下來,便察覺不遠處有兩個眼熟的身影,一青袍一緋袍,察覺他視線便背過了身去。

趙泓心知是誰,沒理會,進了府,正待要往宸雲殿去,姚慕川快走幾步趕上來。

趙泓腳步不停,姚慕川緊跟著,一邊行禮,一邊道:“屬下今日聽見有人傳言殿下要流放裴鳶,可是真的?”

趙泓斜看他一眼,“你意下如何?”

“屬下覺他雖然不識大局,但畢竟是年輕,先前他的才幹屬下也見著了,假以時日,應該堪當大用。而且他立下的功勞是有目共睹的,屬下覺得他功可抵過,罪不至此。”

趙泓停了停步子,姚慕川也停了。

默了片刻,趙泓道,“嗯,退下吧。”

姚慕川抬頭看了看,才發覺跟到了後宅入口,沒有停留,告退而去。

大步進了宸雲殿,趙泓放緩腳步,聽得寢殿裡有低聲說話。

“會不會太……造作了?”是裴鳶的聲音。

“哪裡,後宅裡的女郎們,都是這般行走,娘子身段極好,定能討得殿下歡心。”

趙泓緩緩行至門口,就與裴鳶撞了個正著,雲鬟酥腰,雪膚花貌,正雙手輕置於腰側,細指微翹,微微蹲身,學女郎的施禮動作。

前幾日只半挽的髮梳了層疊雲鬢,簪了步搖珠翠,面上也施了薄粉,點了唇脂。

一掃眉目間的蒼白黯淡,也沒了作男裝時的舒朗灑然,覆上了女兒家的溫順嬌柔。

但姿態僵硬,眼眸戲謔,有些割裂。

但她見了他,立即垂眸斂神,嘴角掛起笑來,不馴的味道頓時少了八分。

剩下的兩分在彆扭的行路姿勢裡。

銀鈴行了禮無聲退出去,將殿門拉上了。

裴鳶輕咳了一聲,想按銀鈴教的,細聲說話,喚了聲,“殿下~”嗓子忽然一緊,尾音劈了叉。

臉紅了大半,抬眸瞧了一眼,趙泓緊壓著唇角,沒有在意她的滑稽,但她做作不下去了。

她徑直問:“穿給殿下看的,好看嗎?”

趙泓不假辭色。

裴鳶苦笑了一聲,“殿下要流放我。想做些挽回。看來沒甚麼用,我何時上路?”

這又是她了,眉目清凌凌的,嘴角噙著一抹戲謔的笑,置於腰間的手撒開,一手背到了身後。

趙泓把她看得分明,忽然道:“放棄了?我教過你的,你都忘了。”

裴鳶怔了一瞬,想了起來,他曾說投其所好,要夠準,夠多。

緩緩將手放下,轉了回來,趙泓走到椅子裡坐下,“過來。”

裴鳶眼眸微閃,要朝他走去。

剛走出一步,聽得他道,“不對。”

裴鳶做出銀鈴教的女郎姿態,他仍說,“不對。”

她僵住了。

“誠心。”他指點道。

她哪裡來的誠心,今日的一切都是屈就。

裴鳶定了定神,曾經是有的。

裴鳶深吸兩口氣,忽而看著趙泓,他冷麵如霜,但是隻要笑起來,堪比冰消雪融春暖花開。

裴鳶看著他,緩緩掛起清風朗月般自然的笑,“這樣對了嗎?”

趙泓眼睫閃了閃,沒有出聲。

“是這副妝扮不對。”她笑著,摸上頭上珠翠,“我拆了去。”

說著拆了步搖,珠花,全丟在地上,一邊又說,“微臣文則心懷萬卷,過目不忘,武能舉刀殺人,縱馬縱橫,這身衣裳也實在不堪配。”

她說著,解了繁複腰帶,隨手扔開,錦繡華服,拋於腳下,鞋也都踢開,只剩下抹胸和綢褲。

散了髮髻,幾步走到趙泓面前,近到褲腳貼上他的黑袍。

他坐她立,裴鳶居於高處,垂首看著他道,“那天我忤逆殿下時,心裡想著,齊王殿下教導我扶助我卻又束縛我阻攔我,實在可惡。我全都不要了,我要靠我自己闖出一片天地。離開王府時,我就在心裡發誓,我要是再回來,我是小狗。”

忽而扯出乖覺的笑,“汪,汪汪。”貝齒微露,滿眼伶俐。

趙泓嘴角壓不住,要轉開頭去。裴鳶飛快上手捧著他的臉,“殿下笑了,就是原諒我了。”

趙泓眼底是有些笑意,卻說,“不夠。”

裴鳶福至心靈,俯身去吻了他一下。

“還是不夠。”

裴鳶坐上他的腿,捧著他的臉,深深吻下去。

……

作者有話說:這誰的嘴角壓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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