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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錯將友情當了男女之情。

2026-05-23 作者:度迢迢

第23章 第 23 章 錯將友情當了男女之情。

她有些目眩, 想掙開他的雙臂起身。

裴鳶一呼一吸帶起細微動作,因發熱而散發出暖香,趙泓沉溺其間, 那夜她的喘息在耳邊浮現, 綿綿不斷, 她將他推倒, 按住他的胸膛, 肌膚相貼。

“……王爺, 殿下!”裴鳶的疾呼將他拉回當下。

趙泓睜眼,才發現他雙唇貼著她的後頸, 淺淺吻著雪白的軟肉, 雙臂用力得幾乎將她按入骨頭裡。

禁錮腰身的力道驀地放鬆, 裴鳶拉開他的手臂, 站起身來,下意識想觸控後頸,覺出不妥, 一時僵住了, 作為臣下算是冒犯了他,可哪有上君對臣下做這些的, 她也不肯求諒解。

裴鳶站得直直的,盯著趙泓,“微臣逾矩, 殿下恕罪。”

雖說著自己逾矩,但看神情分明是指責對方逾矩。

趙泓只覺自己和裴鳶的呼吸聲震耳,半晌沒說話。

裴鳶想趕客了,“殿下可還有旁的吩咐?”

“我坐會兒就走。”他嗓音暗啞低沉,說完併攏長腿, 側到一旁去,拿起桌上的紙頁認真看起來。

裴鳶侍立在對面,離得有點遠。

趙泓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裴鳶不明所以。

卻聽他說,“想起了往事。”

裴鳶提起了心。

“你知道我是何時發現你是女子的?”趙泓看著她問。

裴鳶搖頭。

“猜猜。”

裴鳶心跳如擂,面上顯得傻乎乎的,“殿下明察秋毫,我猜不到。”

趙泓沒從裴鳶臉上看見疏離和怨怒,只有隱秘的好奇,看來是不怪他了。

“不說那些不快的事。早些歇息。”

趙泓起身,走到門口,又突然轉回身來,細細看了裴鳶幾眼,笑著離去了。

裴鳶不明就裡,但直覺他要提到的事情要緊,凝神去回憶,頓覺一陣頭暈惡寒,只好放棄。

事到如今,她已經和他牢牢綁在一起,她別無選擇。

她摸到身側的金牌。

先前想過會付出些東西,她想控制在口頭好處,或是朝堂上的功勞,怎麼眼下看來,她賠得有點多呢。

她在東宮案子上盡心竭力,也行得正坐得端,他卻不過問案子,再三強調男女大防,足見獨佔欲極強。

她得更加謹慎才行,不能因這些細枝末節惹得他收回這金牌。

天邊露出魚肚白。裴鳶已經到了戶部等候點卯。

陳照卿今日也來得早,裴鳶餘光瞥見他,轉開了當沒看見。

陳照卿卻走到了她身側,看了一眼她腰側的金牌,扯出笑,“恭喜你。”

她欠他鉅債還不上的神情不再,眼神柔和,暗藏一絲憂鬱。

裴鳶擺出客套,對他道了聲謝。

“昨日見了你意氣風發的樣子,我想了一夜,好像又能重新面對你了,能不能允我重新做你的朋友?”他牽出僵硬的笑,嘴唇有些顫抖,眼中的忐忑時隱時現。

他心中情緒翻湧,但竭力剋制著。

裴鳶直覺不答應為好,沒有吭聲。

他忙道,“我現在已經好了。先前對你說過的話應是我鬼迷了心竅,家母已經在為我相看妻子,我看了並不會反感。”

裴鳶愈發糊塗,只淡淡嗯了一聲,心裡盼望著衛雲岫趕緊來。

但她來得早,衙署外同僚也沒幾個,各自聚著說小話。

裴鳶分神片刻,聽得陳照卿聲音澀然道:“先前我說愛慕你應當只是錯將友情當了男女之情。”

裴鳶心中巨震,看向對方,他看起來還算平靜,想輕鬆地笑笑,但眼底的祈求藏也藏不住,“或者不是朋友,只是普通同僚。”

裴鳶不敢開口說話。

陳照卿笑容破滅了,但他知道裴鳶最看不得他如此。

半年前在郊縣,他受了傷,以為自己要死了,對裴鳶吐露了心聲,後來沒死成,裴鳶也只當他受了傷說胡話,當沒發生過。

是他剋制不住,步步靠近他,終於將他逼得維持不住表面友好,他又請求他說些狠話將他罵醒,他做了,但也沒能做到,直到他父親辱罵了裴鳶一頓,裴鳶被調去大理寺。

他生怕因自己齷齪的念想害得他失去最想要的東西,再不敢接近他,刻意遠離他。

眼下峰迴路轉,他又重獲齊王殿下重用,他也熬了過來,不必與他多親近,只要看見他好就是了。

陳照卿自認是回到了友情狀態,但他的故作輕鬆分明含著千鈞重量。

裴鳶忘記了前事,看見這樣的神情,覺得糊弄都是罪過。

見她眼神複雜,陳照卿又恢復希望,“你不必理會我的心情,我知道你奉命查東宮的案子,我會幫你,就像衛雲岫那樣。”他驕矜地一笑,“說起來,我或許比他有用。”

裴鳶沉默太久,怕對方覺得她反常,她想了想開口,“都是為齊王殿下效力,不是幫我。”

僅這一句話,陳照卿晦暗蒼白的臉色頓亮,綻開笑意,“是,我們,同為齊王殿下效力。”

說了幾句話,同僚來得多了,陳照卿安分地站遠了一些,點卯之後,他去了度支司,裴鳶去了戶部司。

沒一會兒,衛雲岫也來了。

他照例打著呵欠,到了書案邊撐著腦袋補覺。

裴鳶看看他轉了回來。陳照卿的事不能問他。

她出了會兒神,開始處理公務,不一會兒衛雲岫睡醒,給她倒了杯茶,也拿來了自己的公務。

裴鳶雖徹底投靠了齊王,但戶部的職事仍在,不到最後一日,她不能放棄任何一絲機會。

李篙照例來吹捧了她一番,她受著,卻也沒落井下石。

將分內職事做完,她才叫上衛雲岫去齊王府。

方走到戶部司門口,就撞見了院中等候的陳照卿。

裴鳶停了停腳步繼續走,衛雲岫則是偏開頭看也不看他。

陳照卿不遠不近跟著,一路到了齊王府。

衛雲岫戒備著他,不想到了王府正殿,他竟然站到了裴鳶身後,幾乎和他並肩。

正殿內大小官員眾多,衛雲岫維持著風範,在裴鳶身旁聽差。

殿內三司和齊王府屬官均到齊了。

姚慕川昨日得了齊王親口說的聽裴鳶的,今日一來就在張望裴鳶的身影,一直等到現在,已經有些不耐煩。

馮未明和御史中丞互相戒備著,盧踐則徑直走到裴鳶身邊,“項王已經在大理寺獄,不知裴主事今日有何示下?”

姚慕川本還有不滿,見盧踐如此主動,也無法再擺架子,邁開腿走到裴鳶身邊。

鼓著臉想問,最終也沒開口。

讓他拿裴鳶當上官,實在做不到。

裴鳶彷彿沒注意到姚慕川黑沉的臉色,始終帶著笑,待馮未明和盧晟走過來,才說,“不知馮侍郎和盧晟可將案卷查閱出些甚麼了?”

兩人都怒視對方,“有他阻撓,案卷還沒看完。”

“那就請二位繼續查閱。”

馮未明冷道,“既然已經捉拿了要緊的疑犯,就該由我去審問,審出項王的口供來便可定罪,這些案卷不查也罷!”

裴鳶還沒說話,御史臺已經坐不住,“不能讓他去審!”

馮未明待要罵回去,盧晟轉向裴鳶,“裴主事,這就是個連唐律也沒看全過的酒囊飯袋,讓他去審案犯,只會屈打成招。三司中我御史臺威望最高,最得民心,應由我去審。”

馮未明沒再說話,只陰惻惻看著裴鳶,眼中透著森然寒氣,嘴角勾起邪肆的笑意。

裴鳶覺渾身發毛,但還是頂住了,“如此重要的疑犯,又位高權重,本應由齊王殿下親自審問。”

她頓了頓,掃過眾人臉色,“但殿下忙,二位是刑訊高手,本來給二位誰都可以,但奈何二位都不明案情,而時間緊迫,還是盧少卿能勝任。”

馮未明嗤笑了一聲。

盧晟也甩了下衣袖。

盧踐則是徑直領命,“如此,盧某這就回大理寺。”

“且慢。”裴鳶道,“此案齊王府總攬,姚參軍,你可要隨我去?”

姚慕川:“我自是要去的。”

馮未明和盧晟顯然不服,還想說甚麼,裴鳶已經抬步走了,她身後衛雲岫和陳照卿一左一右,將二人隔開,打斷一瞬,二人都沒了說話的契機。

看那一隊人走遠,二人都心懷不滿,看見對方,則是恨不得生啖其肉。

-

大理寺正堂。

盧踐為主審,坐在主位,裴鳶坐在右首上位。

項王還未帶到,差役和寺丞、主簿等都已經就位。

裴鳶觀察了在場的人,有位面熟的小吏在門口聽差,裴鳶看了盧踐一眼,二人心照不宣。

小吏遞了一杯茶來,衛雲岫接過才遞給裴鳶。

裴鳶接過茶盞,喝了一口,隨手遞回去,衛雲岫接了,察覺到陳照卿的目光,橫了他一眼。

方才在路上衛雲岫就警告過他,讓他離裴鳶遠一些,陳照卿冷著臉,壓根不將他放在眼裡。

衛雲岫不爽快,又不好當眾對裴鳶說甚麼,忍到了現在。

不一會兒,姚慕川將李真帶了出來。

見了裴鳶左右戳著兩人,眉頭動了動。

李真衣裳皺了,發冠有些凌亂,但氣勢仍舊不改。

挺著肥胖的肚子,“給本王送個胡凳來。”

盧踐示意差役,差役端了個胡凳讓他坐下。

“堂中案犯……”盧踐剛開了口,便被李真打斷,“劉煜呢,快把他帶來,跟本王對質。”

昨夜姚慕川又去捉拿了劉煜,此時也關在大理寺獄中,但實際上劉煜甚麼也沒交代,是裴鳶讓姚慕川詐他,說是李真將他供了出來。

裴鳶和盧踐都知道,這兩位都是老狐貍,審問是問不出甚麼的,但他們閱覽案卷,所接觸到的口供和證據都證明,詹事府裡私鑄的兵器和甲冑不是他力所能及的。

有比他位高得多的東宮屬臣在背後謀劃這件事。

若是交給刑部審問,或許二人在極刑下會招供,但誰都知道,刑部無法無天,即便審問出李真造反,也無法服眾。

他們當刑部是陛下鎮壓反叛之心的刀刃,早已積怨,而東宮一案,牽涉李唐國祚,必要做成無可辯駁的鐵案,才交由邊緣的大理寺。

所以這般審問,不能動刑。

盧踐等著李真說完,不疾不徐道:“案情明朗之前,你二人不會見面。劉太傅所說僅是一面之詞,本官也不會偏信,項王殿下乃李氏皇族,身份尊貴,但所控乃謀逆罪,陛下不見你,你若有話對陛下說,可請太子殿下來此替你陳情。”

李真臉色變了一瞬,冷哼一聲,“本王沒有謀反,何須太子殿下替本王辯白,有甚麼話問就是了!”

姚慕川坐得周正,冷冷看著他。

盧踐一一問來。

“少詹事李濤私鑄兵甲之事,你可知曉?”

李真:“不知。”

“李濤在城郊莊園私藏兵甲五千三百餘套,所耗財力,物力,人力甚巨,你二人於東宮同進同出數年,可曾察覺到異常過?”

“不曾。”

盧踐仍舊不緊不慢,彷彿例行公事,拿起了案上提前準備好的小抄念起來,“李濤生前與項王府來往頗多,按其府庫出納,但是去年就得過項王府賞的銀錠三千五百兩,黍米五百二十餘鬥,布三百一十八匹,累積三年,數量甚大,其中花銷應全投入了兵甲製造,這,你可承認?”

李真輕蔑一笑,“盧少卿有所不知。這點打賞只是指縫裡流出的泥沙罷了,本王不至於這點財貨都要追著問花去何處。”

盧踐似是信服,淡淡問:“那倒是。可有未走賬目的私相授受?”

“沒有。”

盧踐隨手換了一頁紙,“那就是都記錄在賬冊的了,稍後姚參軍去項王府一趟,將項王府上近三年的賬冊全都調來,看看是否對得上。”

李真眼眸閃了一下,神情緊了一瞬,但在場的人恍若都沒發覺,他很快放鬆下來。

“本王渴了,要喝茶。”

作者有話說:這週上了個幾乎沒有曝光但是要更2w字的榜單,幾乎可以日更了。

本來寫到這章準備入V了的,唉……

也知道問題出在哪,但是力所不能及,改不了。

存稿已經寫到了第一個高潮,也不知道存稿發完能不能起來。

這段時間一直在思考,有了許多感悟,欠缺的還有很多,需要多多地閱讀,多多地寫。

可能還會改改文名和文案救一下。這本可能不太行,下本還是很有信心的。

特別感謝留評的朋友們,強制愛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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