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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彷彿她真是齊王心腹。

2026-05-23 作者:度迢迢

第15章 第 15 章 彷彿她真是齊王心腹。

今夜裴鳶煎了第二副藥,喝下苦藥,心中也沒抱甚麼希望,她該去紅藥廬查一查線索,但按她如今的狀態,去了恐怕更易露出破綻,只能等轉去大理寺,才能順理成章去查。

裴鳶也只把自己當男子,夜裡臨睡時,一旦脫下衣裳,看見綢帶就有些惆悵。

裴鳶滅了燈上床,閉上眼之後,黑暗中似有冷香縈繞。

雖然那夜漆黑,她也想不出畫面,但觸感和聲音全都清清楚楚。就連味道也忘不了。

那一縷冷香清晰得彷彿就在鼻端,黑暗中,明明沒有光,可觸碰她那人的臉竟然清晰了,赫然正是齊王,他攬著她的腰,貼近來含了下她的唇。

裴鳶驚坐起來,側首一看,香味確實存在,是齊王給她那張手帕,她脫衣時落在了枕邊。

她點了燈,起身將帕子放得遠遠的,吹了燈重新躺下,荒唐的畫面竟然還是揮之不去。

裴鳶起身,抓起帕子想扔到屋外去,終究是沒有扔。

走到書案邊,將手帕夾在了一冊唐律中,又將那冊書放在了最下層。

這下她睡了過去。

夢中燥熱難當,那夜的情景又換著花樣上演。

壓在身下的人不配合,她還當自己是男子,尋紓解不得,熱得汗水直流,滴落在對方的胸膛上,發出噠噠聲。

焦躁間似有甚麼燃了,嗶啵作響,甚至有煙火味道襲來。

裴鳶驚醒過來。

屋內火光熠熠,火舌從門扇處舔上了房梁。

裴鳶魂飛天外,憑著本能想跑,火是從門口燃起來,那方火苗滾滾如浪,無法靠近分毫。

眼看官袍和綢帶也被火苗吞噬,她片刻不耽擱,從衣櫃裡扯了件布袍披上,想從後窗跳出去,臨走又轉去案上拿最貴重的那套唐律。

將厚厚五冊書抱在懷裡,火焰已經覆蓋了大半個屋子,情急之下,她抬腿踹開窗扇,一個前躍翻滾出去。

屋子剎那歸於火海。

裴鳶還未站穩,一個黑影閃至面前,雪亮刀光劃過,她躲避不及,下意識用書冊抵擋,刀尖刺破了書冊,裴鳶身體快於一切地扭轉書冊,黑衣人的刀竟被她擰掉了。

黑衣人俯身拾刀,裴鳶一腳踢在他面上,黑衣人偏倒在地,她拔腿就跑。

沒跑出幾步,迎面閃出兩個黑衣人,舉刀就砍,裴鳶定在原地,蹲下了將書冊舉在頭上。

一旁的火光沖天,她渾身一熱,就地一滾,寒刀擦著她的衣袍劃過。

滾了起來,對方也都再次刺過來,刀光混著火光,在眼前晃盪,幾乎就要到面上。

破空聲忽至,兩人忽然僵直了,箭鏃穿透胸腔,滴著粘稠血液。

看清羽箭射來的方向是一群著甲的金吾衛,裴鳶拔腿往那邊跑,跑了幾步發現裡頭有個未著甲的,正是齊王。

他立於馬上,金線織就的朝服閃著金色流光,正收回長弓,雙眼仍舊淡漠,似乎除了兩個已經死了的刺客,她也不像個活的。

裴鳶忽地定住了。

趙泓喝令金吾衛止步,一人下馬朝裴鳶而去,她立在原地,髮絲凌亂披散著,單薄的裡衣也鬆了,素日被圓領官袍遮擋嚴實的領口露出大半,可見半邊鎖骨。

裴鳶只顧著緊抱書冊,眼看趙泓過來,似是要朝她伸手,她忙往後退了兩步,彎身下跪,朝他拜下去。

趙泓的手頓在半空,火光在他眼中閃過,他收回手。

“裴鳶!”忽然有人大叫著撲過來。

兩人看去,是盧踐,他滿目焦急,快步走來,同時解下外袍,走到裴鳶身邊披在了她背上。

裴鳶大大鬆了口氣,直起身拉攏外袍,快速整理了衣衫,朝二人拱手行禮。

她的頭髮還披散著,兩人都看得一愣,回過神來轉到地上的書冊。兩人都定了片刻。

火光大亮,地上的唐律字跡清晰,書中的暗藍色手帕也露出了一角。

盧踐在近前,眉頭微皺,看著她,“我來遲了,可有受傷?”

“我沒事。”裴鳶對盧踐說起話來,“那看守卷宗室的小吏很可疑,少卿快派人去追查。”

“此事我已經安排。”盧踐應道。

趙泓只淡淡看著裴鳶不語,姚慕川帶著另一個還活著的刺客來到跟前,他才轉身,狀似無意地挪了半步,恰擋住裴鳶身形。

姚慕川瞥了一眼裴鳶和盧踐,朝趙泓行禮:“此三人刺殺裴主事,招數狠辣,想必預謀已久,恐怕幕後主使不簡單,臣這就讓人連夜審問。”

盧踐插話:“此事牽涉大理寺的一樁要案,懇請殿下將此人交給大理寺審問。”

趙泓不語。

姚慕川側目看著盧踐,“刺客要殺的是戶部主事,與齊王府有關,不勞盧少卿操心。”

盧踐看向齊王,又看向裴鳶。

“殿下容稟。”趙泓背後的裴鳶出聲了。

趙泓不轉身,她拱手對著他的背影:“今日這一出,確實是因微臣參與了大理寺的一樁要案,此人與那案子有關,並非針對戶部,該是盧少卿的事務。”

趙泓沒轉身,嗓音淡得沒有情緒,“裴鳶去大理寺,是本王指派,查那樁案子的人不少,偏偏她參與就被刺殺,是衝誰來的,不言自明。”

他的意思明確,是想帶走刺客,盧踐定定道:“案子本身與齊王無關。”

“即刻就有了。”趙泓淡道,“此案久久不決,本王今夜就進宮稟明陛下,該三司聯查,到時還需盧少卿盡力協助。”

盧踐震動,看向裴鳶。

裴鳶臉龐在烏髮包裹下,下頜被擋住,柔軟情態盡顯,她皺著眉,望著趙泓的背影,想說甚麼,不敢開口。

“把人帶走。”趙泓說完,抬步離去。

這場面,彷彿她真是齊王心腹,被安插到大理寺,演了半年苦肉計,得了盧踐的信任,眼下少詹事謀反案背後的人按捺不住露出破綻,她也可功成身退了。可裴鳶不記得有這回事,她只記得自己是和盧踐約好,一起查清真相,不為幫誰爭權奪利,只為正法理,求公道。

裴鳶看向盧踐,盧踐偏著頭並不看她。

見裴鳶站在原地,和盧踐默不作聲,姚慕川咳了一聲,示意裴鳶跟著走。

裴鳶無動於衷。

姚慕川樂得他拎不清,冷笑了一下就要走。

卻見前方齊王站住了,轉回身看著裴鳶,喚了一聲,“裴主事。”

裴鳶看過去,趙泓的神情淡漠。

裴鳶打了個寒戰,朝盧踐恭敬行禮,跟上了姚慕川。

-

乘馬到了齊王府,裴鳶下馬,燈光昏昏然,齊王走到她面前。

垂眼看了她一會兒,拿出一支閃著亮光的銳物,裴鳶下意識抬手來擋。

趙泓頓了頓,拉過她擋在臉前的手,將手中的金簪放在她手裡,“頭髮。”

裴鳶反應過來,抬手將頭髮綰起來。

將頭髮挽好,轉回身來,仍有幾絲碎髮落在臉側,趙泓看了看,沒再說甚麼,轉身叫來姚慕川,叮囑他,“帶她去觀瀾院,拿一套官服。”

又吩咐迎出來的齊王府典軍陸遲,“任何人不得靠近觀瀾院。”

姚慕川和陸遲應下了。

趙泓上馬,看了裴鳶一眼,打馬而去。

裴鳶一直呆立著。

“走吧裴主事。”姚慕川瞧了一眼裴鳶頭上的髮簪,這簪子剛剛還在殿下頭上。

裴鳶抬步,姚慕川走在了前頭。

夜色深重,行走於殿宇之間,穿過兩座大殿,又穿過一道門,兩座遊廊,彷彿走不到頭。

暗夜將一切景緻襯得幽深,姚慕川步子大,走得很快,裴鳶跟著他,到了觀瀾院,累得額頭滲出了細汗。

姚慕川停步,見她站得離他老遠,推開門,又繞過迴廊,樹影橫斜。

“這就是了,王爺的意思應該是讓你今晚住這兒。”

裴鳶望了一眼比尋常宅邸高出一倍的房簷,有些不太自在。

姚慕川冷道,“別得意,其餘的地方都有人了,就這還空著。這是王府後宅正殿,不可能讓你個九品小官長住,受了半年冷待,讓你住一晚而已。正房別想了,住那間。”他指了指東廂末尾的一間房。

按說姚慕川是上官,裴鳶該對他恭敬有禮,但她一句話不說,也沒有行過禮。

裴鳶進了門,轉身來關門,用了些力道,關得大聲。

姚慕川神情驟冷。半年前裴鳶受殿下重用,他已經與他不和,他本不是個小心眼的人。他記得清楚,王爺第一次同他介紹裴鳶時,他才十七歲。

少年天才,他同樣惜才,為表親近,他挨近他,一手拍上他的肩攬過來,一手想拍上他的胸膛,正想說幾句好話,他猛地縮開。

雖然裴鳶立刻笑著賠罪了,話也說得好聽,但他顯然被嫌了,當眾丟了面子,從那之後看他哪裡都不順眼。

殿下向來不管下屬爭鬥,裴鳶也避著他的鋒芒,他堂堂五品諮議參軍,且比他年長几歲,不好刁難他。

半年前他一落千丈,他鬆了一口氣,直到前幾日得知裴鳶在查少詹事謀反案,他才回過味來,這像是王爺和他提前謀劃的苦肉計。

今日事發,王爺親自趕去興義坊救他,他已有不滿,見他為盧踐說話,定是生了異心,正自慶幸,王爺卻沒計較把他帶回王府,賜給他金簪,還讓他住這獨一無二的觀瀾院。

想他跟著王爺快十年了,還沒這殊榮。眼下看來,他竟還記著他的仇。

眼下正是用人之際,姚慕川冷哼一聲,暫且忍下了這口氣。

遣人尋了一套九品官服,想到王爺不讓旁的任何人靠近,陸遲司王府侍衛,向來不管這些庶務,還得他自己送去。

再來到觀瀾院,姚慕川已是裝了一肚子氣。

裡頭燈已經熄了,姚慕川重重拍門。

裴鳶點了燈,走到門邊,“誰?”

“我,諮議參軍姚慕川!”

“你等等。”裴鳶走回了屋裡,等了良久才拉開門。

姚慕川臉都綠了。

掃了他一眼,穿得整整齊齊,方才他應該已經睡下了,開門接個衣服的功夫,還搞這一套。

見了他手中的官服,裴鳶伸手來接。

姚慕川遞給他,裴鳶要拿,他卻抓著不放。

裴鳶正眼看他。

姚慕川冷道:“你長得是好看,不過放心,我對男的沒興趣。”

裴鳶:“哦。”

“尤其是天生女相的男人,不雌不雄,矯揉造作。”

裴鳶冷了眼,官服不想接了,剛鬆手,對方也丟了手,官服掉落在地。

姚慕川冷哼一聲走了。

裴鳶按下憤然,撿起來轉身進屋,重重關上門。

-

神皇寢宮集仙殿。

神皇方沐浴過,披著曳地長袍,穿過層層紗幔坐於床邊。

女官狄清將袍腳理順,笑道:“陛下,薛將軍已在外等候。”

神皇閉著眼,嗯了一聲。

狄清朝宮女抬手示意,片刻後,一闊面寬額身形偉岸的年輕武官踏入了寢殿。

神皇睜開眼,眉間的疲色和威嚴一掃而空,雪白的錦袍上,各色牡丹層疊堆積,卻不及她半分雍容華貴。

“來,給朕按按。”神皇抬手搭著肩。

燭光透亮,神皇面龐如珠,瑩白潤澤,烏黑髮髻泛著油亮光澤,看去仿若壯年婦人,沒有半點老態。

薛明義心知神皇年歲已逾六十,然這般美貌天下又有幾個男人得見。

殿內人都退下了,薛明義緩緩為神皇捏肩。

神皇勾著笑,“要是他們也如你這般省心就好了。”

“那陛下豈不要冷待明義了。”

神皇輕笑,抬臂按住他的手。

“陛下。”外頭傳來前朝禁軍的聲音。

有人深夜叩閣。

往常大多是刑部侍郎馮未明來擾,神皇總會接見,今夜卻沒應,握著薛明義的手沒放。

外頭靜了片刻,語聲又起,“齊王殿下求見。”

神皇頓了頓,丟開薛明義,起身笑了起來,昂揚笑聲蕩在寢殿內,似要將房頂掀了去。

“別愣了,給朕更衣。”神皇回首,方才的慵懶不再,雙眼亮如暗夜中的鴟鴞。

薛明義擺出的陪笑狀化為慌張,滾下床來,為神皇更換朝服。

作者有話說:

是有點慢熱嗎?收藏好虐……

細想要好看的話,這些鋪墊又是必要的。

不過好戲就要開始了……?

求評求收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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