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 章 強制
“這個孩子,你生也得生,不生也得生。”
“朕是天子,你是朕的妃嬪,你腹中的孩子是朕的骨肉,是龍嗣。你沒有資格決定他的生死。”
秦煜一字一頓道,她不是說他是天子嗎,那他就用權力來留住她。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碗已經涼透的藥汁上,眸色一沉,伸手端起那碗藥,當著宋泠月的面,緩緩傾倒在地上。
濃黑的藥汁沿著地面蔓延開來,苦澀的氣味瀰漫在殿內。
“從今日起,你的一應飲食用藥,皆由內務府和太醫院共同督辦。”
他將空碗擱回桌上,碗底與桌面相觸,發出一聲輕響。
宋泠月看著他,嘴唇微微動了動,“皇上?”
“朕現在不想聽你說話。”
秦煜目光沉沉地看了她片刻,忽然伸手,將她從桌邊拉進自己懷裡。
宋泠月猝不及防,整個人撞進他胸膛,他的手臂已經緊緊箍住了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顫意,“你永遠也別想離開朕。”
“只要你乖乖聽朕的話,這次的事情朕就不同你計較了,明日起,你就搬到朕的紫宸殿去住。”
宋泠月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秦煜對上她的目光,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怎麼,不願意?”
“……臣妾不敢。”宋泠月垂下眼簾。
“是不敢,還是不願意?”秦煜追問,語氣帶著幾分咄咄逼人。
宋泠月沉默了一瞬,抬眸看他,平靜道:“臣妾聽皇上的。”
秦煜的眉心猛地一跳。
他寧願她鬧,寧願她哭,寧願她像方才那樣說出那些讓他心痛的話,也不願意看到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這模樣讓他覺得,她離他越來越遠了。
“好。”他的聲音繃得緊緊的,“很好。”
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背對著她,聲音從肩頭傳過來,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今晚就搬。”
宮人們動作很快,或者說是紫宸殿那邊派來的人動作很快。
高福親自帶著一隊太監宮女過來,有條不紊地收拾裝箱,不到一個時辰便將宋泠月日常所用的衣物首飾、書籍藥匣盡數搬上了馬車。
白露的臉色一直不大好,眼眶紅紅的,卻咬著嘴唇一聲不吭地指揮小宮女們收拾。
穀雨更是不堪,抱著宋泠月常穿的一件斗篷,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又怕被人看見,拼命拿袖子去擦。
宋泠月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燈火通明、人來人往,倒像是搬家一般熱鬧。
夜風吹過來,帶著桂花將謝未謝時那最後一絲甜膩的香氣,混著深秋的涼意,沁入心脾。
她攏了攏披風,沒有說話。
“賢妃娘娘,請吧。”高福走過來對她道,“皇上吩咐了,不許白露和穀雨跟著,所以……”
“本宮知道了。”
白露和穀雨在一旁抹著眼淚。
紫宸殿。
宋泠月不是第一次來,卻是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被“請”進來。
殿內的一切都和她記憶中差不多,龍涎香的氣味清冽而內斂,帳幔是沉沉的玄色與赭紅交織。
高福領著她去了偏殿,那裡的床榻鋪著嶄新的錦褥,疊著整齊的衾枕,像是早早就預備好了的。
高福又指揮著小太監們將她的衣物箱籠歸置好,又吩咐宮女們在熏籠上烘暖了寢衣,事無鉅細都安排得妥妥帖帖,卻一個字也沒有多說。
“娘娘,晚膳已經備好了。”
一個面生的宮女端著托盤進來,屈膝行禮,“奴婢叫青禾,高公公吩咐奴婢來伺候娘娘。”
宋泠月看了一眼托盤上的膳食,清淡,卻精緻,顯然是費了心思的。
雖然她沒有甚麼胃口,卻還是坐到了桌邊,拿起銀勺。
青禾便安靜地站在一旁,並不多話。
宋泠月吃了幾口,便擱下了勺子。
“娘娘再用些吧。”青禾輕聲道。
宋泠月抬眸看了青禾一眼,那宮女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生得眉清目秀,模樣恭順而拘謹。
“你是紫宸殿的人?”宋泠月問,她以前沒見過她。
“奴婢原先在外殿伺候,高公公今日才調奴婢來內殿。”青禾老老實實地答道。
宋泠月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說是伺候,其實也是盯著她,怕她再做出甚麼“不該做”的事。
用過晚膳,青禾便去備水,說浴池已經放好了熱水,娘娘可以去沐浴了。
紫宸殿的浴池比長樂宮的更大 泡著很舒服,氤氳的熱氣蒸得整間浴室都籠在一層薄薄的白霧裡
宋泠月由青禾服侍著脫了衣裳,慢慢走進浴池,溫熱的水漫過肩頭,她靠在池壁上,閉著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青禾是個手腳麻利的姑娘,伺候得細緻卻不聒噪,替她洗了發、擦了背,又在她肩頸上按了一會兒,便退到屏風後頭去了,給她獨處的空間。
宋泠月一個人在浴池裡泡了很久。
水汽氤氳中,她閉著眼,腦子裡想著秦煜今晚不會來了吧,他此刻大約是不想見到她的。
也好。
她確實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
宋泠月從浴池裡起身,青禾連忙拿了乾的帕子和寢衣過來,替她擦乾身子、穿好衣裳。
寢衣是新做的,藕荷色的軟綢,領口袖口繡著幾朵小小的蘭草,料子滑軟貼身,穿在身上像是裹了一層水。
她回到寢殿時,殿內已經點上了安神香。
宋泠月在軟榻邊坐了一會兒,看了一眼外頭的方向。
空蕩蕩的,沒有人。
她垂下眼簾,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被子是新曬過的,蓬鬆柔軟,帶著太陽的味道和淡淡的薰香氣,枕頭上也燻了香,卻不是她慣用的桂花香,而是紫宸殿裡常有的龍涎香。
陌生的氣味,陌生的床榻,陌生的殿宇。
她睜著眼望著帳頂,怎麼也睡不著。
殿內很安靜,只有博山爐裡偶爾發出一聲細微的炭響,和窗外夜風拂過簷角時帶起的輕響。
不知過了多久,殿門被輕輕推開了。
那聲音很輕,若不是她一直醒著,根本不會聽見。
宋泠月的呼吸微微一頓,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腳步聲很輕,卻不太穩,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腳淺一腳的。
濃烈的酒氣順著夜風飄過來,混著龍涎香的氣味,竟然不覺得難聞,只是格外濃烈,濃烈得讓人心口發悶。
她聽見青禾的行禮聲:“參見皇上。”
“出去。”
秦煜的聲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般,帶著一種疲憊和壓抑。
殿門合攏了。
腳步聲慢慢靠近,越來越近,朝著她這邊來。
宋泠月閉著眼,呼吸努力維持著平穩,可她的心跳卻不受控制咚咚咚地擂在耳膜上,像有人在胸腔裡敲鼓。
腳步聲在她榻邊停住了。
沉默。
很長的沉默。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她不知道他在看甚麼,也不知道他在想甚麼。
然後,榻沿一沉。
他坐了下來。
“朕知道你沒睡。”
宋泠月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卻沒有睜開眼。
秦煜坐在榻邊,酒氣混著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將她整個人籠在一片溫熱的氣息裡。
秦煜俯下身,一隻手撐在她枕邊,另一隻手猛地掀開了她身上的錦被。
夜風裹著涼意灌進來,宋泠月還沒來得及反應,他便已經欺身而上,整個人壓了下來,將她牢牢禁錮在身下。
“皇上!”
宋泠月終於睜開了眼。
昏黃的光暈攏在帳幔之間,她清清楚楚地看見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稜角分明的輪廓被酒意染上一層薄紅,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情緒——壓抑的、熾烈的、帶著幾分不管不顧的瘋狂。
他的呼吸滾燙,酒氣撲面而來,灼得她臉頰微微發燙。
“你在裝睡。”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幾分指控的意味。
宋泠月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被他猛地低頭堵住了唇。
這不是吻,是啃噬。
他的唇舌帶著酒氣和掠奪的意味,沒有絲毫溫柔可言,撬開她的唇齒,長驅直入,近乎粗暴地糾纏著她的舌。
宋泠月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偏過頭想躲開,他卻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臉承受這個吻。
“唔……皇上……”
她的聲音被吞沒在唇齒之間,含糊不清。
他的手也不安分,帶著幾分蠻橫地扯開她寢衣的領口,藕荷色的軟綢被他粗暴的動作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白皙的鎖骨和肩頭。
“皇上,不要……”宋泠月驚惶地推他的胸膛,可她那點力氣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一隻手便將她兩隻手腕攥住,按在頭頂上方,另一隻手探進她敞開的衣襟,掌心貼著她胸口的柔軟,指腹粗、糙地碾、過那處敏、感的頂/端。
宋泠月的身子猛地一顫,猛地偏過頭,聲音裡帶上了顫意:“皇上,您喝醉了……”
“朕沒醉。”
秦煜的聲音低啞得不像話,低頭埋在她頸間,唇瓣貼著她纖細的脖頸又啃又咬,從下頜線一路吻到鎖骨,每一處都留下溼潤的痕跡。
他的吻粗重而急切,像是要將她拆吃入腹,帶著一種強烈的佔有慾。
“朕清醒得很。”
他的手從她胸口滑下去,沿著腰側的曲線一路向下,探進她的裙底,指腹貼上她大腿內側細膩的面板。
宋泠月渾身一僵,隨即併攏了雙腿,聲音拔高了幾分:“皇上,不行……”
秦煜的動作頓住了。
他支起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燭光映在他臉上,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情慾被甚麼壓制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危險的打量。
“為甚麼不行?”
宋泠月被他看得心尖發顫,咬了咬下唇,別過臉去。
秦煜沒有給她逃避的機會。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扳回來,逼她直視著自己。
“為甚麼不行?”他一字一頓地問。
宋泠月的眼眶泛紅,不知是被他弄疼了,還是因為別的甚麼。
“……臣妾有孕在身。”
殿內安靜了一瞬。
接著,秦煜勾了勾唇,笑意卻不達眼底。
他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慢慢地從她身上撐起來,卻沒有完全離開,只是拉開了些距離,仍然虛虛地罩在她上方。
“有孕在身。”他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譏誚,“你不是不想要這個孩子嗎?”
宋泠月沉默了。
秦煜看著她那張沉默的臉,眼底的譏誚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複雜的情緒。
“你方才,說你不想生孩子。”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確認,“你說你怕以後朕不再寵你,怕孩子不得善終,怕自己變成面目可憎的女人。”
他一字一句地複述著她說過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提醒她,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可你現在又拿這個孩子來擋朕。”
宋泠月偏過頭,避開了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