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 章 別這麼偏心
辰時正，吉時已到。
宋泠月走到殿中央，在事先鋪好的拜墊跪下，聽禮官宣讀聖旨：
“朕惟治本齊家，教先謹始。諮爾嫻妃宋氏，鍾祥世族，毓秀名門。性秉柔嘉，心含端淑；動循珩佩，言協箴規。
朕觀其言行，允合坤儀之德；察其品性，實彰風化之源。是以仰承皇太后慈諭，特晉爾為宸賢妃。欽此。”
“臣妾領旨謝恩。”
禮官將聖旨雙手呈上，白露連忙上前接過，捧在手中退到一旁。
宋泠月沒有急著起身，等待著接下來的流程。
司禮監的太監捧著一隻紅漆托盤上前，盤中放著金印、金冊。
接過之後，宋泠月這才算真正成為了宸賢妃，之後她還要前往坤寧宮去向皇后娘娘行跪拜大禮。
秦煜的龍輦已經在門口等她了。
“皇上怎麼來了？”宋泠月笑著迎上前。
“朕等不及要見你，索性一起去皇后處吧。”秦煜道。
宋泠月抿唇一笑，將手放在他手心上。
兩人一起到了坤寧宮。
其他人也在坤寧宮準備觀禮，在看見宋泠月的那一刻，不由得晃了晃神，只因為宋泠月今天這身實在是太驚豔了。
絳紅色的吉服在晨光中泛著暗金的光澤，金線繡成的鳳紋栩栩如展翅欲飛，每走一步，那金鳳便像是活了似的在光影中流轉。
五尾鳳釵上的珍珠流蘇垂在鬢邊，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細碎的光芒在她臉側跳躍，襯得那張本就白皙的臉愈發瑩潤如玉。
攝人心魄，華貴非常。
宋泠月垂著眼，雙手交疊放在身前，聲音清朗地向皇后行禮。
曲皇后坐在上首，目光落在宋泠月身上，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等宋泠月行完禮，她溫聲道：“起來吧。”
宋泠月謝了恩，扶著白露的手站起身來。
曲皇后又細細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從她鬢邊的五尾鳳釵掠過，落在她領口那精緻的鳳紋繡工上，微微頷首：“這身吉服很襯你。”
宋泠月垂眸淺笑：“多謝皇后娘娘誇讚。”
秦煜坐在皇后旁邊，目光始終落在宋泠月身上。
朝見禮畢，嬪妃們紛紛上前道賀。
宋泠月應付完後，便向皇后告辭了。
宋泠月今日這身行頭確實是累人，每一步都要走得端莊緩慢，跪拜時更要時刻留意裙裾不能有絲毫褶皺。
她上了轎輦，靠在軟墊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秦煜見狀不免有些好笑。
宋泠月靠在軟墊上，看著他那副忍笑的模樣，忍不住伸手輕輕推了他一下：“皇上笑甚麼？臣妾這身衣裳重得很，頭上還頂著這麼多釵環，您倒好，在一邊看熱鬧。”
秦煜握住她推過來的手，順勢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似笑非笑道：“賢妃娘娘如今的脾氣可大的很，朕還沒開口說話，就先落了埋怨。”
宋泠月聽出他語氣裡的揶揄，便將頭靠在他肩上，聲音軟了下來：“臣妾哪有甚麼脾氣，不過是跟皇上撒個嬌罷了。皇上若是嫌棄，臣妾以後不撒了便是。”
秦煜被她這副以退為進的模樣逗得低笑一聲，伸手在她肩上輕輕攬住，掌心貼著她肩頭那精緻的鳳紋繡工，指腹摩挲了兩下。
“朕何時說嫌棄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縱容，“朕就喜歡你朝朕撒嬌。”
宋泠月低頭淺淺一笑，眼波瀲灩，猶如春水映桃花。
秦煜頓了頓，有一瞬間的失神。
宋泠月察覺到那道過於專注的目光，抬眸看他，正對上他那雙微微失焦的眼眸。
她眨了眨眼，有些莫名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皇上？您怎麼了？”
秦煜回過神，伸手握住她晃動的指尖，攏在掌心裡。
“沒甚麼。”
他移開目光，聲音淡淡的，耳廓卻染了一層不易察覺的紅。
宋泠月看著他微紅的耳尖，隱約明白了甚麼，彎了彎唇，卻沒有戳穿。
秦煜忽然想，以後不能讓她再這樣打扮了。
不是不好看，是太好看了。
好看到他想把她帶回去，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見……
很快便到了長樂宮。
宋泠月穿著這身華服真的很不方便，白露連忙上前攙扶她，走的小心翼翼。
忽然，宋泠月還沒反應過來，便覺身子一輕。
秦煜竟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皇上！”她驚呼一聲，下意識伸手環住他的脖子。
白露和穀雨齊齊低下頭，忍著笑退到一旁。
秦煜低頭看著懷裡的人，那張被精心妝點過的臉近在咫尺，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朕怕你摔了。”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笑意。
長樂宮眾人看見這一幕，臉上的笑容是怎麼也止不住了。
進了寢殿，秦煜才將她輕輕放下。
“這身衣裳確實是重了些。”他說，指尖從她耳畔劃過，帶起一絲微涼的觸感，“不過好看。”
宋泠月被他圈在懷裡，聞言抬眸看了他一眼，見他眼中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欣賞，唇角便彎了起來。
“皇上今日已經說了好幾遍好看了。”
她伸出手指，在他胸口輕輕點了一下，聲音裡帶著幾分嬌嗔：“皇上快放開臣妾，臣妾要去換衣服了。”
秦煜低頭看了一眼她點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塗著淡粉色蔻丹的指尖像一小片花瓣，輕輕落在他心口的位置。
他握住那根手指，拇指在她指腹上蹭了一下，聲音低沉：“朕幫你。”
……省略秦煜幫忙的過程。
床榻上，秦煜低頭看她，眼中帶著幾分興致：“朕想帶你去北苑的溫泉住幾日，你身子底子偏寒，太醫也說多泡溫泉對你有好處。
朕讓人修的那處湯池，引的是山間的活水，冬日裡泡著最是舒服，如今春寒未盡，去泡一泡正是好時候。”
宋泠月當即眼睛一亮，旋即又暗了下去，猶豫道：“可是…皇上帶臣妾一個人去，其他人……”
秦煜的眉頭微微擰起，語氣有些不悅：“朕帶你去泡溫泉，還要看別人的臉色？”
宋泠月見他這副模樣，連忙道：“皇上別生氣嘛，臣妾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臣妾想著，皇上若只帶臣妾一人去，太后娘娘那邊怕是又要不高興了，說臣妾霸佔著皇上……臣妾剛晉了位分，不想在這個時候惹太后娘娘不快。”
她頓了頓，眼中忽然浮起一絲狡黠的笑意，歪著頭道：“不如……皇上帶後宮諸位姐妹一起去？”
秦煜的眉頭擰得更緊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情願：“帶她們去做甚麼？朕只想跟你單獨待著。”
宋泠月面上卻故作嚴肅：“皇上，您聽臣妾說完嘛。
帶諸位姐妹一起去，一來是讓她們感念皇上的恩德，二來也是替臣妾著想。
皇上若是隻帶臣妾一人去，闔宮上下都要盯著臣妾，臣妾哪裡還能安生泡溫泉？怕是要被人的眼珠子盯出幾個窟窿來。”
她說著，伸出手指在秦煜胸口輕輕戳了一下，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皇上偏心，臣妾知道。可也不能偏心成這樣呀，您說是不是？”
秦煜看著她那副又認真又俏皮的模樣，心中那點不情願便散了七八分。
他握住她戳在胸口的手指，放在唇邊輕輕咬了一下，聲音低沉：“朕就是偏心，只想跟你一起泡溫泉。”
宋泠月被他咬得指尖一縮，臉頰微紅，卻還是堅持道：“皇上是天子，天子要雨露均霑。就算您心裡不樂意，面上也得裝一裝。
這樣一來，太后娘娘高興，皇后娘娘高興，諸位姐妹也高興，臣妾也能少些麻煩。
多好的事啊，皇上就依了臣妾吧。”
她說著，眼巴巴地望著他，那模樣又可憐又可愛。
秦煜看了她片刻，到底還是沒忍住，嘆了口氣，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你啊，就是太替別人著想。行吧，朕依你，帶她們一起去。”
宋泠月眼睛一亮，彎起唇角，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多謝皇上！皇上真好！”
秦煜無奈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強調道：“朕不是對誰都好，這次是看在你求朕的份上……”
“知道啦。”宋泠月在秦煜唇上親了一下道，“給皇上的獎勵。”
秦煜被她這蜻蜓點水般的一吻勾得心癢，抬手扣住她的後腦便要加深，卻被宋泠月伸手抵住了胸膛。
宋泠月急道：“皇上剛才不是已經……怎麼還要？”
“剛才那是朕幫你換衣裳，”秦煜湊得更近了些，“現在是歲歲給朕的獎勵，兩碼事。”
宋泠月剛才已經被折騰累了，不想再來，便伸手去推他的臉：“臣妾說的是親一下，皇上已經親過了，獎完了！”
秦煜握住她推過來的手，順勢將她兩隻手腕一併扣住，按在她頭頂上方，俯身看著她。
“乖，歲歲不是答應朕要……”
秦煜的手伸進她的裡衣，那觸感溫熱而柔軟，讓他本就幽深的眸色又暗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