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 章 北苑溫泉
北苑的溫泉行宮坐落在玉泉山麓處，依山而建，引的是山間天然的溫湯活水。
三月初至，山間的桃花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鋪了滿地，被溫泉蒸騰的熱氣一燻，整座行宮都籠在一層氤氳的花香裡。
出發那日，各宮嬪妃分乘數輛翠幄馬車，浩浩蕩蕩地駛入行宮。
宋泠月掀開車簾看了一眼，行宮的青瓦飛簷隱在桃花林中，倒有幾分世外桃源的意思。
“主子，咱們的院子在最東邊，叫棠梨院。”白露低聲稟道。
宋泠月點了點頭，放下車簾。
棠梨院離主殿最近，是秦煜特意安排的，她心裡有數，也不覺得意外。
各宮妃嬪被安置在不同的院落，皇后住在主殿西側的清暉閣，寧嬪身子尚未大好，被安排在一處避風向陽的小院裡。
這次，幾位低位嬪妃也跟著來了，一個個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神色。
宋泠月站在棠梨院門口的石階上，看著宮人們進進出出地搬執行李。
穀雨從裡頭出來，手中捧著一隻掐絲琺琅的手爐，遞到她手裡，道：“主子，奴婢方才去打探了一圈，沈姑娘住在西邊的芳菲閣，離主殿不遠不近，跟幾個低位嬪妃挨著。”
宋泠月“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院子裡那幾株開得正盛的桃花上，粉白的花瓣落了幾片在青石板上，顏色嬌嫩。
“東西都備好了？”宋泠月問。
穀雨點頭，壓低了聲音：“備好了，按主子的吩咐，奴婢親自去太醫院取的，沒人看見。”
宋泠月“嗯”了一聲，微微一笑，“咱們先去泡湯吧。”
穀雨頓時有些興奮：“好！奴婢也想試試。”
北苑的湯池大大小小有七八處，最大的是主湯池，供帝后使用。
其次是幾處露天湯池，用假山花木隔開，各有景緻。
宋泠月換了一身輕便的紗衫，外罩一件披風，帶著白露和穀雨往湯池去。
她選的是一處叫“聽泉”的小湯池，藏在假山後面，四周種著幾株垂絲海棠，花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飄落在水面上，隨熱氣蒸騰出淡淡的香。
“主子，水剛好。”白露試了水溫，扶著她下了池子。
溫熱的泉水漫過肩頭，宋泠月靠在池壁上，閉目養神。
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將那張白皙的臉蒸出一層薄薄的粉。
“是賢妃娘娘嗎？”
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宋泠月睜開眼，便見不遠處孟采女站在池邊的石子小徑上，手裡挽著個小竹籃，正探頭往這邊看她。
“孟采女。”宋泠月微微一笑，“你也來泡湯？”
孟采女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晃了晃手裡的竹籃：“嬪妾帶了些曬乾的花瓣，想著泡湯時放一些，娘娘若不嫌棄，分您一些吧？”
她說著，從竹籃裡取出一隻小紗布袋，裡面裝滿了乾花瓣，隔著紗布都能聞到一股清甜的香氣。
“這是嬪妾自己曬的桃花和玫瑰，還有幾片橙皮，泡在水裡很舒服的。”
宋泠月看著她遞過來的紗布袋，目光微閃，接了過來：“那便多謝了。”
孟采女見她收了，臉上露出歡喜的笑容，行了禮便往旁邊的湯池去了。
白露接過紗布袋，放在鼻下聞了聞，低聲道：“主子，看著確實是尋常的花瓣。”
宋泠月點了點頭，把紗布袋放在一旁，閉目養神起來。
泡了約莫半個時辰，宋泠月起身更衣，換了一身煙霞色的襦裙，略略梳妝，便往主殿赴宴。
流華殿是北苑的主殿，建在一處高臺上，四面軒窗大開，夜風裹著桃花的香氣穿堂而過。
殿內已經擺好了案幾，各宮嬪妃按位次落座，宋泠月的位置在秦煜右側。
秦煜見宋泠月進來，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唇角微微揚起。
宋泠月對上他的目光，抿唇淺笑。
秦煜微微往她的位置靠了靠，讓兩人的距離更近。
“沈姑娘怎麼還沒來？”皇后掃視了一圈，微微蹙眉。
寧嬪笑道：“許是湯池太舒服，沈姑娘泡得不想起了吧。”
幾位低位嬪妃聞言掩唇輕笑，殿中氣氛輕鬆。
宋泠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氣定神閒。
正說著，外頭進來一個小太監，在門口稟道：“啟稟皇上、皇后娘娘，沈姑娘身邊的冬青來報，說沈姑娘身上起了疹子，許是泡湯時沾了甚麼花花草草過敏了，已經傳了太醫去看，沈姑娘讓她來告個罪，說今晚的宴席便不過來了。”
皇后聞言，面上露出幾分關切，道：“可要緊麼？讓太醫去好生瞧瞧。”
那小太監忙道：“冬青說不算嚴重，只是起了些紅疹，太醫已經開了外敷的藥膏。”
皇后點了點頭，道：“既如此，那就讓她好生養著吧。”
“是。”小太監退下。
沈棲棠說到底只是個寄居宮中的姑娘，既非嬪妃又非宗室，她不赴宴，實在算不上甚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
“真是遺憾。”不過曲皇后還是道。
“無妨，讓她好好休息吧。”秦煜敷衍了一句，隨即看向高福，示意開席。
高福點頭，對著底下吩咐下去，很快，菜餚送上。
宴席的菜色都是山間野趣，清蒸鱸魚、筍尖煨火腿、桃花釀，還有幾碟行宮自種的時蔬。
北苑的廚子手藝不錯，幾道山珍做得鮮嫩可口，配著桃花佳釀，倒比宮裡的御膳多了幾分野趣。
秦煜今日興致頗高，與眾人飲了幾巡，目光時不時落在宋泠月身上，見她正低頭剝一隻蝦，指尖沾了油，不由得微微蹙眉。
秦煜伸手一撈便接過她手裡的蝦，修長的手指幾下便剝出一隻完整的蝦仁，擱進她面前的碟子裡。
“皇上……”
宋泠月略有些驚訝地抬眸看他。
“別弄髒了你的指甲。”秦煜低聲道，“這種事交給她們去就是了。”
宋泠月想說她更喜歡吃自己剝的蝦，不過面對秦煜的好意，還是乖乖夾起來吃了。
蝦肉鮮甜，蘸了姜醋，滋味正好。
秦煜看著她嚼了嚥下去，這才滿意，還想繼續幫她剝蝦，卻被宋泠月攔住。
宋泠月輕聲道：“皇上，還是讓白露來吧，這麼多人看著呢……”
說著，她還拿起帕子給秦煜擦手。
秦煜知道她臉皮薄，便也就沒再堅持。
山間的風裹著桃花的香氣從軒窗灌進來，帶了幾分涼意。
宴席結束，秦煜起身離開，幾位低位嬪妃起身恭送，目光在他身上流連，卻見他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一個，便又訕訕地收回視線，各自散了。
宋泠月與寧嬪告別後，便牽著秦煜的手一起回了棠梨院。
宋泠月卸了釵環，散了烏髮，只穿了寢衣，靠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捧著一盞溫熱的蜂蜜水，小口小口地啜飲著。
秦煜從淨房出來，換了身玄色寢衣，走到她身側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今日的桃花釀後勁大，頭疼不疼？”他低頭問，手指輕輕按上她的太陽xue，不輕不重地揉著。
宋泠月舒服地眯了眯眼，像只被順了毛的貓，聲音軟糯：“有一點，不過皇上揉一揉就好了。”
秦煜低笑一聲，指腹在她太陽xue上打著圈，揉了一會兒又移到她後頸，捏了捏那塊微微僵硬的肌肉。
宋泠月被他捏得渾身發軟，整個人靠在他懷裡，手中的蜂蜜水都端不穩了。
“還是臣妾給皇上按吧。”
宋泠月說著便從他懷裡坐直了身子，將手中的蜂蜜水擱在一旁的案桌上，轉過身來面對著他。
秦煜挑了挑眉，沒說話，只是微微揚起唇角，靠在軟榻的引枕上。
宋泠月跪坐在軟榻上，伸手搭上秦煜的肩，指腹隔著薄薄的寢衣，在他肩頸的xue位上按著。
她的力道不重不輕，指腹柔軟溫熱，節奏舒緩。
“皇上覺得如何？”她問，聲音裡帶著幾分小小的得意。
秦煜閉著眼，喉間溢位一聲舒服的嘆息：“尚可。”
宋泠月輕哼了一聲，似乎對這個回答有些不滿。
秦煜閉上眼，由著她按了片刻，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往懷裡一帶。
宋泠月猝不及防，整個人跌坐在他腿上，雙手下意識撐在他胸口，抬眸看他：“皇上！”
宋泠月跌坐在他腿上，雙手撐在他胸口，抬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那雙眼睛在燭光下瀲灩生波，瞪人的模樣非但沒甚麼威懾力，反倒讓秦煜的眸色又深了幾分。
“不按了，夜深了，咱們早些安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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