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 章 想好了封號
寧嬪提著裙角快步追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真切的笑意。
“寧嬪。”宋泠月微微頷首。
寧嬪走到她身側,自然而然地扶住她另一隻手臂,語氣親暱:“娘娘走得好快,嬪妾都快跟不上了。您如今的身子,可不能走這麼快,要慢慢走,不著急。”
宋泠月被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逗得彎了彎唇角:“哪裡就那麼嬌貴了。”
“怎麼不嬌貴?”寧嬪振振有詞,“您肚子裡懷的可是皇嗣,闔宮上下都盯著呢,自然要小心再小心。”
兩人沿著宮道慢慢往前走,白露跟在後面,與寧嬪的宮女保持著幾步的距離。
“娘娘,”寧嬪壓低聲音,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方才在殿上,貴妃那話,您別往心裡去。”
宋泠月眸光微動,側頭看她。
寧嬪的目光直視前方,聲音卻只有兩人能聽見:“嬪妾雖人微言輕,可有些事,嬪妾看得明白。娘娘如今是眾矢之的,往後的日子,怕是不會太平。”
宋泠月沉默了片刻,輕聲道:“多謝你。”
寧嬪搖了搖頭,唇角彎了彎:“嬪妾不過是說了句實話。”
兩人在宮道岔路口分別,寧嬪往自己的住處去了,宋泠月繼續往長樂宮走。
回到長樂宮時,穀雨正頭疼呢:“主子,您可算回來了!方才內務府送了好些東西來,說是皇上吩咐的,奴婢不知道該怎麼收,都堆在正殿呢。”
宋泠月走進正殿,便見桌子上堆滿了各色錦盒,有布匹、藥材、首飾,旁邊還有幾盆開得正好的墨蘭,將整間殿宇裝點得滿滿當當。
“皇上說,這些都是給主子補身子用的。”
穀雨跟在她身後,語氣裡帶著幾分欣喜,“還有這幾盆墨蘭,是皇上特意讓人從御花園搬來的,說是主子喜歡蘭花。”
宋泠月看著那幾盆墨蘭,唇角微微彎起。
“都收起來吧。”她吩咐道,“藥材交給白露收好,布匹登記入庫,首飾擺到妝奩裡去。”
穀雨應了一聲,招呼小宮女們開始收拾。
白露扶著宋泠月在軟榻上坐下,又去端了安胎藥來。
宋泠月接過藥碗,看著那濃黑的藥汁,深吸一口氣,仰頭一飲而盡。
很快,小夏子就來回稟皇上來了。
宋泠月剛走到門口,便見那道身影已來了。
秦煜顯然是一下朝便直接過來了,身上還穿著朝服,眉宇間還帶著早朝後的幾分倦意,可那雙眼睛,在看見她的那一刻,便亮了起來。
“臣妾參見皇上。”宋泠月作勢要起身行禮。
秦煜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扶起她:“以後這些虛禮都免了。”
秦煜牽著她往裡走,在軟榻上坐下,目光在她臉上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圈。
“今日臉色倒是比昨日好些了。”秦煜打量道,“早膳和藥都用了沒有?”
宋泠月被他問得彎起唇角,一一答道:“用了,喝了,皇上放心,臣妾好著呢。”
秦煜看著她唇角那抹淺淺的笑意,心中才稍稍鬆了些。
他低頭,目光落在她還纏著細棉布的手腕上,眉頭又皺了起來。
“手還疼不疼?”
宋泠月搖了搖頭,將袖子往下拉了拉,想遮住那截棉布:“不疼了,陸太醫的藥膏很管用,塗上便消腫了。”
秦煜握住她的手,不許她遮,掀開袖口仔細看了看。
那片紅腫確實消退了些,青紫也淡了,只是瞧著仍有些觸目驚心。
他的拇指極輕地撫過那片痕跡,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
“歲歲。”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壓抑的心疼。
宋泠月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反握住他的手,輕聲道:“皇上別總惦記著這事了,臣妾真的沒事。
再說,若不是此事,臣妾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有孕呢,說起來,倒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秦煜抬眸看她,見她眼中帶著幾分溫柔的笑意,分明是在寬慰他。
他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你倒是樂觀。”
“臣妾說的是實話嘛。”宋泠月歪了歪頭,梨渦淺淺。
秦煜看著她這副模樣,唇角微微揚起,將她往懷裡攬了攬。
宋泠月便順勢靠在他肩上,聞著他身上熟悉的龍涎香,混著朝服上淡淡的薰香,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皇上今日不忙嗎?”她輕聲問。
秦煜:“朕一會兒讓他們把摺子搬過來。朕在長樂宮批摺子,既能陪著你,又不耽誤政事。”
他說得理所當然,彷彿這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宋泠月愣了一下,隨即抿唇笑了。
這要是傳出去,怕是又要惹得闔宮上下議論紛紛了,不過這樣最好。
“那臣妾讓人他們把這邊收拾出來,給皇上騰地方。”
宋泠月說著便要起身。
秦煜按住她的肩膀:“你好好坐著,這些事讓他們去辦就好。”
宋泠月淺淺一笑,也沒有堅持。
秦煜又忽然想起甚麼:“對了,朕讓人給你打了幾支新簪子,過兩日便送來。
還有,早上朕讓人送的那些料子你可喜歡?”
“喜歡!”
她抬眸看他,眼中帶著幾分俏皮,“只是皇上送這麼多,臣妾一時半刻也穿不過來,豈不是辜負了皇上的美意?”
秦煜被她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逗得低笑一聲,伸手在她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縱容,“既如此,朕便讓人按著四季的款式給你做,總有穿完的一天。”
宋泠月眨了眨眼,忽然想起甚麼,抿唇笑道:“那臣妾豈不是天天都要有新衣裳?只是闔宮上下應該要說臣妾奢靡了吧。”
“朕樂意。”
秦煜挑眉,語氣理直氣壯,“朕的銀子,愛怎麼花便怎麼花,誰敢多嘴?”
宋泠月被他這副霸道模樣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忙捂住嘴,眼睛卻彎成了兩道月牙。
秦煜看著她笑,自己也跟著彎了彎唇角。
他伸手,將她捂嘴的手拉下來,握在掌心裡,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歲歲。”
“嗯?”
“朕想好了。”
宋泠月眨了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想好甚麼了?”
“封號。”
秦煜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聲音低沉而認真,“朕想了許久,覺得有一個字,最配你。”
“甚麼字?”宋泠月的聲音帶著幾分期待,幾分忐忑。
秦煜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指尖在她眉心輕輕點了一下,最後停在她心口的位置。
“宸。”
他的聲音低沉,語氣認真,“朕想給你這個字。”
宋泠月愣住了。
宸。
北極星所在,帝王居所。
這個字的分量,她太清楚了。
歷朝歷代,得此封號的妃嬪屈指可數,每一位都是寵冠六宮、權傾後宮的傳奇女子。
“皇上……”宋泠月心中高興也沒有表現出來,“這個字,臣妾不敢當。”
秦煜看著她眼中的惶恐,伸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
“朕說你當得起,便當得起。”
“臣妾知道皇上疼臣妾,可是這個封號實在太重了。臣妾入宮時日尚短,資歷淺薄,實在擔不起……”
“誰說朕要現在就給你?”
秦煜低頭看她,眼中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宋泠月一愣。
“朕想,等你平安生下孩子,再賜給你封號。”
秦煜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所以,歲歲要好生養著,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到時候,朕便可以名正言順地給你這個封號。”
宋泠月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
原來他都想好了。
先晉賢妃,等她生下孩子,再晉宸賢妃。
一步一步,給足了她體面和恩寵,又不會太過招搖。
“皇上……”宋泠月的眼眶倏地紅了,“您怎麼……對臣妾這樣好?”
秦煜看著她眼中泛起的水光,伸手用拇指輕輕抹去她眼角將落未落的淚,聲音低沉而溫柔。
“因為朕的歲歲值得。”
宋泠月露出感動的神色,將臉埋進他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腰,抱得很緊很緊。
秦煜低頭,下巴抵在她發頂,掌心貼在她後背上輕輕拍著,像是在哄孩子。
“別哭了。”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太醫說了,你不能動氣,也不能傷神。你再哭,朕便要自責了。”
宋泠月從他懷裡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淚憋回去。
“臣妾不哭了。”
她的聲音還帶著幾分鼻音,卻彎起唇角,“皇上,臣妾是高興的。”
秦煜看著她這副又哭又笑的模樣,心中軟得一塌糊塗,低頭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傻瓜。”
殿外,高福的聲音小心翼翼地響起:“皇上,摺子送到了。”
秦煜“嗯”了一聲,卻沒有鬆開她,只是揚聲道:“搬進來吧。”
高福應聲,帶著幾個小太監將御案和摺子一併搬進了長樂宮的正殿,輕手輕腳地安置在窗邊,又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宋泠月從他懷裡探出頭來,看了一眼那張堆滿摺子的御案,又看了看秦煜,抿唇笑道:“這下好了,臣妾可以時時刻刻看見皇上了。”
秦煜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捏了一下:“是啊。”
“朕先去批摺子了。”秦煜道。
宋泠月乖巧點頭:“好。”
秦煜鬆開她,起身走到御案後坐下,拿起一本摺子翻開。
宋泠月也學他,靠在軟榻上,拿著一本書翻看著。
秦煜不禁失笑,隨即收回目光,提筆批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