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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 章 頭暈

2026-05-23 作者:福媛

第56 章 頭暈

兩人走遠,小徑上便只剩下宋泠月和玉昭媛及宮女春蘭。

白露和穀雨的身影消失在迴廊盡頭,玉昭媛收回目光,轉向宋泠月,臉上那抹溫婉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娘娘,這邊走,臣妾帶您過去。”

宋泠月點點頭,聲音輕柔:“有勞玉昭媛了。”

宋泠月跟著玉昭媛穿過小徑,繞過那幾株紅楓,聽雨軒便近在眼前了。

這處小院建在半山腰,地勢比旁的建築高些,站在院門前回望,能看見遠處圍場上旌旗招展,號角聲隱約傳來,已被山風吹得七零八落。

院門半掩,玉昭媛推開門,側身讓宋泠月先進去。

“娘娘小心腳下,這門檻有些高。”

宋泠月提著裙角邁過門檻,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院內。

院子不大,青石磚鋪地,縫隙里長著些青苔,倒不像是無人打理的模樣。

正對著院門的是一間不大的廳堂,門窗緊閉,簾幔低垂,瞧不清裡頭的光景。

院角種著一叢翠竹,秋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

玉昭媛跟在她身後進來,四處看了看,笑道:“這聽雨軒雖說平日沒人住,但內務府每月都派人來打掃,倒也不至於落了灰。

娘娘先在這兒歇一歇,等她們取了衣裳來,換了再走。”

宋泠月點點頭,沒有多說甚麼。

春蘭已經上前推開了廳堂的門,一股淡淡的香氣從裡頭飄出來,混著秋日草木的清冽,倒不難聞。

“這屋裡還點了香?”宋泠月隨口問了一句。

玉昭媛跟在她身後,笑道:“大約是內務府的人怕屋子久不住人有潮氣,特意點的吧。

這香是沉水香,安神的,娘娘若是聞不慣,臣妾讓人滅了便是。”

宋泠月搖了搖頭,淺笑道:“不必了,這香挺好聞的。”

她提步邁進廳堂,目光四下掃了一圈。

廳堂不大,陳設也簡單,正中擺著一張紅木圓桌,桌上鋪著素色的桌布,擱著一隻青瓷花瓶,瓶裡插著幾枝不知名的野花,看著倒有幾分野趣。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軟榻,榻上鋪著寶藍色的坐墊,疊著幾隻同色的靠枕,瞧著倒是乾淨。

“娘娘坐這兒吧。”玉昭媛引著她在軟榻上坐下,又轉頭吩咐春蘭,“去沏壺茶來。”

春蘭應聲,提著裙角往廳堂後面去了。

宋泠月靠在軟榻上,目光落在窗外的竹影上,神色平靜。

玉昭媛在她對面坐下,笑著道:“娘娘今日這身衣裳,倒是襯得人比花嬌,臣妾還記得,與嫻妃娘娘第一次見面,娘娘便穿的這鵝黃色。

其實啊,不得不承認,這鵝黃色娘娘穿起來是比臣妾好看多了。”

宋泠月微微挑眉,眸中閃過一絲戲謔,她竟然會主動提起這件事?

“我那時才入宮,年輕不懂事,玉昭媛還要多多包容。”

玉昭媛淺淺一笑,春蘭端著茶壺和兩隻茶盞回來了。

她將茶盞擺在兩人面前,斟上茶,便退到一旁,垂手站著。

宋泠月端起茶盞,湊到鼻端嗅了嗅,是今年的新龍井,香氣清冽,沒有方才菊圃那盞茶裡那股若有若無的苦味。

她抿了一口,放下茶盞,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廳堂的角落。

那裡擺著一隻小巧的銅香爐,爐中正嫋嫋地升騰著青煙,沉水香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清幽淡雅,確實有安神之效。

只不過玉昭媛絕對沒有那麼好心吧。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宋泠月忽然抬手揉了揉太陽xue,眉頭微微蹙起。

“娘娘怎麼了?”玉昭媛立刻關切地問道。

宋泠月搖了搖頭,輕聲道:“無妨,大約是今日累著了,頭有些暈。”

玉昭媛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旋即又被擔憂取代:“娘娘臉色確實不太好,臣妾讓人去請太醫來瞧瞧吧?”

宋泠月擺了擺手,聲音比方才弱了幾分:“不必了,歇一歇便好。”

“那可不行,”玉昭媛站起身,語氣堅決,“娘娘身子金貴,可馬虎不得。

春蘭,你去請太醫來,就說嫻妃娘娘身子不適,請他速來聽雨軒瞧瞧。”

春蘭應聲,匆匆往外走去。

宋泠月靠在軟榻上,閉著眼,眉頭微蹙,呼吸比方才急促了些。

玉昭媛在她身邊坐下,輕聲道:“許是今日受了驚嚇,又吹了風,這才頭暈的,娘娘先別急,等太醫來了便好。”

宋泠月輕輕“嗯”了一聲,沒有睜眼。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窗外的竹影漸漸拉長,秋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偶爾有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飄進來,落在青石磚上。

玉昭媛坐在宋泠月身側,時不時看她一眼,又轉頭看向門口,似乎在等春蘭回來。

可春蘭這一去,便是小半個時辰,仍不見蹤影。

宋泠月眉頭越蹙越緊,臉色也比方才白了幾分。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發虛:“玉昭媛,我的頭好暈啊,太醫怎麼還沒來?”

玉昭媛也露出幾分焦急的神色,起身走到門口張望了一眼,又回來坐下,安慰道:“許是太醫那邊忙著,娘娘再等等,應該快了。”

宋泠月點點頭,沒有再說甚麼,只是靠在軟榻上,閉著眼,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沉重。

玉昭媛看著她,輕聲喚道:“娘娘?嫻妃娘娘?”

宋泠月沒有應。

玉昭媛又喚了兩聲,見她仍沒有反應,便伸手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

宋泠月的身體順著她的力道微微晃了晃,頭歪向一側,仍是閉著眼,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玉昭媛收回手,盯著她看了片刻,唇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那笑容與方才的溫婉關切截然不同,帶著幾分得意,幾分算計,還有幾分陰冷。

“嫻妃娘娘?”

她又喚了一聲,聲音比方才大了些,語氣卻不再是擔憂,而是帶著幾分試探。

宋泠月仍是沒有反應。

玉昭媛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軟榻上那個雙眼緊閉的女子,笑容漸漸加深。

“嫻妃,”她輕聲說,聲音低得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這一次,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她轉過身,走到門口,朝外頭張望了一眼。

院門外的碎石小徑上空無一人,遠處的號角聲已經停了,圍場那邊隱約傳來人聲和馬嘶,秋獵的隊伍應該已經回來了。

玉昭媛收回目光,轉身走回軟榻邊。

宋泠月仍是那個姿勢,歪在靠枕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呼吸綿長而沉重,像是睡熟了一般。

玉昭媛伸手,將她額前的碎髮撥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照顧一個病人。

可她的眼中,卻沒有半分情緒。

“你入宮才幾個月,便從昭儀晉了妃位,得了封號,還讓皇上為你處置了德妃,”

她的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昏睡中的宋泠月說,“這份恩寵,後宮裡多少人求一輩子都求不來,你倒好,輕輕鬆鬆便拿到了。”

玉昭媛收回手,在軟榻邊坐下,目光落在宋泠月臉上,像是在端詳一件精美的瓷器。

“可你知道麼?”她的聲音更低了,“這後宮裡,恩寵太重的人,往往活不長。”

玉昭媛說著,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帶著幾分陰惻惻的意味。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死的。死多容易啊,死了便一了百了了,可活著,才有好戲看。”

玉昭媛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又恢復了那副溫婉得體的模樣。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軟榻上昏睡的宋泠月,唇角微微揚起。

“臣妾去看看太醫怎麼還沒來,”玉昭媛的聲音恢復了方才的關切,“娘娘先歇著,臣妾去去便回。”

說完,她邁過門檻,提著裙角快步穿過院子,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院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秋風穿過竹林,竹葉沙沙作響,像是一曲低沉的輓歌。

沉水香的氣息仍在廳堂中瀰漫,銅香爐裡的青煙嫋嫋升騰,勾勒出朦朧的煙痕。

待腳步聲漸漸遠去,原本軟榻上緊閉雙眼的宋泠月忽然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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