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 章 烤肉
“上來,朕帶你跑兩圈。”秦煜朝她伸出手。
馬背上,秦煜一手環住她的腰,一手抓著韁繩,道,“不用緊張。”
宋泠月“嗯”了一聲,不過此刻腳下懸空,整個人被馬背的顛簸帶著微微起伏,心裡到底是有些發怯的。
秦煜察覺到她的僵硬,掌心在她腰間輕輕拍了拍,聲音裡帶了幾分笑意:“朕在身後接著你,摔不著。”
宋泠月抿了抿唇,試著放鬆了些,身子微微往後靠了靠,後背貼上他胸膛的那一瞬,便覺著安穩了許多。
馬兒起初走得慢,蹄聲踏在秋日的草地上,沙沙作響。
秦煜一手持韁,另一手始終環在她腰間,時不時低聲指點幾句:“身子跟著馬背的起伏走韁繩別攥太緊”。
宋泠月本就有前世的底子在,不過兩圈便找回了感覺,腰背漸漸放鬆下來,甚至能自己握著韁繩試著控制方向。
“皇上,臣妾好像會了。”她回頭看他,眼中帶著幾分雀躍。
秦煜挑眉:“那朕鬆手了?”
宋泠月剛想說“好”,馬兒忽然打了個響鼻,微微顛了一下,她立刻反手抓住他的袖子,改口道:“……還是別了。”
秦煜低笑一聲,手臂收緊了些,將她牢牢圈在懷裡。
他下頜抵在她發頂,聞見她髮間淡淡的桂花香,聲音低了幾分:“再跑快些?”
宋泠月點頭,眼中有了期待。
秦煜雙腿輕輕一夾馬腹,馬兒便加快了步子,從慢走變成了小跑。
風從耳邊掠過,帶著秋日草木的清氣,宋泠月忍不住彎起唇角,笑意從梨渦裡漾開。
跑了約莫一刻鐘,秦煜放緩了速度,帶著她繞出馬場,往林子邊上去。
“那邊有片楓林,朕帶你去看。”
宋泠月應了一聲,目光卻被林間竄過的一團灰影吸引了去。
“皇上,那是不是兔子?”
秦煜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忽然起了興致,揚聲喚高福將弓箭遞來。
他單手執弓,另一手仍環著她的腰,低聲道:“別動。”
宋泠月屏住呼吸,只覺得身後的人氣息沉穩,弓弦拉滿的瞬間,她的後背幾乎貼著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肩臂肌肉微微繃緊。
“咻”的一聲,箭矢破空而出,遠處那隻灰兔應聲倒下。
宋泠月驚呼一聲,回頭看他,眼中滿是驚歎:“皇上好厲害!”
秦煜被她那崇拜的小眼神看得心情大好,面上卻只是淡淡一笑:“一隻兔子罷了,待會兒再獵只鹿給你瞧瞧。”
“臣妾也想玩。”宋泠月很感興趣。
秦煜便讓人給她也牽了一隻馬,還親自教她如何搭弓射箭。
兩人在林間又轉了小半個時辰,秦煜獵了兩隻野兔和一頭鹿。
他箭術精湛,幾乎箭無虛發,宋泠月在旁邊,時不時發出幾聲驚呼,給滿了情緒價值。
“皇上真厲害。”宋泠月笑眯眯地誇道。
秦煜很受用,“今晚咱們倆單獨用膳吧。”
不等宋泠月說話,秦煜揚聲吩咐高福,“把方才獵的鹿收拾出來,晚上,朕要與嫻妃烤鹿肉。”
高福一愣,小心翼翼地問:“皇上,那晚上幾位大人那邊的宴……”
“照常設宴,讓李相代朕陪席便是。”
秦煜頓了頓,補了一句,“就說朕身子不適,早些歇了。”
宋泠月聽他睜眼說瞎話,忍不住抬眼看他,眼中含著幾分笑意。
秦煜低頭看她,理直氣壯地挑了挑眉,那眼神彷彿在說:朕是皇帝,朕說了算。
高福領了旨意,連忙下去安排了。
御膳房的人得了信兒,火急火燎地趕過來,架起爐灶,將那鹿肉切成薄片,用蔥薑蒜和醬料醃了。
等秦煜和宋泠月回去時直接烤就行了。
兩人換了衣服,烤架上的鹿肉正翻著面,金黃焦脆,撒上一把孜然和椒鹽,香氣撲鼻。
她坐在秦煜對面,看著烤架上滋滋作響的鹿肉,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沒有任何新增劑的新鮮烤肉……
秦煜看她那副饞樣,唇角微揚,隨後將烤好的肉切好遞給她。
“吃吧。”
宋泠月看著碗裡那片肉,邊緣烤得微焦,油光鋥亮。
她夾起來咬了一口,肉質鮮嫩,油脂的香氣在嘴裡炸開,好吃得她眼睛都眯了起來。
“好吃嗎?”秦煜問。
“好吃!”
宋泠月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皇上烤的,自然好吃。”
秦煜被她這馬屁拍得渾身舒坦,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又夾了幾片肉放到烤架上。
一旁伺候的宮人本想上前幫忙,被秦煜揮退了,“去把酒拿來。”
酒是御膳房新貢的桂花釀,瓷白的酒壺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透著涼意。
秦煜把酒杯遞到她面前,“這酒不烈,你嚐嚐。”
宋泠月接過杯子,抿了一小口,桂花香氣在舌尖化開,甜絲絲的,確實不嗆人。
她又喝了一口,眼角那抹紅還沒褪盡,被火光一照,更添了幾分的嬌媚。
“好喝嗎?”
“嗯。”她點頭,彎了彎眼睛,“甜的。”
秦煜看著她滿足的模樣,眼中掠過一絲縱容的笑意。
火光躍動,映得她臉頰上那層薄紅愈發嬌豔。
宋泠月又抿了一口桂花釀,甜意從舌尖漫到喉間,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她平日裡不大飲酒,今日不知怎的,竟覺得這酒格外好喝,不知不覺便飲了大半杯。
秦煜坐在對面,手中捏著酒杯,目光落在她臉上,看她微微眯起眼睛的模樣,像只饜足的貓。
宋泠月眨了眨眼,衝他舉起杯子:“臣妾敬皇上。”
秦煜看著她那副嬌憨的模樣,唇角微揚,與她碰了碰杯,一飲而盡。
烤架上的鹿肉滋滋作響,油脂滴落,激起一陣白煙。
宋泠月伸手想去翻那片肉,指尖剛碰到夾子,便被秦煜接了過去。
“小心燙著。”
他將烤好的肉夾到她碗裡,動作自然得彷彿做了千百遍。
宋泠月低頭咬了一口,肉質鮮嫩,佐料的香氣滲進每一絲紋理裡,好吃得她忍不住又夾了一片。
“臣妾從前竟不知,皇上烤鹿肉的手藝這般好。”
秦煜淡淡一笑:“年少時隨父皇秋獵,在軍營裡待過幾日,跟老卒學的。”
他說著,又往烤架上放了幾片肉。
宋泠月聽出他語氣裡那絲淡淡的悵然,抬眸看他,火光映在他側臉上,輪廓分明,眉眼間卻帶著幾分少見的柔和。
“那今日還要多謝皇上又露了這一手,這才讓臣妾大飽口福。”
她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俏皮。
秦煜被她這話逗得低笑一聲,伸手在她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嗯,多吃點。”
宋泠月皺了皺鼻子,躲開他的手,又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還喝?”秦煜挑眉。
“嗯,好喝。”
她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地抿著,桂花香在唇齒間流轉,整個人都舒展開來。
秦煜看著她,目光漸漸深沉。
她喝醉了。
不是那種爛醉如泥的醉,而是眼角泛著水光,唇瓣被酒液潤得嫣紅,整個人像是被春風泡軟了的花,懶洋洋地綻開著。
“歲歲。”他喚她。
“嗯?”
宋泠月抬起頭,眼神有些迷濛,看人時像隔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秦煜喉結滾動了一下,壓下心頭那陣躁意,起身走到她身邊,將她從蒲團上拉起來。
“起風了,進去坐。”
宋泠月被他牽著往殿內走,腳步有些發軟,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他那邊靠。
秦煜順勢攬住她的腰,掌心貼在她腰側,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處的溫熱。
殿內已經燒了炭盆,暖意融融。宮人早已識趣地退了出去,簾幔低垂,燭火搖曳,將一切都籠在一層昏黃的光暈裡。
秦煜扶她在軟榻上坐下,轉身去倒茶,衣袖卻被她輕輕拽住了。
“皇上。”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帶著酒意浸出來的沙啞。
秦煜回頭,便見她仰著臉看他,眼睛亮亮的,像是盛著一汪碎星。
“臣妾方才說的那些話,皇上別惱。”
“哪些話?”
“就是……”她抿了抿唇,垂下眼,聲音越來越小,“臣妾對皇上不敬的那些話……”
秦煜心頭一軟,在她身邊坐下,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不惱。”
他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發頂,聞見桂花香混著酒氣,竟覺得有些醉人。
宋泠月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眼皮漸漸重了起來。
酒意上湧,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卻又不捨得睡,手指攥著他的衣襟,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
“皇上。”
“嗯。”
“臣妾以後不躲著你了。”
秦煜低頭看她,見她眼皮已經快闔上了,嘴裡卻還在嘟囔,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好。”
“皇上也不許跟臣妾賭氣了。”
“……好。”
“皇上要是再翻別人的牌子,臣妾就……”她頓了頓,似乎在想甚麼狠話,最後卻只是悶悶地說,“臣妾就哭給你看。”
秦煜被她這副又慫又橫的模樣逗得低笑出聲,胸腔震動,連帶著她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
“不會了。”
他收緊手臂,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以後不會了。”
宋泠月“嗯”了一聲,終於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呼吸漸漸綿長起來。
秦煜沒有動,就那樣抱著她,聽著炭盆裡偶爾發出的細微爆裂聲,看著燭火在她臉上投下溫柔的光影。
良久,秦煜低頭,唇瓣輕輕落在她額角,停留了片刻才移開。
“讓人去煮醒酒湯來。”秦煜吩咐道,“再打些熱水來給嫻妃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