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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 章 漏洞

2026-05-23 作者:福媛

第38 章 漏洞

秦煜正要說甚麼,卻聽一旁的德妃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忍”:“宋妃妹妹,你也別怪皇上。

這人證物證都在,皇上若是不問個明白,如何堵得住這悠悠眾口?”

她說著,看了雲妃一眼,“三皇子還躺在那裡遭罪,你總得給雲妃一個交代。”

麗婕妤立刻接話:“是啊,宋妃娘娘,您說您沒做過,可福子是您宮裡的人,烏茵是您宮裡領的,羹湯裡查出來的也是烏茵——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玉昭媛聲音柔柔的,卻字字帶刺:“臣妾聽說,宋妃娘娘入宮前,將軍府可是在宮裡上下打點了一番,娘娘能這麼快晉了妃位,想來也是家底厚實。

這宮裡收買一兩個宮女,對娘娘來說,怕也不是甚麼難事吧?”

這話說得極重,不僅暗指宋泠月買兇害人,連帶著將軍府都被拖下了水。

宋泠月抬起頭,看向玉昭媛:“玉昭媛的意思是,本宮用將軍府的錢,收買自己宮裡的宮女,去害一個五歲的孩子?”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本宮與三皇子無冤無仇,為何要害他?本宮入宮以來,雲妃娘娘待本宮一向和氣,本宮有甚麼理由要對她的孩子下手?”

玉昭媛笑的意味深長:“臣妾哪裡知道娘娘的理由?許是…許是嫉妒雲妃娘娘有子嗣也說不定……”

這話說得牽強,可在此時此刻,卻像是一根稻草,壓在那本就搖搖欲墜的證據上。

“夠了!”秦煜忍無可忍。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他的目光掃過玉昭媛、麗婕妤,最後落在德妃臉上,“朕與皇后還沒定案,你們倒先給宋妃定了罪。”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怎麼,這後宮的事,都由你們做主了?”

德妃臉色微變,連忙垂下頭:“臣妾不敢。”

麗婕妤和玉昭媛也慌忙低下頭,不敢再吭聲。

皇后這時才出來打圓場,溫聲道:“皇上息怒,幾位妹妹也是心急三皇子的病情,說話難免失了分寸。”

她說著,看了德妃一眼,目光淡淡的,“不過德妃、麗婕妤、玉昭媛,你們幾個確實過了。

宋妃的案子,自有皇上與本宮來審,你們這般你一言我一語的,像甚麼樣子?”

德妃咬了咬牙,垂首道:“皇后娘娘教訓得是,臣妾知錯。”

麗婕妤和玉昭媛也跟著認錯,面上恭順,心裡卻都在盤算著下一步。

秦煜收回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李太醫,聲音沉沉的:“太醫院的用藥記錄,只有宋妃宮裡領過烏茵?”

李太醫額頭貼著地面,聲音發顫:“回皇上,臣查過近三個月的記錄,確實只有宋妃娘娘宮裡領過烏茵……”

“主子……”

白露終於趕回,她身後還帶著張太醫,額頭沁著細密的汗珠,卻顧不得擦,快步上前跪倒在地。

“奴婢參見皇上。”

白露的聲音還帶著微微的喘息,卻盡力平穩,“張太醫已經查過太醫院近三個月的用藥底檔,奴婢斗膽,請皇上過目。”

她雙手高高舉起一沓冊子,那是太醫院的用藥記錄底檔,紙張泛黃,邊角有些捲起,顯然不是新做的。

高福連忙上前接過,呈到秦煜面前。

秦煜接過,卻沒有立刻翻看,目光落在白露身上:“你方才去了太醫院?”

“是。”

白露垂首,“奴婢見福子攀誣主子,心中疑惑,便斗膽去太醫院請張太醫重新查驗底檔。

我家主子從未做過那些事,奴婢不能讓主子蒙冤。”

秦煜眸光微動,翻開那沓底檔。

“張太醫,你來解釋。”

張太醫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皇上,臣方才仔細查驗了太醫院近三個月的用藥底檔,確實如李太醫所說,只有宋妃娘娘宮裡領過烏茵。”

殿內響起幾聲低低的議論。

張太醫卻不慌不忙,繼續道:“不過,烏茵這東西,雖統稱烏茵,實則分為兩種。

一種是雲烏,產自滇南,藥性溫和,常用於跌打損傷;另一種是川烏,產自蜀中,藥性猛烈,毒性也更強,與青苓相剋,會引發噁心嘔吐、腹內絞痛、中毒昏沉。”

他頓了頓,看向李太醫:“李太醫,你方才查驗三皇子的嘔吐物,可曾分辨出是哪一種?”

李太醫臉色微變,張了張嘴,卻答不上來。

他方才只驗出是烏茵,並未細分品種。

張太醫見狀,轉身對秦煜拱手道:“皇上,臣斗膽,請允臣再查驗三皇子的嘔吐物。若是能分辨出烏茵的品種,或許便能查明這毒的來歷。”

秦煜點頭:“準。”

張太醫領命,走到榻邊,從藥箱中取出銀針和幾隻小巧的白瓷碟,仔細查驗起來。

殿內再次陷入寂靜。

宋泠月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張太醫的背影上,手指微微攥緊了帕子。

白露跪在一旁,垂著頭,心裡卻像揣了只兔子,砰砰跳個不停。

她去太醫院找張太醫表明來意時,他一開始是不願的。

張太醫是宮裡的老人,醫術精湛,為人也正直,從不摻和後宮的爭鬥,在開出條件後,他才願意。

白露的心提了起來,能不能還主子清白,就看這一遭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張太醫查驗得極仔細,先是用銀針探入,又取了一點樣本放在鼻端細嗅,最後甚至輕輕沾了一點,放在舌尖嚐了嚐。

李太醫站在一旁,臉色青白交加,額角已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當然知道烏茵分兩種,可他方才故意沒有說……

終於,張太醫站起身,面色凝重地走到殿中,跪地稟報。

“回皇上,臣已查驗清楚,三皇子所中的烏茵,是川烏。”

他說著,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瓷瓶,雙手呈上,“這是臣從三皇子嘔吐物中提取的殘留物,經查驗,確係川烏無疑。”

秦煜接過瓷瓶,放在鼻端聞了聞,眉頭微皺。

張太醫繼續道:“而宋妃娘娘領用的烏茵,據太醫院底檔記載,是雲烏。”

他看向李太醫,“李太醫,你方才查驗時,可曾注意到這個區別?”

李太醫額頭貼著地面,聲音發顫:“臣……臣疏忽了,未曾細辨……”

張太醫面色不變,繼續道:“皇上,雲烏與川烏雖同屬烏茵,但藥性截然不同。

雲烏藥性溫和,即便與青苓同服,也只會引起輕微不適,斷不會引發如此劇烈的中毒反應。”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幾分:“而且,太醫院的底檔上寫得清清楚楚,宋妃娘娘領用的是雲烏,藥性溫和,與川烏的藥性、毒性都不同。

若是從宋妃宮裡流出的烏茵,三皇子中的應該是雲烏的毒,而非川烏。”

麗婕妤臉色一變,手中的帕子差點掉在地上。

曲皇后適時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威嚴:“張太醫,你可確定?三皇子中的是川烏,而非雲烏?”

張太醫垂首:“臣以性命擔保,三皇子所中之毒,確是川烏。

雲烏與川烏的藥性、毒性、產地都不同,臣行醫三十年,絕不會認錯。”

曲皇后點點頭,看向秦煜:“皇上,若張太醫所言屬實,那宋妃的嫌疑便可排除了。

她領用的是雲烏,而三皇子中的是川烏,這分明是兩回事。”

李太醫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厲害,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金磚上。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甚麼,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德妃的臉色變了。

秦煜的目光從張太醫身上移到李太醫身上,那目光冷得像臘月的寒冰。

“李太醫,”他的聲音不重,卻像一把鈍刀,慢慢割著李太醫的神經,“你方才說,宋妃宮裡領過烏茵,三皇子中的也是烏茵,那你為何不說,烏茵分兩種?”

李太醫額頭貼著地面,聲音發顫:“臣……臣一時疏忽,未曾細辨……”

“疏忽?”

秦煜重複這兩個字,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太醫院的太醫,連烏茵分雲烏川烏都分辨不出,朕倒是不知道,太醫院幾時養了這樣的廢物。”

李太醫身子一僵,連連磕頭:“皇上息怒!臣……臣……”

“你甚麼?”

秦煜的聲音陡然轉冷,“你是真的分辨不出,還是有人讓你分辨不出?”

這話說得極重,殿內瞬間死寂。

李太醫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德妃坐在一旁,面色如常,只是那雙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腕上的鐲子。

她沒想到,事情會急轉直下到這個地步。

更沒想到,宋泠月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找到翻盤的關鍵。

曲皇后適時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李太醫,你若真是疏忽,本宮倒可以替你求情。

可若是有人指使你故意隱瞞……這後果,你可要想清楚了。”

李太醫身子一震,抬起頭,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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